第九章 换一生不由自主

韩非然本身就是这次活动的策划人之一，对于已知的路程，他了然于心。即使回程再顺利，在姜晓棉面前他仍然也要装出一脸无知的样子。

在孙教官的带领下，回到了活动室内，在这个地方有两位教官等着他们。

男列和女列面对面，两手拉着两手，同样，姜晓棉拉着韩非然的手。

忽然，所有的女生被教官蒙上了双眸。

之后，姜晓棉感受到，有一股整齐顺序而来的力量，打断了她与韩非然所拉在一起的手。

不!正确地说，那股力量是打断了他们所有互相拉着的双手。

「轰隆隆，轰隆隆」

「雷声」伴随着「雨点」往他们面上有劲力地洒落下来。

「在雷雨夹杂的夜晚，你们还能找得到来时一贯指引着你们的那双手吗？」教官的声线在他们每一个人耳边响起。

与此同时，姜晓棉听到一阵渐微的歌声传来，身边的人都一样在黑暗之中跌跌撞撞摸索着那双牵过自己的两手。

「♬没有风雨躲得过

没有坎坷不必走……

也许牵了手的手

前生不一定好走……」

姜晓棉也同他们一样，一贯用两手摸索着那方才她牵过手的指引人。

黑暗之中，伴随着歌声一贯找寻着。

韩非然默默摘掉蒙在眼上的布条，望着姜晓棉在人群中摸索着自己的模样，急切的心思半露在面上，一双空抓的手，足足让她攒够了失望。

盲人体验的活动结束了，韩非然作为组织人员，走了了场内，他不能逗留，要去准备下一场的活动。

下一场的主题活动是「生命极限」。

十几个教官们成对排站，手臂互搭成一排结实的井字形状。

教官们的另一头是桌子大约堆成两米高。

学生们要踩上桌子，背对着教官，倒背而下。

体验凌空的那一刻，过后自然有教官们接着。

两米高虽然不算是何，有些女生站上桌子，刚开始都有些胆怯，后来都勇敢凌空体验一回。

队伍排着对马上就轮到姜晓棉，姜晓棉徐徐踩上凳子，望着这下面的一切。

她永远也忘记不了父亲的死法。

这是姜晓棉最大的弱点。

这时，她睁大了瞳孔，血色记忆被迫呈现，双腿止不住地发抖，恐惧很是张狂，肆意妄为。

「同学，勇敢下来吧，咱们都在这个地方接着你!」

韩非然也在下面望着她的异样，心也忽有慌乱，不知她是如何。

父亲死的那场画面，在姜晓棉脑子里重复闪现，她注意到下面的教官们都在仰头呼唤着她，每个声音都在叫唤她跳下来。

「怎么了，她作何了？」大家一片疑问。

姜晓棉徐徐转过身，背对着他们，闭着眼欲要倒背落下。

「不!」...

姜晓棉心里还是一阵抗拒，脚步移回来，跳下了桌子，跑出了活动室。

「小韩，你快去看看，那位同学作何了？」

韩非然连忙出去寻时，不知人已去向何方。

「姜晚莞，姜晚莞…」

韩非然一处处呼唤寻着，这么短暂的时间里，不知她能去哪里。转悠了大半个校园，半晌回步时，才见墙边角落里哭泣的人儿。

她蜷缩着身体在角落里发抖小声地抽噎，本有血色的面庞，如鲜亮的玫瑰遭不起滂沱大雨的敲淋，失了颜色。

「给你。」韩非然递去一张纸巾。

姜晓棉抬头看来人时，是他。

为何是不相熟的他？如果真有神力气的话，她祈祷，出现在眼前的人是冼新辰。

「你作何哭了？」

姜晓棉哽咽着没有回答，直到韩非然又一次问了一遍。

「怎么了？」

「我怕……那一年在高楼下，我忘不了父亲的死，我就会一直怕……」姜晓棉自己都能感受到，说话的时候，连呼吸也在颤抖。

「既然怕，就理应要更加克服它，而不是让它牵制着你。走，我带你回去，去克服它!」

韩非然一声「走」，带着坚定的眼神，伸出的手掌，沉着有力。

但姜晓棉在犹豫，跟前如此陌生的人，她没有去接。

「你没有经历过，你不恍然大悟那种恐惧!」

她语言间的冷漠，如珠穆朗玛峰上堆积的千年寒雪，冷得很深，很认真。

让韩非然有些摸不着头脑，他觉着她不理应这么冷漠。

「你忘了？你曾到过我家中，你应该清楚，我只有一人老母亲。」

姜晓棉对他的眼神转作细细，眼前说话的男人，语气里，只是平常得再失落只不过的话语。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韩非然拍了块地儿落座，「我的父亲死于绝症之下，他走的时候，我也还小。他死在冰冷的医院里，母亲绝望的眼神，是我这辈子都忘不了的记忆。母亲将我拉扯大，而我上大学的学费，是母亲一手养植花草赚来的……」

