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燃大士篇：第二章 夜半打更

空桑惊疑不定地望着手中的青铜锣。

怪力乱神？

虽然觉得不真实，可刚才的场景和手中的物件，却是不能否认。

空桑又想去找卷轴，却发现业已不见了踪影。

正思来想去的时候，脑海中竟不自觉的浮现出那张开的神图绘卷！

那空白的卷轴上，开始隐隐浮现一排排文字。

「今有诡事，怪力乱神，滋扰九州，民心不安。走阴人所属，当复旁门左道，缉捕诛杀之。」

空桑有些失神，手下意识的抬了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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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脑海中的神图绘卷却仿佛有感，再次浮现一段充满肃杀之气的文字。

「诏令，走阴十部之打更人空桑，速以镇魂锤、安魂锣拘捕怪力乱神，害三人性命之诡异，不得有误！」

......

老板，你到底给了我一人什么神仙卷轴？

空桑下意识缩了缩脖子，联想到刚刚征老板跟他说的那离奇死亡的三名高中生。

拘捕？拉倒吧。他怂了，怂的很，宅着不香吗？是饭不好吃，还是动漫不好看了。

空桑将锣放到一面，下了一楼，坐在圈椅上思考了一会，终于还是叹了口气。

算了，先搞清楚走阴人和打更人到底是什么吧。

脑海中，关于这些常识和民间怪谈的东西，像是储备不太够......

不一会后，随着键盘敲打，搜索出来的信息也越来越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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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桑也算大概明白了些。

「走阴人，泛指走阴婆，乃可通鬼魅之女子的简称，为旁门左道之一。」

「打更人，古称更夫，司职夜间报时之则。」

「打更人，民俗怪谈中，因夜间走路，需防魑魅魍魉，手中打更锣有驱鬼避凶之能。」

「旁门左道，现代社会为贬义词。最初泛指不在正统之内的宗教派别。」

......

一连串的信息看下来之后，空桑大概恍然大悟了。

民俗怪谈和那神图绘卷给出的信息多少有点差异。

比如网络上，走阴人最早只能是女子担任，而且她们没有何法术，主要是请鬼上身。

但现在，打更人成为走阴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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况且空桑记得很清楚，神图绘卷所说，打更人是走阴十部之一！

再联不由得想到刚才注意到的祭坛，空桑大概恍然大悟了。

那十座塑像，理应就是走阴十部了。

而根据搜索到的信息，走阴人的传说最早能够追溯到中元清虚大帝，也就是俗称的天地水三官之一的中元节地官赦罪的典故主神。

「呼......」

空桑长舒了一口气：「算了，惹不起惹不起，我还是老老实实在店里吧。」

念及至此，空桑开始翻阅古董店的图册和介绍。

约莫晚上七点左右，青铜铃铛终于响了。

抬头看去，进来一对夫妇，穿着阔气华贵，在上京恐怕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了。

只不过，这两位看上去却是一脸愁容，甚至带着一丝惊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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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桑起身，礼貌问候：「二位晚上好，是来买古董吗？」

「那，那，我听说这个地方会卖些许特殊的古董是吗？」

空桑一愣，旋即想到那负一楼的古董，顿时点点头：「只不过，我需要请示一下我的老板，两位先坐，稍等片刻。」

说着，空桑拨通了电话，并将来龙去脉简单说了一下。

「空桑，你开免提。」

「好的。」空桑操作完，道：「两位客人，能够大概说说你们的需求了。」

「老，老板！」

那妇人声音颤抖地开口道：

「我女儿前些日子开始，就不停的做噩梦，她总说她梦见恶鬼要吃了她，又说那观世音菩萨也在旁边，但不救她！头天夜晚，她更是直接昏厥过去，都没了呼吸！」

「尽管现在抢救过来了，可是医生作何都查不出她有什么问题！太，太邪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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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听朋友说，您这个地方会卖些许镇宅驱邪的老物件。不，不知道有能治好我女儿的东西吗？！」

移动电话那边，征老板语气轻飘飘地出声道：「如果觉得此事为怪力乱神所致，为何不去观里求个平安驱邪的符咒？」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今天早晨就请了！可是，可是.......」

妇人像是只因恐惧，说不出话来。男人顿时说道：

「那符咒方才佩戴在我女儿身上，就直接烧成灰了，我们还听到一阵尖锐的叫声！我们中午又请了观里的高功诀师，可是他刚碰到我女儿，就仿佛看到了何，便昏过去了！」

妇人抹了抹眼泪，哭泣道：

「老板，我们听朋友说了，您在上京也是颇有名气的，请你帮帮我女儿！」

征老板似乎考虑着何，沉吟不一会后，道：

「空桑，你去负一楼，将标记为132的盒子取出来，给这两位。」

「好的，那，两位稍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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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标记，找到盒子之后，便不敢多停留，赶紧上楼。

