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鬼魂指路

打更人，又名巡夜人。

古时因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没有具体的报时功能，这才有了打更人的名号。

戌时一更：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亥时二更：关门关窗，防盗防偷。

子时三更：平安无事。

丑时四更：天寒地冻。

寅时五更：保重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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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辰不同，打更人要念诵的信息便不同。

更有说，锣声洪亮，如正大光明，夜间敲响，便能百无禁忌。

正所谓地官赦罪，七炁化生。

空桑一步一步，徐徐走向文玩街的入口牌坊。

此时正是凌晨零点多，对应子时三更，因而念诵平安无事方是正确。

锣声洪亮，在寂静的街道上更恍若有回声之感。

但惊奇的是，两边店铺，竟无一人醒来。

仿佛文玩街只有空桑一人而已，夜色下，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森冷死寂。

时间分秒过去，寂静的文玩街不知何时，竟飘起一阵白雾。

白雾凝而聚，聚而不散，宛若滚滚波涛，自极远处黑暗里不断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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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桑咽了口吐沫，停住脚步脚步，却见那白雾越来越浓，自四面八方，将周边的街道、胡同一一遮蔽。

「呼......天官赐福，地官赦罪，水官解厄。」

空桑口中念念有词，此三句祝祷之词，则对应道教高位仙神——三官大帝。

上元节，天官赐福，受天百禄。

中元节，地官赦罪，赦罪免恶。

下元节，水官解厄，祈福消灾。

那白雾中，似传来阵阵哭泣之声。

空桑又疑又惧，却见一道人影缓缓出了。

那是个稚气未脱、乳臭未干的男孩，穿着像是是哪所高中的校服。

那男孩忽然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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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啊啊！」

空桑惊喊中，只见男孩脸上血肉模糊，但隐隐看去，像是很是清秀。

「你，你是人还是鬼？」

惊慌之中，空桑问了一句废话。

男孩依旧哭着，眼神充满了委屈、愤恨、不甘。

那血泪自眼角滑落，沾染了校服。

宛若墨水浸染了宣纸一般，点点血泪，竟不多时染红了半片的校服。

眼看男孩脚步未停，自己身后方又被浓雾遮蔽，也不知进入会不会发生什么更诡异的事情。

空桑深吸一口气，青铜锣重重一敲！

「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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旋即，一阵尖锐刺耳的声响，刺的空桑耳膜生疼，似是那男孩痛苦的哀嚎一般。

声波如雷，那男孩的身形竟如轻烟一般剧烈晃动扭曲起来。

就在男孩身体要消散的时候，其身上竟掠过一道金光，金光显的庄严浩瀚，让男孩的身体又恢复如初。

空桑瞳孔微缩，青铜锣显然是发挥作用的，但对方身上似乎竟也有什么东西护着一般！

忽然，空桑感到脚下一阵刺痛。低头一看，却见脚下出现斑斑血渍！

那血液不断凝聚，最终汇聚成四个字——海池花园。

紧接着，男孩消失，浓雾消散。

这下，四周的死寂清冷之感瞬间消失。

空桑不明所以，看看时间，再度敲锣：「子时三更，平安无事！」

「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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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铛！」

「神经病啊，大晚上哪个不开眼的，在敲锣！」

一人妇人顿时推开窗户，指着窗外大骂道。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就是，什么平安无事，我给他脑袋锤通！」

空桑嘴角抽了抽，看来今天夜晚，应该是真正的平安无事了。

匆匆回店，洗漱睡觉，果真是一夜好眠。

第二日，空桑思来想去，还是给征老板发了信息，说自己今日要休息。

几乎秒回一般，接收到一人比这OK手势的狗头。

......

不得不说，地图软件还是很给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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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桑很快就查到了那个海池花园的地址。

大门处，保安大爷自然是将陌生脸孔的空桑拦了下来，任凭空桑好说歹说，就是不让进。

「我跟你说，小伙子。就算你说你是来找同学何的，我也不可能让你进去的。这段时间小区不太平，要是放你此物生面孔......」

话没说完，空桑便一路小跑到隔壁便利店。

头天刚上班，征老板便很豪爽的转了他当月的工资，也让他稍微松快了一点。

「老板，给包华子。」

旋即，空桑又一路小跑回保安室。

保安笑眯眯地接过华子之后：「少年郎很懂事嘛，看样子你也不是什么坏人，进去吧。」

「......」空桑撇了撇嘴，却迅速捕捉到了刚才的一人细节，又出声道：「师傅，您刚才说小区不太平，这是出何事情了吗？」

「唉，说来也让人挺难过的。这小区里有个叫周辉的男生，在上京第一高中上高一，前些日子不清楚为什么，忽然跳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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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你看我们这小高层，也有二十来层。这一跳，那男生自然是惨不忍睹。但只因是跳楼，监控也看到身边不曾有其他人，警察也就迅速结案了。」

「现在的孩子，估计还是学习压力大呀，学校也不清楚帮忙调整调整，可怜啊。」

男生，高中生，跳楼，海池花园.....