姜晓棉带了一点认真在听，毕竟这是从未有过的有人跟她谈这样的话，比起跟前的人，她仿佛又觉着自己是幸运的。

忽然移动电话振动起来，是林深的来电。

「晓棉，你去哪儿，我怎么上个洗手间回头就不见你了？你没事吧!」

「放心吧，我没事!」

林深出声道:「嗯，那好，我就放心了!」

韩非然看了一下手表，业已到吃饭的时间了。

「我想他们业已解散了，要不我们直接去食堂吧!」韩非然先邀请了晓棉。

没有饿意的姜晓棉，此时无所谓了:「我先回宿舍!」她说完起身而去，给了韩非然一个不留余地的不好意思。

韩非然看着她拒绝后只剩下背影，若即若离，与发短信跟自己聊天的时候判若两人。

姜晚莞回到家中，看见杨恬业已在沙发上做着等她。

「小姨...」晚莞叫了一声。

杨恬是晚莞的长辈，她一生没有孩子，所以收留了晚莞，养了她这么大。

「作何，没有钱了，才来不由得想到我这个金主，是以赶了回来了？」

杨恬话有些尖，还一边磕着瓜子。她略有姿色，打扮很时髦，烫着卷发，衣服多喜穿旗袍，身上的混有各种不同牌子的香水味道，各种珍贵首饰几乎不离身。尤其是那一两手，十个手指头都不够数她手上带的戒指和手链珠串。

其实她的年龄也还不算大，也只比晚莞大了十五岁。她也是有个资本的女人。作为女强人，她的一生也能够说很不幸运，结婚后因为丈夫出轨，打了几年的官司，才挣得了连锁酒店的经营管理权。

「小姨，你停了我的信用卡？」姜晚莞有些低着气对杨恬说话。

杨恬将两张账单撂了出来，摆在晚莞的面前。

「你说说你这阵子都花了些何东西？」杨恬一边说着一边指点着账单。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姜晚莞说明原因:「你清楚的，开学了，所以最近开销比较大!」

「你看看，这件爱马仕的行李箱两千多一人，一口气你就买了三个，还是一样型号只只不过换个色！还有这套香奈儿的衣服，也是换色不换样地买……我说你这也太……」杨恬指责说道。

「舍友看我用着觉着好看，很是羡慕，是以我买给她们当做见面礼！」

「见面礼买什么不好？这样花财物，人家都要把你当财神爷供着呢！」

姜晚莞对于她小姨的唠叨，早是业已习惯了。她不是不舍得钱，而是觉得这钱花得不在炫耀的点子上。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诺，你看，还有此物，何按摩桑拿啊，你日子过得比我都舒服…」

姜晚莞看杨恬仍在唠叨，有些不耐烦，一把拽拉开挡路的椅子，去到阳台上收拾晾干的衣服，随后进了室内。

杨恬看她有些叛逆模样，心下生气地走了进去。

姜晚莞正收拾着床上的一套西式礼服，杨恬心下正来了劲。

「这套礼服是我买给你来和那些贵族们宴会上结交认识的，你倒好，从来都不去!你不结交他们，将来哪里有好亲事寻找你!」杨恬边说边替她整理叠好。

姜晚莞一旁听着心中不爽:「小姨，我已经按照你的意愿读了你所想的专业，我的婚事，你就不要为我操心了，还大老远呢!」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你以为结婚很随便，现在不张罗认识些豪门公子哥，万一遇人不淑就仿佛我一样，你等着吃苦呢吧!」

「小姨，姜晓棉赶了回来了!」

姜晚莞终究忍着说出一句能让她停止安静的话。

杨恬似乎没有关注过太多的新闻，否则，她也应该清楚。

杨恬的表情变作些许沉默，她最想做的一件事，就是争!因为她想要向天上的姐姐证明，自己比白胜雪过得好，姜晚莞也比姜晓棉过得富有。

姜晚莞的话让杨恬在心里暗恨:「姐姐，她们回来了，他们害了你们一家，我也绝对不会让他们过得这么逍遥快活!」

继而，杨恬又笑言:「晚莞，你生日就要到了，把你的同学们都请来，我在酒店里准备一间豪房，年少人该好好玩才是呢!」

「知道了。」

姜晚莞答应了后，看她小姨走出室内后，才从书包里拿出那包吃剩的牛肉脯，把它放在书台面上面。好在里面是独立包装的。她很喜欢吃牛肉，每次小姨买假神户牛肉的时候都会很小气，总是吃不过瘾。

