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里也真的很担心东方钰,我想去看他的,可是他是东秦的陛下,皇宫又岂是我这种普通民女,能够随意进出的。
或许,也只有在这种情况下,我才能恍然发现,我和东方钰之间相隔的距离,有天与地那么遥远。
「这道点心,叫小兔馒头。」
「这道点心,叫金鱼蒸饺。」
「这份粥,叫红豆膳粥。」
「素心想着两位姑娘,胃口不是很大,就只让厨房,准备了四道主菜,两道点心和一份膳粥。」
只准备,我汗,多么奢侈的话。
我和昭君,望着满桌子的美食,之后,很有默契的相视一笑,一起抬头转头看向素心:「素心,你业已把我们,当作猪来喂养了。」
「讨厌,竟然一起欺负我。」素心假装生气的别过身子,瞪着双眼:「我再也不理你们呢。」
「素心,你不理我们之前,我可不能够先问一人问题?」
「什么问题,姑娘你说。」素心听到我的话,恢复了慎重的表情,眼一眨不眨的望着我。
我动了动唇,本来想问素心,东方钰是不是有什么顽固型疾病,可是,话到嘴边,我硬是问不出口。
素心望着我欲言又止的模样,眼底乏了一缕,暧昧的笑意:「姑娘想公子了。」
竟然被看出来了,我撅着嘴,瞪了一眼素心:「东方为了照顾我,两天两夜没有休息,他现在出事了,我担心他,是在所难免的。」
说那么多,我只是想明确的告诉素心,我对东方钰,是很简单的那种,你对我好,我就对你好,仅此而已。
素心低笑着「哦」了一声,有些讪讪的望着我:「忧心就是想,姑娘怎么会就不愿意承认。」
「素心,东方什么时候醒了,要见我,你要第一时间通知我,现在你们先出去吧。」我扶额,一阵头大,素心,你为何非要和我纠结这个问题。
「好的,姑娘。」素心这次终究没有和我较劲,看着素心带着一众丫鬟,开心的退了出去,我又是一阵头疼,真是话说的越多,就错的越多;理由解释的越多,就越快成了一团浆糊。
素心一行人出了房间后,只剩我和昭君两个人,而我和昭君,都不是何顾及礼法的人。
素心她们一出去,昭君就乐滋滋的望着我:「子鱼,我们赶紧吃,吃完了,去找慕容公子?」
「好!」我微笑着微微颔首,把要对慕容琛说的话,在心底偷偷酝酿了几百回。
珠江湖畔
慕容琛一袭月白色袍服,头发束冠,风姿卓越,风华无双;慕容泽一身深棕色锦衣,头发随意扎于脑后,颇有一股江湖中的侠士之风。
兄弟两人相对而立,柔柔的微风轻巧的撩拨着两人的衣角,由远而望,仿佛两个嫡仙男子,即将驾鹤归去。
「大哥,我走了,你要依稀记得带表姐早点赶了回来。」慕容泽瞟了一眼身后方蓄势待发的巨型龙船,面对慕容琛,眼底流露着深深的不舍。
「二弟,我答应你,我会尽快带心锁回家的。」慕容琛眼眸微动,似有一往泉水在缓缓流动。
「大哥,我和父王母后,都会耐心等你回来。」还有穆姐姐,三年了,她比谁都更想见到你,慕容泽在心底默默补充。
「臭小子,什么时候话变的那么多,婆婆妈妈的。」慕容琛低笑一声:「快上船去吧。」
「大哥,你别催我。」慕容泽像个小孩子一样,板起了脸。
「二公子,你就听公子的话吧,你回头看看,那一船的人现在看你的眼神,都恨不得把你丢到珠江里喂鱼。」谭邺凝望着慕容泽,悠悠的飘来了这么一句,极其讨打的话。
「谭邺,你再说一句,本公子立马就把你丢到珠江里喂鱼。」慕容泽气鼓鼓的瞪着谭邺,一向冰冷透着寒意的俊面上,多了几分可爱的韵味。
「唉,忠言逆耳啊。」谭邺兀自摇头叹息,识趣的闭嘴不说话。
「二公子,你再不上来,我们的船要启动了。」船长站在船头,看着一船人气愤跺脚,欲骂人的表情,不得不出头嚷道。
「快去吧。」慕容琛的低沉的声线里夹了一抹浅笑。
「大哥,都是你非要我做船回去,麻烦死了。」慕容泽的心情,被催得有些烦躁起来。
「船上大部分都是我的人,他们可以照顾你的安全,我会放心点。」慕容琛耐心的安抚着慕容泽,像个哄孩子的父亲一样慈祥。
其实,这么多年,只因年龄的悬殊问题,慕容琛还真把慕容泽当儿子一样的照顾。
还说我话多,婆婆妈妈,我看大哥就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慕容泽在心底,暗暗嘀咕了几句,心情像是一下子好了起来,唇角勾笑的看着慕容琛。
