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呀」一声推开虚掩的殿门,殿内一片漆黑,幽森怕人,缓步向里走去,所见的是几案上立着一支红烛,萦萦有花香缭绕。宠魅
走近一瞧,原来这红烛是添加了玫瑰油制成,燃烧时香气四溢。
借着摇曳的烛光,看清整座殿堂——金漆的立柱上描绘着凤舞九天的图案,繁花幔帐上缀满无数大小一致的东珠,白玉地面闪着熠熠的光彩……金壁辉煌,流光溢彩……
一时有些恍惚,心中纳闷不已,这个地方是哪里?为何会如此富丽堂皇、精致奢华?
「咳咳咳……」一阵低低的咳嗽声从金丝银线的锦绣屏风后传出……
我一惊,难道有人……
「你来了……梦蝶,是你么?你终于肯来见朕了……」透着温柔的深沉声线在屏风之后低低响起,「十多年了,朕一贯牵挂着你,你说过天上人间会相见……」
朕?梦蝶?难道这个地方就是梦妃的寝宫——明月宫?难道洪武皇帝龙国章也在这儿?
心中一阵狂跳,阵阵惊惶笼上心头,我居然无意闯入了宫中的禁地……这可是死罪啊!我该如何是好?
正当此时,龙国章蓦然从屏风后转出,一把拽住我的手腕,声音带着浓重的哀怨,感叹道,「既然来了,为何不愿见朕一面,难道在你的心里还一直在怨朕么?」
缓缓地回身,本想静悄悄的退出去,就能够神不知鬼不觉。
我不知道该说些何,回眸瞥了圣上一眼,他面色微醺,像是带着醉意,昏黄的灯光下,两鬓的华发清晰可见,原来他已然迷醉,不由将我幻成梦妃。
忽然,心中闪过一人万分可怕的念头——此时此刻是刺杀洪武皇帝龙国章的最好时机!
只要杀了他,就能够从黑衣人手上救出父亲……
可是转念一想,他的确是个万民敬仰的好皇帝啊!他还是龙广瑄的父亲……
我该作何办?心底最深处有个诡异的声线响起——杀了他,救出父亲,龙广瑄已经不爱你了,没有必要再……
我该如何抉择?
环顾四下无人,这正是千载难逢的好时机,来不及多思索、多考虑,抬起右手拔下插在发髻上的银钗,咬牙拼尽全力刺向他……
银钗划出一道耀眼的寒光,刺进他的胸膛,他微微摇晃了一下,胸口立即渗出殷殷的鲜红,我不容迟疑的拔出银钗,用力握紧欲又一次刺向他。
无意中,望见他的眸中掠过一丝悲哀,我略微迟疑了一下,迟迟不敢再下手,龙国章哀哀的望定我,微微喘息道,「你终究还是这么恨朕,难道这一切还是为了他么?为何你的心里只有他,没有朕……这么多年了,你还一直心心念念地牵挂着他,他业已死了,早在十几年前就已经死了……」
说完龙国章缓缓阖上眼,抓住我持着银钗的右手,再次重重刺向自己,淡淡一笑,悄然一句,「梦蝶,朕负了你,你要朕死,朕不得不死……」
我的手颤抖不已,已没有一丝力气,死命挣脱他的钳制,抛下银钗,回身朝大门处奔去。
心中越来越清晰——龙国章一定是疯了,业已无可救药的疯了……
久久徘徊在御花园之中,蜷缩在回廊下避雨,雨急风大,狂风卷着树枝胡乱作响,远远望去仿佛是狰狞的恶魔张牙舞爪。
我该何去何从,迷失在一片黑暗的世界中,作何也找不到来时的路……
回廊之下,迎面而来一个熟悉的身影,好似懿德太子龙广琰。
一次不成功的刺杀,如果被人发现的话,后果将不堪设想,我该如何是好?
我欲隐入黑暗处躲开他,可是他业已发现了我,温柔之声随即响起,「毓凤,怎么是你?这么大的雨,你作何会在这里?」
我一言不发,只是凄然的看着他,他深褐色的眸眼在黑暗中闪烁着异样的光芒,朝我伸出手臂扶我霍然起身。
已然没有丝毫力气,一个踉跄跌倒在他的怀里,那是一人温暖有力的怀抱……
漫天大雨,黑暗中我迷失了方向,那是梦么?
只觉着有人微微抱起了我,那温热的怀抱让人眷恋……
我好累,累得不想动弹、不想睁眼,只想静静地躺着……隐约感觉一双温温的大手抚在我的额头。
「毓凤——」有人在耳畔低低呼唤我的名字,缓缓睁开双眼。
终于看清了周遭的一切,月白色的金丝罗帐,金丝楠木的雕花大床,云锦团花绣被……郁郁的沉香弥散在空气之中——这绝不是我的床!
一张温润的笑颜映入眼底,龙广琰在耳边叮咛道,「毓凤,你终于醒了!」
我挣扎着起身,毕恭毕敬道,「奴婢拜见太子殿下!」
龙广琰慌忙拦住,轻柔细语道,「你快躺下,你昨夜淋了雨,发热不退,索性将你留在我宫里。」
撑起身子欲下床,微笑言,「多谢殿下,奴婢讨扰了一夜,该回延禧宫了。」
「昨夜,父皇明月宫遇刺客……」龙广琰幽幽的出声道,锐利的目光紧紧圈住我,细细观察着我的一举一动。
我只觉着冷汗倏地渗出,手足阵阵冰凉,故作镇静道,「圣上的伤情如何?」
龙广琰微微一笑,笑意深远,「天佑父皇,只是受了些皮外伤,不碍事,还请毓凤姑娘放一万个心……父皇对行刺之事闭口不谈,单独召见过我——业已对刺客之事不再追究。」
「哦!」轻声答道,心中暗自一喜,龙国章不在追究此事,那岂不是逃过一劫?
「只是……」龙广琰似笑非笑的睨了我一眼,眉心紧蹙,微微叹息一声,「我已知晓刺客的身份,只是想给她一人机会,让她站出来……」
我一听,故意惊追问道,「这刺客?会是何人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