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疆,说不出的寒冷,冷得有些沉寂,冷得有些萧瑟。此刻,风呼呼地在耳边刮着,「呜呜」的呼啸声萦绕在耳畔,犹如狼的吼叫,诉说着夜的凄凉。
彭络见到齐悦前来,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开口就讽刺道,「齐将军,你来的可真早啊。」
寒风中,彭络带着郡主向大营驶去,刚行到半路,便遇到了齐悦带着将士们前去迎敌。
齐悦刚到,就听彭络如此讽刺她,她便隐隐觉得心中某处的战火被她点燃了。可是,在她注意到彭络身上新添的几处伤口时,她沉默了。
心中的战火顿时被这几处伤口熄灭,转而化为了微微的关心,齐悦疑惑着转头看向彭络,「你这是……」
「哼。」
卫璋见势,替彭将军出声道:「将军与坞军交战,受伤了。」
齐悦看着彭络身后的将士们,多多少少身上都有新伤,显然是刚刚经过了一场恶战。
这时,一位女子走了过来,身后方还跟着一人侍卫模样的男子。
随着女子的走近,齐悦感到了心中一股莫名的压力,而这股压力化为了无形的手,此刻正紧紧地扼住她的咽喉。
彭络见郡主走了过来,立马行礼道:「郡主,多谢今日前来解围,以后,若有用到下官的地方,下官定当回报。」
齐悦见郡主来了,忙着行礼:「下官参见郡主。」
此时,齐悦大概恍然大悟了事情的原委,原来在她还没赶到之前,郡主早已到达,还阴差阳错地助彭络打跑了坞军。
「起来吧。」
于是,齐悦连同众将士们都起身了。
齐悦小心翼翼地问道:「郡主,下官冒昧地问一句,据下官收到的消息所知,郡主本该昨日日中到达,为何今日才到此啊?」
郡主回道:「本郡主近日偶感风寒,故而耽搁了行程。」
齐悦听郡主如此回答,便开口道:「原来如此。下官请了一位名医,昨日方才抵达,正巧,能够给郡主瞧瞧。」
听到齐悦这话,郡主想,齐将军果真不简单啊,还好那位名医她认识,可以糊弄过去。
郡主笑了笑,「那就多谢齐将军了。」
齐将军行礼道:「郡主客气了。」
见齐将军这么啰嗦,彭络早就看不顺眼了,「齐将军,这天寒地冻的,我们能不能回去再说?」
齐将军觑了一眼彭络,随后望着郡主恭敬地道:「是下官考虑不周。郡主,请。」说着做了一人「请」的姿势。
于是,一行人便浩浩荡荡地回到了大营。
林寒帐中,炭火业已不太旺了,林寒亲自往里面加了一小块煤炭。
待那炉火又重新燃旺时,外面便传来了一阵阵骚动。
林寒走到了帐篷前,问旁边的守帐士兵,「外面发生了何事?」
「齐将军赶了回来了。」
林寒看着外面,好几个小兵正搬着几坛酒从帐前走过。
林寒不仅追问道:「齐将军酷爱吃酒吗?」
那士兵道:「将军身体不好,平日里几乎很少喝酒。」
林寒疑惑,「那方才几个将士搬着酒是去……」
守帐的士兵对林寒很是客气,因为林寒不仅长得俊俏,而且更是齐将军请来的客人,她们当然要礼待有加。
「听营中的人说郡主来了,刚刚那酒估计就是款待郡主用的。」
林寒这两天听营中的人谈论,而谈论的话题多是关于郡主的。可是,据林寒听到的消息判断,这营中人多是不太喜欢此物所谓的郡主的。
这倒是引起了林寒的好奇,郡主到底是个怎样的人?真如她们所谈论的那样吗?
齐悦大帐中,郡主和彭络分坐在齐悦两侧,其余将军参将们按照次序依次排开。
待酒菜上好之后,齐悦举起了酒杯,「郡主一路走来辛苦了,下官为郡主接风洗尘。」
郡主端起了酒杯,礼貌地道:「齐将军客气了。请。」
便,两人满饮了此杯。众人亦纷纷喝完了杯中之酒。
接着,齐悦开始带领众人吃菜。
看着面前的烧鸡烤鱼,郡主不禁食欲大增。
可是,她贵为郡主,在京都可以不顾形象,然而在这里却不能不顾。
郡主慢条斯理地咀嚼着,自带一股皇家风范。
齐悦本想着郡主奔波数日,一路上风餐露宿,对于富家子弟来讲,见到如此美食,此刻定会饥不择食,狼吞虎咽,到时候,她可以借此嘲笑郡主一番。
可是,她失算了。郡主可没有她想象的那么简单。
彭络无意中瞥见了齐悦略带失望的眼神,不由得出声道,「齐将军,今日你让我去阻拦坞军,本将军成功完成了任务,难道令将军失望了吗?」
齐悦见彭络找茬,心里很是不爽,瞪了她一眼道:「我怎么会灰心呢,彭将军以一敌百,我佩服都还来不及呢。」
彭将军笑了笑,暗自思忖,不就是说她每次交战都会受伤吗?她是体力不如从前了,可是齐悦也不会比她强多少。
彭将军回道:「我哪能比得上大将军你,孤身一人潜入敌营,实乃真英雄啊。」
这个彭络,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当真可气至极!