空桑匆匆来到负一楼，刚一踏入，顿时一激灵，总觉着这个地方像是有种说不出的阴森气息。

「空桑，打开。」

却见，盒子内放置的，乃是一石头雕刻的经幢。经幢不大，约莫只有九寸长。而那经幢之上，更是雕刻着密密麻麻的经文。看上去平平无奇，甚至有些裂纹。

但空桑在触摸到经幢的时候，却隐隐有一种异样的感觉。

「这经幢乃是唐宣宗时期，由佛教密宗传入。上面镌刻的是《妙法莲华经》，为当今佛门天台宗主要经文。」

「将其放在你们女儿身旁，她会正常醒过来。然后以清水、鲜花、香炉、佛珠供奉。早中晚三次，带着你女儿念《妙法莲华经》。」

「是！是！老板，请问还有什么要注意的吗？！」

征老板似又是沉吟之后，出声道：「告诉你们女儿，让她写悔过书。每日一遍，每晚念完经之后用香火烧掉。」

「悔过书？」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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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妇二人为之一愣，似有些不明所以，但爱女心切的两人也顾不得其它，付了款之后便匆匆走了了。

空桑见状，张了张口，似乎是想要问神图绘卷之事。

「欲言又止？」手机里，征老板调笑言：「那卷轴，给你惊喜了？」

「老板，你真的清楚？」空桑苦笑道：「我这算上了何贼船吗？」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呵呵，你老板我什么都清楚。」征老板笑言：「你也不用有何害怕和忧心，那卷轴不会害你的。你只需要照做就行。」

照做？那我命估计就没了。

空桑嘴角抽了抽：「老板，我退出行不行？我只想上个班而已。」

「能够呀。反正那卷轴不会只因你辞职就不要你了，祂会跟着你的。」

空桑顿时感觉心里堵得慌。

「如果我是你，还不如先从基本工作试一试。记住，是基本工作哦。那，拜拜了，么么。」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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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着移动电话的忙音，空桑白眼都快翻上天了。

到点之后，空桑关了门，他也并未理会那神图绘卷的任务。

开玩笑，他就一普通人，又不是何道士僧侣，哪会那些抓鬼驱邪何的。

......

一夜好眠

......

第二天，按照规定时间开门之后，空桑才知道为啥都说古董店「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了。」

文玩街虽然也比较热闹，但大多数人也只是抱着投机的心态，并不是真的愿意花大价钱去买。

空桑自己辅修考古，对这些文玩市场的门道大抵也清楚些皮毛，对此也见怪不怪。

面对些许明显没诚意的顾客，空桑倒真有些老神在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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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就这样，当天并未开张，就直接到点下班。

入夜，涌上一片睡意。

本还在看古物图册的空桑，顿时恍恍惚惚，睡了下去。

「你！可！知！罪！」

炸雷般的质问，让空桑心内猛地一颤。

跟前，火焚遍野，鬼哭狼嚎。

空桑无助的环顾四周，恐惧如惊涛骇浪涌上心头。

「轰隆！」

一阵轰鸣声伴随大地的震颤，远处，一道庞然大物重重走来。

空桑眉心一跳，却见跟前青铜鬼王，面燃大火，惊悚甚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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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知！罪！」

再度质问，空桑又惧又急。

自己从小到大，孤苦伶仃，一贯本本分分，哪犯过何锤子罪孽！

「我，我无罪！」

也不知自己哪里来的胆子，空桑顿时大吼。

「嗯？」那鬼怪像是有短暂的错愕，旋即却是大怒：「知罪不改，包庇恶徒，大恶！」

话音刚落，鬼怪硕大的手掌便用力拍了下来。

眼角的余光，除了越来越大的手掌，便是那一抹鬼怪头顶的观世音菩萨。

「铛！」

一道脆声，蓦然响彻这鬼怪地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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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鬼怪似是轻咦一声，旋即整个地狱场景开始天旋地转。

「啊啊啊啊啊啊！」

一声惊叫，猛然惊醒的空桑才发现自己竟然趴在桌上睡着了。

「刚才那梦......」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空桑下意识地揉了揉额头，却发现有一道伤口，血迹都未干去！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眉心连跳，空桑这才想起，在那地狱梦境之中，那鬼怪尖锐的指甲像是业已擦到了自己。

而那一声脆声，似乎......

「那是锣！」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空桑下意识低头一看，却见放在二楼的青铜锣竟出现在了自己脚下。

一股寒意顿时涌上心头。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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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此时，他才恍然大悟，自己恐怕真的好好思考下情况了。毕竟这两天怪事太多了。

况且，梦境中，那鬼怪说什么，他包庇恶徒？

再联不由得想到那夫妻所说的关于自己女儿做的噩梦......

「不如先从基本工作试一试.......」

空桑回想起征老板的话，难道是说打更人的基本工作？

看了看时间，已经凌晨，空桑想了想，觉着还是先保住自己的狗命要紧。

「但愿不会被街坊四邻投诉啊......」

空桑拿着青铜锣来到了文玩街上。

说来也巧，古董店正好在街尾死胡同的位置，从门店到文玩街入口，正好是一条直线。

算算距离，也符合打更人的行路流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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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桑深吸一口气，锣一敲，嚷道：「子时三更，平安无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