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仪式变数

「最后一个问题，你的仪式，究竟要做何？」

夏婉笑了笑：「我说了，你就信吗？」

空桑叹息道：「的确，我和你立场对立。你没办法证明自己的正确性，我也无法彻底相信你的言辞。」

「但，我想赌一次。如果这一次我赌赢了，那么以后面对相似的情况时我就不会迟疑。」

「要是我赌输了......哪怕没命，我也会收拾掉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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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桑摇摇头：「因为，我相信一人濒死都惦念自己孩子的女人。」

夏婉冷笑言：「你怎么会要选择在我身上落赌注？就因为我是一人被男人抛弃的女人？这激起了你身为男人的‘保护欲’吗？」

夏婉心中一震，望着只不过二十出头的空桑，眼中少了一丝戒备，多了一丝柔和：「此物仪式，是为了复活我死去的孩子。」

「生老病死是不可逆的，上一人我亲眼见证复活的，整整消耗了三十一人人的生命。」

「你的痋蛊牌，纵然再加上四个人的命好了，远远不够的！」空桑沉声道。

夏婉理了理有些散开的头发：「是啊，可如果，我复活的只是一人胚胎呢？」

空桑眉头一皱，旋即像是想到了何：「你要让你的孩子重新变成胚胎，重新在你肚子里十个月，你是要重新生下他！」

夏婉的眼中满是坚毅：「这是我唯一能不由得想到的方法了。我让雪婵帮我搜集了一百个死去的婴儿，借由我当初死亡的孩子的身体和魂魄，我们培育出了婴鬼王。」

「之后，以痋蛊牌的形势，并将其给了王鑫，吸足了精气。等同于得到了足够的生命力。」

「现在的仪式，就是借助蝴蝶妈妈和十二古祖神的力量，净化婴鬼王身上的戾气，只保留其生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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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借由我重新怀他十个月，就能让他在我的肚子里一点点恢复，一点点成长。」

「但是......这会十分危险。」

「呵呵，当初为了抵抗王鑫那所谓的‘安胎药’，我不惜苦修降头术增加体魄。我相信以我的道行加上现在的医疗，不会有事！」

空桑默然：「这是一个相当疯狂的计划。是你想的，还是姜雪婵？」

「是雪婵。不得不说，她作为我族第一人女性苗王，其天分、实力业已全然碾压历代了！她真的让我看到了希望！」

夏婉笑了笑：「而且，这是伤亡最低的计划。当然，我毕竟杀了人，是以我不会逃的。只要等我将孩子生下来，我随你们发落。」

空桑叹了口气，不再言语，而是坐在了一旁的草地上。

「你去吧，我不会出手的。」

夏婉沉沉地地看了空桑一眼，随后小跑着进入祭坛。

仪式像是进行的很顺利，空桑能够明显感知到整个仪式中没有何戾气存在，而那股由雕像所幻化的净化的力气，更让他觉着很温暖、很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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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仪式即将进入尾声的时候：

「哇......」

毫无征兆的哭声虽如婴孩，却没有婴孩声线当中的清澈透亮，反而多了一股邪性和悲哭！

「呕！」

空桑下意识的干呕起来，他惊疑地望着祭坛。此时的祭坛在他的眼中，几乎被血光和煞气遮蔽的密不透风！

而那尚在孕养，还未彻底苏醒的婴儿，却已经透着浓浓的凶戾和邪恶！

「作何会这样！」

惊呼声是夏婉发出的，整个祭坛都开始不稳定了，地面的篝火开始消散，那十二雕像的光辉也开始暗淡。

就连整个祭坛，都开始出现一道道细微的裂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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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砰！」

接连的爆炸声，是那十二尊古祖神的雕像，在阵阵哀鸣中化作齑粉！

巨大的冲击力成波纹状直接扩散。

不论是姜雪婵还是夏婉、秀婆婆几乎都被这股力量波及！

姜雪婵道行最高，手中的古瓢琴勾勒音符抵挡冲击波纹。

一声闷哼，姜雪婵连退数十步，古瓢琴的琴弦更是刹那崩断。

夏婉本身因在祭坛上投注了太多心血，气空力尽，心知此劫难逃。却在最后一刻，那熟悉的佝偻背影挡在了自己身前。

「不，婆婆！」

肝肠寸断的痛呼声，夏婉想要推开这位抚养了她十数载的长辈，却终究晚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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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

秀婆婆以自身为盾，替夏婉截住了绝大部分的冲击。

「婆婆！婆婆！」

夏婉分不清脸上是血还是泪，她望着怀中七窍流血的秀婆婆，心如刀绞。

「丫头啊......」秀婆婆吃力地伸出枯槁的手，微微擦了擦夏婉脸上的脏污。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慈祥的笑容却只来得及发出一声叹息，就撒手尘寰。

就不知那叹息，叹的是那失去干净纯真的校园咖啡师，还是那因丧子而执念成魔的悲苦女人。

夏婉死死地抓着秀婆婆的衣服，身体颤抖着，不让自己发出一丝哭泣的声线。

「唉.......」

以打更锣护住了自己的空桑摇头叹息，心中也感到一阵说不出的悲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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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婉！现在不是哭的时候！」