「大哥,我走啦。」
「一路平安。」望着慕容泽一个纵身翻越,很潇洒的略过水面,飞到了船头,慕容琛无奈的摇了摇头。
「二公子看着冷酷,实则就是一人长不大,比较任性的小孩子。」谭邺在一旁乐呵的道出了,慕容琛的想法。
「他才十七岁,本来就还是个小孩子。」慕容琛远远遥望着,已经启动的巨型龙船,嘴角的笑,如暖玉般温煦醉人。
「是啊,二公子的确还很小。」可是人心隔肚皮,身在皇室的皇子们,那真正单纯过,谭邺很想告诉殿下,不要只因二公子的表象而置于防备,有些人心机深沉不得不防。
可是,一不由得想到他们兄弟俩,多年来的情深意切,话到嘴边,他始终说不出口。
「殿下,针对红媚姑娘被杀一案,属下该作何处置。」其实凶手是谁,他们内心都很清楚,但就只因太过清楚,是以终究给不了,郡主真正想要的凶手。
轩辕熙是谁,那可是南诏国独断专行,狠辣残忍的太子,南诏皇在他眼里,也只不过是个摆在台面上的傀儡陛下。
想要擒拿他,谈何容易,退一万步讲,即便他们有此物能力,也没权让他伏法认罪。
假如,真的让他的罪行昭然若世,也就意味着,三国的战争一触即发,鹬蚌相争,渔翁得利,无论是殿下,还是东方钰,身为上位者,真相往往更多的还是要权衡利弊。
「谭邺,作何处置,你心底不是业已很清楚了吗。」慕容琛勾勒着唇角,笑的一脸惬意。
「可是,这样好吗?」谭邺虽然心里有谱,可是他觉得这样骗郡主,心里始终有些过意不去。
「烽烟战火,民不聊生和善意的谎言,你觉得哪个才是对自己,对国家,对百姓负责。」慕容琛静静的平视着谭邺,唇角含了一抹若有似无的笑。
谭邺望着慕容琛,略一迟疑恭敬道:「在家国存亡百姓安乐面前,有些牺牲在所难免。」
「清楚就好。」慕容琛尽管笑的风华绝代,可是,谭邺很清楚,那笑里包含的是上位者,所独有的魄力与残忍。
卞梁城大街
想想今天,我和昭君其实真的挺悲催的,我们两个吃过饭,兴致勃勃的要去慕容府找慕容琛,希望他能配合我们,来演一场请君入瓮的戏。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可是,我怎么也没不由得想到,心里酝酿了那么多的话,到最后,竟然连人都没见到。
「昭君,慕容公子去送他二弟,看来,我们只能等次日再去说。」我的嘴巴鼓的跟个瓢一样,心里别提有多么的郁闷。
「唉。」昭君叹了一口气,一面走一边说:「这人啊,要是缘分没到,就算近在咫尺,也能错身而过。」
「今天就是运气不佳,怎么就跟缘分扯到一起了。」心底莫名的有一股不好的感觉。
「子鱼,难道你不喜欢慕容公子?」昭君突然停住脚步了脚步,眼神充满暧昧的看着我。
「慕容公子长的好,脾气好,又有权又有势,我要是不喜欢才不正常。」面对昭君,我的面上毫无羞涩之意,我觉着,在真心的朋友面前,说起话来,本来就应该肆无忌惮。
「子鱼,我就清楚,你喜欢的是慕容公子,每次,你只要一提到他,那眼神就跟豺狼虎豹似的,恨不得一口就把他给吞了。」昭君望着我,表情夸张,适时的还对我做了一人撕咬的动作。
「昭君,我很温柔的,哪有你说的那么禽兽。」我暗暗翻了一个白眼,暗自思忖,昭君还是个非常八卦的小姑娘。
昭君望着我,沉默半响,忽然「噗嗤」一笑:「温柔的禽兽。」
昭君说完,像个小孩子一样,从我跟前跑开,想想昭君是个武功高强的奇女子,而我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这迅捷体质的悬殊,我作何可能追的上昭君。
便,没过多久,我就气喘吁吁的蹲在地面,有气无力的对着跑远了的昭君喊道:「昭君,我不行了,你等等我。」
无可奈何的低头叹了一口气,暗自思忖,我那天要是死了,肯定是被累死的。
「唉。」蹲在地上,默默的叹了一口气,等我又一次抬眼的时候,发现昭君不知道什么时候,业已笑盈盈的俯身在我面前,伸手欲将我拉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