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耸人真相

子夜时分，镇魂锤起。安魂锣响，浓雾飘荡。

从未有过的见识到打更人手段的刘正业、陈涛两人，望着跟前的浓雾之中，像是隐隐有什么东西越来越近，呼吸下意识急促起来。

然而，身为打更人的空桑却感觉到了不对劲。

「我唤来的不是周辉。而王老师......像是也不太像。」

疑问之中，打更锣并未停休。

「铛！」

「铛！」

「铛！」

一声大过一声，旋即，一道蠕动的身影猛地从浓雾中探出！

那是一条蠕虫模样的异兽，足足两层楼的高度，让三人眉心一跳。

不对劲！

却见那蠕虫异兽并未有何袭击的行为，似是环顾左右，紧接着就退回到浓雾之中，消失不见。

打更停止之后，空桑意念沟通神图绘卷：「神图绘卷，我目前掌握的能力是不是不够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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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图绘卷灵字浮空而现，空桑恍然大悟。

原来，自己前几日能召唤周辉，是因为周辉感应到打更人的力场主动前来。

要是周辉不来，那几晚什么也不会发生。

是以，打更人真正的唤魂之术，空桑还没有学会。

至于在病房之中，神图绘卷给的咒术，是只能在白日才能进行的特殊唤灵之法，夜晚是无法使用的。

正让周辉想要学习唤魂术的时候，神图绘卷却提醒他，功德不足。

一问才知，功德，定要是完成神图绘卷给出的任务才会给出。

但神图绘卷也给了提示，唤来之物，名为——书虫。

只有功德足够，才能从神图绘卷兑换相应的打更人的手段法门。

「何，书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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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董店里，对于空桑的解释，陈涛和刘正业都有些不敢置信。

陈涛出声道：「我曾在书中看过，书虫乃是天地之间诞生的灵物。在妖魔鬼怪精之中，属于‘精’部，乃天地所钟之精灵化身。」

「书虫不喜伤人，性情温顺，却以书籍文字为食。书籍年代越久，书本身的价值越高，书虫越是喜欢。」

「可今日，怎会莫名其妙召唤了书虫过来。而且还是这么大个？这种体积的书虫，那起码业已吃了不下万本的古书古籍，才能有啊！」

空桑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是不是出了何差错。打更人真正的手段，我还只是粗浅的掌握了一点点。」

「无妨，我们再动用人手找一找。对了，我有一件事情还要问问你。」刘正业看着空桑。

「按照你提供的那本日记本所说，霸凌周辉的这四个人里，陈怡理应是主谋。之前的三个帮凶都被面燃大士惩罚，魂魄离体而亡。可为何陈怡反而只是疯癫了呢？」

空桑眉头一皱，他是从未有过的处理这些事情，当时自然没有察觉不对。

而如今分析来，的确自相矛盾。

「说起来，也就是在陈怡受罚之后，周辉便不出现了。可当时，周辉并没有怨念消散的模样。嗯......」

心思急转，空桑顿时想起了一个自己之前忽略的细节。

「不对！陈涛，你是道教之人。我问你。死者，有可能见到面燃大士吗？」

陈涛一愣，恍然大悟：「对呀，普渡公的神位特殊，乃是佛、道、南洋地区都供奉的神灵，其权能无比庞大。周辉只不过是个弱小魂灵，就算他有怨气，都不可能沟通到普渡公才对呀！」

空桑又道：

「陈怡那次，我曾在周辉手腕上见到一条红线。那红线另外一段连接天际，我当时并未多想。」

「可我依稀记得，在周辉母亲供奉的面燃大士像彼处，有注意到一条红线连接着周辉的照片和神像！」

「这恐怕，并非巧合！」

刘正业想了想，提议道：

「那我们明天再去周辉母亲家里看看。」

「你们就不要去了，上一次你们谈的不欢而散。还是我自己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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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也好，注意安全。」

第二日，空桑来到海池花园。

「阿姨，我是空桑。」

空桑敲了敲门，却发现门没有关。思虑再三，还是进了屋子。

「阿姨？我是空桑，你在吗？」

无人回应，空桑皱了皱眉，快步走到神龛的位置。

却见摆放在供台面上的面燃大士和周辉的遗照已经全部不见了。

空桑眉头紧锁，毫无防备的他根本没有察觉背后悄悄走来一人人影。

「砰！」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一阵生疼袭来，空桑「扑通」一声，昏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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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见的是周辉的母亲举着木棍，眼神冰冷地站在彼处。

周辉母亲随手扔掉木棍，用麻绳开始将空桑捆了起来。

也不知过了多久，被后脑勺一阵剧痛刺激醒来的空桑，发现自己置身在一个似乎久未运转的厂房里。

「这里是......」空桑想起身，这才发现自己竟被麻绳牢牢捆在了椅子上。

「醒了吗？」

周辉母亲走了过来，冷冷地目不转睛地看着：「明明是很简单的事情，你们这些不清楚哪里来多管闲事的人，偏偏要来趟这趟浑水！」

「阿姨，你这是做什么？」

「做何？你们不是一直在调查我儿子的事情吗？！」

「我们调查，也只是为了还周辉一人真相。」

「真相？真相！」周辉母亲念叨着，却忽然露出扭曲而神经质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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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呵.......哈哈哈哈哈！」神情癫狂的女人一把拽住空桑的衣领：「什么叫真相！真相就是我儿子死了，欺负他的人却逍遥法外！」