等姜晚莞回到宿舍时，她们业已吃完晚饭，大家聚集在宿舍里叽叽喳喳。

吃过那么多包牛肉脯，韩非然送的这包牛肉脯，是姜晚莞觉着最好吃的牛肉脯。可是这回，她莫名舍不得大口大嚼地吃完。

「晚莞，你可不知道，你缺席的这个下午有多精彩!」室友先开起了头。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还有那韩非然也参加在活动里，如果我和他搭档的话，那就不妄此行了!」

朱莉莉趣笑地推了一下说那话的室友:「晚莞在呢，你可别瞎搅和!」

「只不过我的男神可跟你们的不一样!」李笑欢推了推眼镜，在一旁神秘插嘴。

「喔？那又会是谁？」

「我知道了，那有只能是鼎鼎大名的校草向冬漾喽，就是最近没怎么见他!」

姜晚莞一听朱莉莉的话，笑问道:「哪个校草？如何优秀不成？」

「哎，晚莞，你家那么有财物你作何不认识他，向氏集团的贵公子啊!对了，他好像跟你是一人高中学校的呢!」朱莉莉一听忙对她提醒。

姜晚莞低着头，眼神瞟了一眼说话的人，表情上明显有些不悦。

「我又不是成天工作应酬的人，哪作何认识人家儿子!」

她们望着姜晚莞的语气有些不柔并且带怒，都将目光都转向刚才最后发言的朱莉莉。

朱莉莉罢手耸了一下肩，真是又不知哪里惹了她。

姜晚莞移动电话蓦然一响，是韩非然的信息。

「好好吃顿晚饭，饭后嚼一颗糖，有助于调整一下心情喔!」

只不过，她不开心还是真的，可韩非然怎么知道？

姜晚莞忽然觉着韩非然的这短信有些无厘头，来得有些莫名其妙。

姜晚莞也回了一条短信给韩非然。

「20号就是我生日，盈水路78号卓池大酒店607号，欢迎你的参加!」

在短信提示音下韩非然看了一下来件短信，是姜晚莞的生日邀请。

「呵，这表情转变得也太快了吧，上一秒还在为父亲的死暗自伤神，这会子又惦记起生日来了!」

陆小郭见韩非然在一旁独自嘀咕，趁他不注意抢了移动电话来看。

「噢……姜晚莞...过生日？...」陆小郭拿后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样地在宿舍里散布开来叫唤。

韩非然忙得去抢来手机:「小郭，你给我!」

「我就不给，上次我帮你送了零食，这会子是不是又要我给你出生日礼物的主意啊!」

徐子凡也在铺上凑一脸笑道:「哎，非然，你跟那个她好到何程度了，何时候牵着她光明正大来给我们瞧瞧呐!」

韩非然听了徐子凡的话，抢白了回去:「看你的书去，多嘴!」转头跟陆小郭拿手机。

「陆小郭，你把移动电话给我!」两人正闹着，陆小郭藏着手机躲到了宿舍门。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给我，我还没回复她呢!」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爱心礼物就是最好的回复，还要这移动电话干嘛呢!」陆小郭靠在门背后调戏。

「啪啪!」不知道是谁在门外用力一推攘，陆小郭被推撞到了墙上，手机不防得一滑落。

这回小郭又遭到了流鼻血的倒霉教训。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是谁啊，进门之前不会先敲门呐!」陆小郭一脸愤气扭回头。

是向冬漾赶了回来了。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冬漾，你终于回来了!」徐子凡第一人先惊讶了出来。

向冬漾看了一眼，徐子凡在拿着书，小郭在阻鼻血，韩非然在摆弄坏掉了手机。

「他们作何了？」向冬漾朝徐子凡问了一句。

徐子凡摆手摇摇头。

「是只因我吗？抱歉!」向冬漾有些不好意思。

「手机摔坏了，开不了机了!」韩非然将移动电话淡淡地往铺上一扔。

向冬漾无所谓道:「再买一人就算了，你的手机本来就用了很久了，坏了也是不值财物的。」

韩非然变了脸色。

「向冬漾，你以为我们一人个都像你一样好命，都能生在豪门公子哥!」

不知怎么，整个宿舍都被韩非然这一句话安静了下来。

陆小郭先打破了沉寂:「非然，对不起，都是我不该跟你开玩笑。」

韩非然一语不发，甩门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