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过去了。一道亮丽的彩虹挂在蔚蓝色的天际,掩盖了昨夜的狂风暴雨,隐藏了寒秋的满目疮痍。东方天际中厚厚的白云终究遮不住东方之主的光芒,片片碎金洒落在千疮百孔的原野,带来了温暖,孕育着希望。
一个丫鬟披着还未全干的衣衫迈入了偏房,她知道郡主已经在这个地方守了一夜了,彻夜未眠,心力交瘁,注意到面前此物高大的身影,她不由的充满了同情和怜悯:
「郡主,你都累了一夜了,奴婢在这里守着就好,还请郡主前去歇息。」
郡主此刻呆呆地站着,看不出任何表情,也没有其它动作,谁都不清楚郡主此刻在想些何。
沉默了好久,见郡主还是没有回应,便,那丫鬟又再次苦口婆心地劝道:
「郡主,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啊,我们全府上下都指着郡主你呐。」
此物丫鬟是郡主的贴身奴婢,名唤静如,自幼被卖到府中,无父无母,身世可怜。只因郡主怜爱,才把她收在身边。
她昨晚跟着郡主在凌霜阁忙活了一晚,亲眼目睹郡主为奕儿发疯发狂的模样,她不由得心疼,她深知郡主对待身旁之人是极好的,更何况郡主一贯以来把奕儿当做自己的亲人,否则府中的事务郡主也不会让奕儿插手。
在得知郡主有了孩子的消息后,昨夜的心惊胆战与惊心动魄都化为了灰烬。
她为郡主高兴,同时,她也为郡主担忧。
屋里一大帮子的御医和大夫们彻夜未眠,生怕半夜奕儿会出现何意外,毕竟他们自己和他们全家人的性命此刻全维系在床上这位病弱的男子身上。
屋内已被收拾的焕然一新,火红的炭火烧得正旺,奕儿业已喝下了汤药,此刻此刻正沉睡。
陈子为一身紫衣迈入了室内,便看到了满屋子挤满的御医大夫们。
屋内寂静无比,有几个年老的大夫强打着精神不让自己沉睡,他们看着极为困倦。
见到驸马前来,众人欲要行礼,却被陈子为制止了,只因他怕吵醒了此刻正沉睡之人。
陈子为绕过屏风,迈入里间,接着他便注意到了床上此刻正沉睡之人,一时间,他不由得惊呆了。
如此嫡仙的人儿,如此娇好的容颜,望着就让人满心舒适,不由得心生羡慕,此刻的他如同皎洁的白莲让人不可亵渎。
陈子为慢慢走到了床边,他细细打量着奕儿,所见的是奕儿绝世的容颜中透露着些许疲惫,面容极为憔悴。
他望着面前此物正在沉睡的人儿,仿佛想起了何……
是的,他见过他。
在他被郡主罚跪星辰苑时,他来看过他,他看到了自己狼狈不堪地跪在了苑中,他把自己扶了起来,他没有嘲笑他,也没有因为那天他的失态而诋毁他。
他是如此的善良,善良得让他舍不得下手。
这时,一个御医微微地走了过来,低声出声道:
「驸马,请你恕罪。郡主吩咐,不准任何人前来打扰。若是出了什么岔子,我等小命不保啊。」
他为难地看着陈子为,希望他能够理解他们的苦处。
这时,他也在忧心陈子为会对奕儿做出什么不利之事。
这些御医和大夫们现在就如同护卫一样寸步不离地守着奕儿,准确来说,他们比护卫还要负责,凡是进入屋内之人他们都要排查一番,严格监视所来之人的一举一动。
只因奕儿的安危时时刻刻牵动着他们敏感的神经。
陈子为望着那御医一脸的祈求的样子,他心软了,道:
「本驸马这就离开,这些时日就麻烦你们照顾奕儿了,我会禀告郡主,多给你们一些赏赐。」
听到赏赐,那御医急忙推辞,如今小命都还攥在郡主手中,说不定哪天小命就丢了,哪还敢要什么赏赐。
「多谢驸马好意,这是我等理应做的。」
陈子为也只是随便说说,见到他推辞,倒也省得他多费口舌了。
陈子为出了正屋,去了厨房,顺便给郡主带些饭菜。
自与李若非一别后,他时时刻刻都在提醒自己,要想逃离郡王府首先得保住自己的性命,而想要保命就得先讨好郡主。
他拎着食盒刚走进偏房,便注意到郡主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让人琢磨不透,无形之中散发着一种威慑力。
他鼓足了勇气,上前了一步,「奴家给郡主请安,郡主安好。」
郡主看到来人是陈子为,微微皱起了眉头,
「不是让你去歇息吗?作何过来了?」
面对郡主的责问,陈子为五指紧抓着食盒的把手,怯弱地道:
「郡主都还没有歇息,奴家怎可先去?想必郡主还未吃饭吧,奴家特地给郡主带了饭菜。」
听到陈子为如此说,郡主这才稍稍安下了心。