「好不容易，好不容易陈怡就要死了！结果却好好地呆在高端病房里，只是变成了疯子而已！难道这和你没有关系吗！」

歇斯底里的怒吼中，空桑却捕捉到了一人很重要的讯息：「你作何知道陈怡呆在高端病房，又怎么清楚她是疯了？这些信息，我们没有跟任何人透露过！」

「我为何会知道？」女人笑了：「从你从未有过的来我们家的时候，我就清楚，你根本不是我儿子的朋友。」

空桑皱了皱眉，没有说话。

「只因，从小到大，他有何朋友，是男是女，是同学还是隔壁班的。这些我通通清楚！而这当中，并没有一人叫做空桑的人！」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是以，从那时候开始，我就清楚你是来找麻烦的！既然是找麻烦的，那就要死！」

「阿姨，我们也是为了查清楚周辉为什么会跳楼。我们是在帮你！」

「帮我？」扭曲的脸恶狠狠地盯着空桑，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一样：「帮我，那怎么会要阻止我杀了陈怡！」

「阻止你杀了陈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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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疑问之下，再联不由得想到神龛的情景，空桑惊呼道：「真正杀人的不是面燃大士，是你！」

「呵呵，是我，又不是我！」

女人抱起身后面燃大士的神像，神情癫狂：「儿子死的时候，警察不帮我，只有那位贵人帮了我！他告诉了我一个方法，嘿嘿。」

「他说这面燃大士是老物件了，必然存储着灵性和香火。只要，只要将其和我的儿子链接在一起，再用我的血供奉，那些人就通通都会死了！」

「一开始，我看着自己在睡梦中，变成面燃大士的模样，我害怕极了。可是当我注意到那好几个学生也出现在我梦中的时候，我就清楚，他们就是凶手！」

「可是，可是我儿子太善良了！在我杀了两个人之后，竟然还要阻止我！就在我要杀陈怡的时候，他竟然控制了面燃大士的那道灵性！」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空桑眉心一跳，联想到陈怡明明是第三个遇害的，不是最后一个，却反而成了活口。

「自然，我儿子不可能和我作对。第二天，我便重新拿回了面燃大士的控制权。这时候我才发现，原来我儿子的魂魄寄宿在面燃大士头顶的观音菩萨彼处。」

「也对，他那么善良，他理应被菩萨接走。至于报仇这种事情，就我此物母亲来做就好了！尽管他连续几个晚上莫名其妙消失了一会，但并没有阻拦我。」

空桑回忆着，想来那理应就是周辉找他的时候。至于当时护着周辉的金光，想来也就是菩萨在护着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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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一切就在我准备将陈怡彻底弄死的时候，事情又变的不一样了！陈怡那对父母，竟然买了一个经幢回来！让我一下子失了手！」

「随后，贵人告诉我经幢就是从你们那里买来的。那个小贱人，却连悔过书都不愿意写！我儿子终究发了狠！我们母子二人终究齐心，彻底破了那经幢！」

空桑沉默不语，只因时间和零碎的线索对上了，并无冲突。

呵呵，本来我打算夜里再动手。可你不清楚用了何方法，竟然真的唤起了面燃大士的那道灵性。这时，我儿子到底没有下得去手，反而帮助面燃大士，将我推了出去，我彻底失去了面燃大士的控制权！」

空桑不由得想到周辉那痛苦的模样就感觉痛心：「阿姨，你糊涂啊！周辉枉死的确可怜，可是如果他真的动手杀人，你以为轮回阴司的时候，他不受处罚吗？！」

「你以这种诡异法术让他不得解脱，只能强行留在人世，他才是最痛苦的好吗！」

「被人害死还不能报仇，那才是痛苦的，你懂个何！」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女人冷笑着后退了几步：「只不过没关系，和你说这么多，也是因为你也要死了。」

「阿姨，我们无冤无仇，就算我们处理方法你不认可，也不用上升到你死我活的地步吧。」

「无冤无仇？那为何要卖经幢给那小贱人！」

「但经幢最后也没有护着她，不是吗？！」

「当然。可是，我要杀了陈怡的。」

「此物方法，是需要祭品的。只有供奉了你的血肉，我才能重新掌握面燃大士的控制权。」

空桑瞳孔微缩：「这么说，你已经杀了一个人了！」

「当然，不然作何会孩子的父亲不在这呢？」

「何！你不是说你丈夫很早就走了吗？！」

「哈哈哈哈。」女人尖锐的嬉笑声回荡在厂房内。

「我和他父亲，很早很早就离婚了。只不过这次孩子死了，他还是回来了一趟。结婚的时候他就没有好好的照顾过儿子，既然如此，我就让他最后尽了一点父亲的责任！」

疯了，这是真的疯魔了！

空桑听的冷汗直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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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见女人拾起尖刀，用力刺了下来！

「陈怡不是真正导致周辉死亡的元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