齐悦攥紧了拳头,想起了当年的事来,当年她自告奋勇,孤身一人潜入敌营,结果未到敌营,就差点被人抓住了。后来这件事就被人当作了笑柄,成为了人人茶前饭后的谈资。
此刻,众人见两位将军又杠起来了,不以为意,依然吃着她们的饭。
郡主见众人的反应便猜到了,她们两位经常这样,都屡见不鲜了。
便,郡主也充耳不闻,继续吃着她的饭。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这时,齐悦道:「彭将军这么说我就受用了,只是今日多亏了郡主你才得以打败坞军啊!」
齐悦这么说一方面展现她的大度,而另一方面则是为了把话题引到郡主身上。
听齐悦这么说,彭络便端起了酒杯,敬了郡主一杯,以表感谢。
郡主回敬,礼貌地笑了笑。
这时,齐悦开口道:「听郡主说近日偶感风寒,我寻得了一位名医,正巧她昨日刚好到达,一会儿我让他去郡主彼处看看,郡主意下如何?」
郡主利落地回道:「甚好。多谢齐将军了。」
晚宴结束,郡主与众将军们道别之后便回到了营帐。无间他们则被安排在她旁边的几顶帐篷里。
林寒营帐中,那守门的士兵向帐中禀告:「林公子,齐将军请你过去给郡主看病。」
林寒皱了皱眉,没想到,他来到这个地方等了这么久,第一人看病的人竟然是郡主。刚好,他能够去看看郡主何许人也。
「好,我旋即去。」
待林寒出来后,那士兵用仅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齐将军说让林公子看完病后去她彼处一趟。」
林寒以为齐将军是让他给她看病,便想也不想地就答应了。
郡主站在火炉旁,身上的寒气被驱散了大半,她不由得舒展了一下筋骨。这时,一个士兵前来禀告,「郡主,名医林公子来了。」
「替我跟齐将军道谢,让那位林公子进来吧。」
接着,林寒便走了进来。
林寒望着前面的背影,拱手行礼道:「林寒拜见郡主。」
郡主听见如此熟悉的声线,回道:「林大夫不必多礼。起身吧。」
林寒一听这声线,心中纳闷:这声线尽管听着很有威严,然而为何他却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林寒起身,「是,郡主。」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待林寒起身后方,郡主便转过身来,问道:「林公子,可还依稀记得本小姐?」
这时,林寒便抬起头来,他看到此刻站在他面前的正是邵小姐,大吃一惊,「邵姑娘?作何会是你?」
郡主徐徐坐了下来,「怎么?不能是我?」
林寒恍然大悟,「你是郡主?」
「是。今日还请林公子帮我诊治。」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郡主望着帐篷中还有其他人在,便使劲给林寒使眼色。
林寒见郡主看看帐篷中人,又看了看他,忽然明白了何,故作道:「我看病不习惯旁人在旁,因为那会影响我的诊断,还请郡主遣退帐中人等。」
听此后,郡主松了一口气,对帐篷里的一干人道:「你们全都下去吧。」
「是,郡主,我等告退。」
紧接着,帐中便只剩下了他们二人。
「郡主,他们……」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还未等林寒问出,郡主便道:「齐将军派来监视我的。」
林寒不知道郡主和齐将军之间有何过节,他只知道看病救人是医者的天职。在他眼里,他是齐将军请来的大夫,齐将军是他的病人。
林寒瞅了瞅郡主,「郡主,你生病了?」
郡主笑了笑,伸出了胳膊,「你把把脉不就清楚了?」
便,林寒便傻傻地上前一步,真的给郡主把起脉来。
一会儿后,林寒皱了皱眉,「依我多年的行医经验来看,郡主没有生病。」
郡主见林寒一副认真的模样道:「你刚刚的那股聪明劲儿哪去了,本郡主本来就没病。」
林寒这才意识到自己被郡主戏耍了,「那你为何叫我前来医治?」
郡主反驳到道:「本就不是本郡主让你前来的啊,这事儿你得去问齐将军。」
这话说完,林寒便哑口无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