空桑想了想，扯了个谎：「真么巧吗？我和他一人学校的。这也太可怜了。师傅，我想去看看他家人，不清楚......」

「哦，十二楼三零二就是了。呐，登记下，你就进去吧。」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哎，多谢师傅了。」

空桑顺着保安的指引，来到了楼底下。

「但愿我没来错吧。」

来到门口，却听到里面有激烈的争吵声。

「你们这些混账东西，给我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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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话音刚落，大门便被打开，两个男人略有些尴尬的被一个中年妇人撵了出来。

「阿姨，我们不是那意思.....」

「给我滚，我儿子都死了，还用你们在这个地方说何废话，再不走，我就报警！」

怒骂之中，注意到了一旁的空桑。

空桑赶紧道：

「阿姨，我是周辉的朋友，今日来，是专门来看看您的。」

听到是同学，那妇人的脸色好看了些。

「原来是这样，请进吧。」

空桑进门，旋即防盗门「砰」的一声关上了。

只留两人在门外面面相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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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作何办？」其中一个戴着眼镜的追问道。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家属情绪澎湃很正常，也怪我们太急躁了点。这样吧，我们先在楼底下等着，也许可以问问那周辉的同学。」

屋内：

妇人有些恍惚地找了一人杯子，泡了杯茶。

「不好意思，这些日子，我没作何收拾，是以家里有些乱。」

「您客气了，阿姨。」

两人坐在沙发上。

「阿姨，我和周辉是在他们进行参观大学的活动上认识的。之前联系不算很密切，可前几日突然听到......我想知道，作何会这么蓦然？」

妇人听了，眼眶顿时就红了。

「谢谢你来看小辉，这孩子，平常就是沉默寡言的。他父亲又早早走了，我一个人辛辛苦苦养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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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孩子懂事的很，一直不给我添麻烦。」

「那天，他就跟往常休息日一样在家里，安静写着作业。只是说要出去活动一下，我就没多想，呜呜.......」

空桑赶紧抽出纸巾递给妇人，宽慰道：「阿姨，我知道我说何都没何帮助。我，我给他上柱香吧，也算是朋友一场。」

妇人笑的凄楚，擦了擦泪水：

「好，好，小辉出事了这么久，同学一人也没来过。小辉要是知道你看过他，理应也很开心吧。」

神龛前，一张黑白色的遗照放在彼处。

男孩有些腼腆，哪怕对着相机，笑容也有些僵硬。

空桑却清楚，自己来对了地方。因为那浓雾中，指引自己来此的男孩，和照片上是一模一样。

死者为大，空桑郑重地取了香，恭恭敬敬地插入香炉。

视线一转，却注意到周辉遗照旁边，放着一尊神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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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桑细细一看，手都抖了抖，因为那神像描绘的和梦境中的鬼怪十分相似，尤其那鬼怪头上顶着一尊观世音菩萨，更是一模一样！

念头直转，空桑这才发现整个神龛的摆放像是甚是奇怪。

不论是宗教仪式，还是日常丧葬，死者遗照是不能和神像放在一起的。

可现在不仅放在了一起，两者之间还供奉了白酒、白饭，放置了白色的经幡。

最诡异的，还是两者之间竟然有一根红线连接。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那红线并非月老庙里求取姻缘的正红色，而是暗红色，那是血液风干之后才会留下的颜色。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阿姨，这神像是何？我在观里、庙里都从未见过呢。」

「哦，这神像是我奶奶那辈传下来的。似乎叫做面燃大士，只因是老物件，又是神像，还有长辈的嘱咐，我们便一直供着。」

空桑点点头，却没再说什么，和妇人又聊了一阵，了解了周辉的日常之后，就离开了。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阿姨，那我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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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空桑下了楼梯，下意识抬头看去时，却见妇人并未关门，而是露出一丝笑容送别。

可是，那笑容，却让空桑感觉有些冷意。

下了楼，先前被撵出来的两个男人立马围了上去。

「有礼了，你是周辉的朋友是吗？我们想跟你了解周辉的情况。」

空桑疑惑地望着两人，寻思着两人也不像是警察啊。

「你们想清楚什么？」

「请问，周辉作何死的？！」

「请问，周辉真的死了吗？！」

.......

空桑算是清楚，这两人为何被赶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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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个人，怕不是有点毛病？

根据奇闻野史的记载，打更人在古代工作的时候，口中念诵的词汇其实并不是很固定的。「天干物燥」的说法，只因更多出现在影视剧当中，是以更被大家所熟知。但打更人从前的工作，更多就是为了给普罗大众登记报时，这时提醒穷苦百姓要注意安全，是以念诵的语言中更多是些许很朴素的祝福词汇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