姜雪婵的声音打断了陷入哀愁的夏婉。

却见这位苗族的第一代女苗王，正以自身统统道行强行镇压着几乎濒临崩坏的祭坛：「我还能顶一会儿！你去山谷撤掉毒瘴！让善恶司的人进来帮忙镇压！快呀！」

「不必让夏婉去。」空桑抬头看着夜空：「我来！」

两人不明是以之下，却见空中明月宛若有感，洒落点点皓光。

空桑手中的红绳若隐若现之下，竟在其身后方化作一个圆环。圆环中间，是月光作丝编织而成的咒文。

顷刻间，月华闪烁，红绳飞舞。

「身随意动，千千成结！」

红绳圆环之中，所见的是月华星光伴随朱红丝线骤然一散，刘正业等人便出现在空桑身后！

姜雪婵见状，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眼神：「难怪你刚才毫无畏惧的跟着夏婉进来，原来是还有这等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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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桑则直接出声道：「正业，现在是紧急状况，仪式出现了问题。这种浓度的戾气，不用我说你们也知道凶险了。一起帮助她们压制祭坛的暴走！」

话音刚落，却是一阵剧烈的爆炸！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夜空在这一刻，被一层浓厚的血光所掩盖！

抬头一看，原本皎洁的明月，竟化作一轮红月，诡异而又阴森！

祭坛中间的蝴蝶妈妈雕像，那硕大的翅膀上满是裂纹。而在其身上，则是一团赤红的光。

赤红的光细细看去，宛若即将出生的婴儿。但那双眼目，却已经睁开。

「重瞳！」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在场众人皆是心中一紧，这种在科学中被理解为遗传病变的情况，在婴鬼王身上出现，那是大凶之兆！

「罪过啊！重瞳状态下的婴鬼王，就算是红衣厉鬼，都比不了吧！」张鹏眼中露出一丝惧意。

「那何止是比不了的问题。」刘正业的表情凝重无比：「这是天灾级别啊！」

就在此时，啼哭渐止，取而代之的一阵阵嬉笑声。

那充满童稚的笑声，此时听在耳朵里却是惊悚万分。

「快阻止婴鬼王！他会让生灵涂炭的！」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姜雪婵、空桑、刘正业三人。

时间迫切，姜雪婵却根本来不及施展巫术，只能扬起百鸟衣。

那衣袍之上的百种灵禽，这一刻纷纷活了过来，自衣袍之上飞出，带着祥和之气成群结队将婴鬼王团团围住！

「借神！」空桑以面燃大士之能增加自己道行。

「月华！」继而，月光凝聚数条红绳，红绳如龙蛇一般，绑缚住婴鬼王的四肢和头颅！

「不行，你们不能伤害他！」夏婉一把推开准备咏唱《圣经》的刘正业。

「夏婉，这个时候容不得这些了！」

「不，他就是我的孩子！就是！」

这一刻的夏婉像是疯魔了，她发了疯一般操纵着蛇蛊袭击众人。其中整整一半的蛇蛊铺天盖地般的扑向了空桑！

「空桑，快躲开！」

众人惊呼之中，却见空桑前胸佩戴的蛇蛊环佩宝光闪烁，蛇蛊仿佛遇到了天敌，纷纷化作黑烟消散。

然而，夏婉的抵挡业已有了成果。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就在这短短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夜空之中一阵扭曲。那婴鬼王便直接进入了扭曲之中消失不见。

看着眼前破败的祭坛，受伤的雪婵、夏婉，还有那业已逝去的秀婆婆。

空桑苦笑着摇摇头：「这真的是，人算不如天算啊。」

「夏婉！」

刘正业满脸怒色，却被一道倩影挡住了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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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雪婵拨了拨头发，一双丹凤眼犹如毒蛇一般挑衅地望着：「天主教的帅哥，不想穿肠烂肚的话，就先给我闪开。」

「你！」

刘正业欲要发作，却被空桑拉住了。

「哼！」

姜雪婵擦了擦嘴角的血迹，将受伤不轻的夏婉扶了起来。

夏婉微微挣脱，踉跄着走过去，将秀婆婆抱在怀里，沉默不语。只有泪水，一滴滴地落在秀婆婆满是血污的脸上。

「空桑，这到底是作何回事？」

「还是我来说吧。你们问打更人也没何用。」姜雪婵叹了口气：「复活仪式本来进行的很成功，可是不论是我，还是夏婉，都忽略了一件事情。」

「何事？」

「痋蛊牌的核心是那一百个童灵和夏婉死去的孩子凝聚而成。本来，这是一个微妙的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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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种平衡，理应在出现了那两名无辜死者的时候就被打破了。」

空桑脸色不悦：「你身为苗王，又是这一代的走阴人之一，道行根基皆是高手。你不可能预料不到！」

「要是仅仅是杀了两个人，增加了戾气，导致平衡被打破，这种事情我自然能察觉。是以，我也第一时间做了补救，当时并没有出现问题。」

「若是如此，现在的情况你又要作何解释？」

姜雪婵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艰难：「按道理来说，婴鬼王是不具备吸食魂魄的能力的。是以我当时只以为那个人，是太过倒霉，魂飞魄散而已。」

「可是现在看来，那魂魄应该是被婴鬼王吃了。千万分之一的概率，被我和夏婉碰上了。」

这位女苗王也不由得露出了苦笑之色：「就像你说的，这是人算不如天算啊。」

「现在呢？要作何办？」

「姜雪婵，你有没有办法搜索到婴鬼王。」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没有办法。但是，有一个可能。」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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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仪式之是以会失败，是因为婴鬼王吸收的魂魄里多了一丝死者的怨恨。而这种怨恨是有意识的。」

空桑听了头皮发麻：「你不要告诉我，婴鬼王可能会被这种意识引导，跑到对方死去的地方！」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姜雪婵苦笑着点点头：「他刚诞生，速度应该不会那么快。我们.....还是尽快赶回上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