望着陈子为手中的饭盒,郡主顺势打量着陈子为。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感觉他像换了一个人似的。
自那次陈子为被罚之后,他对自己的态度明显转变了,事事主动。尽管她很愿意陈子为这样,也很享受陈子为的主动,但是这种主动让她有点心慌,总觉得这是雾中看花,水中望月。
「子为……,你在乎本郡主吗?」
郡主忍不住还是问出了这句话,她需要的是陈子为真诚的回答。
陈子为被郡主这话问得一愣,随口道:「郡主是奴家的妻主,奴家自然是关心郡主的。」
这句话说的极为讨巧,仿佛天下男子关心自家妻主都是天经地义,谈不上什么真正的关心与不关心,在乎与不在乎。
显然,郡主对此物回答很不满意。
「本郡主看驸马还没有用饭,这饭还是留给你自己吃吧,本郡主还有些事情需要处理,就不陪你了。」
郡主丢下这句话后就走出了偏房,接着去正屋看了一眼奕儿,在交代了御医大夫们几句后,就出了凌霜阁。
大雨过后,街上又恢复了往常的热闹,叫卖声不绝于耳,来来往往的人穿梭在街道上,为这太平盛世增添了几分色彩。
「这位小姐,看你长得如此俊美,家中想必一定有许多侍夫吧,我这个地方各式各样的胭脂都有,小姐买去送给侍夫们,他们必定喜欢,小姐要不要买几盒?」
郡主望着那个小贩一脸的笑意,极度热情,不好意思拒绝,便,就随便挑了一盒。
「这款是新做出来的胭脂,有美颜护肤的功效,仅此一盒,小姐好眼光。」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郡主掏出一锭银子放在了摊位上,「不用找了。」
显然,郡主是被取悦了。
「小姐慢走,祝你夫妻恩爱,永结同心。」
郡主拿着一盒胭脂走到了清风阁,清风阁照例如旧,热闹非凡。
红昭站在清风阁二楼上,手中拿着蒲扇,向楼下眺望,注意到郡主前来,他立马贴了上去。
「郡主,你都好久没来看昭儿了,昭儿想你想的紧。」
郡主一把搂过昭儿,调侃道:「一会儿让本郡主看看你有多想本郡主。」
郡主携着红昭去了楼上,到了昭儿的房间,关上了门。
还是如同以往一样,郡主松开了他,开口便问:「最近李府可有何动向?」
红昭清楚,迎接郡主前来是他与郡主走的最近的时刻,让他觉着他就是郡主的侍夫,而此刻,他就是郡主的下属,前一刻的甜言蜜语,后一刻的冷若冰霜,让他心里产生了极大的落差。
可是,这么多年,他业已习惯了。
心痛得久了,便体会不到疼痛了。
红昭照实禀告道: 「李府最近并没何动作,除了李若非去了一趟郑府探望郑凯之外。」
「李若非去了郑府?可有探听出他们谈话的内容?」
「据我们安插在郑府的眼线说,刚开始他们谈到了最近的科举,之后郑将军便把屋内的人全都赶了出去,后来就何都没有听到了。」
「没有听到?郑将军什么时候变得如此谨慎了?难道他与李若非在谋划什么事情?」
「此物属下不知,属下会派人再继续探查。」
郡主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郡主又继续道:「最近科举也要派人监视,文举武举的动向都要及时向本郡主汇报。」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是,属下会另派人手前去监视。」
郡主自昨晚到现在滴水未进,早饭她打算就在这清文馆解决了。
郡主想着也没有何要交代的了,但是才短短这么些时间,还不到走了的时候,便,她便吩咐道:「上一桌饭菜过来。」
「是,郡主。属下这就去吩咐。」
待红昭吩咐好之后,一进门,他便注意到台面上放了一盒胭脂,红昭不解:「郡主,这是……」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送给你的,想必你用的着。」
郡主这是在关心他吗?
这么多年,这是郡主第一次送他东西,虽然价值不高,然而在红昭心里却价值千金。
「多谢郡主,属下定会尽心尽力为郡主办事,唯郡主马首是瞻。」
郡主看着红昭脸上掩抑不住的兴奋,心里很是欣慰。
没不由得想到,她随手在街市买的一盒胭脂,竟能令红昭开心至此,可见,红昭是个忠心的属下,看来以后她能够放心地把更多事情交由他去办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