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很灰心?」许昭华冷笑着反嘲。
其实隋晨并不灰心,反而有些庆幸,在听到苗瑞的报告时,终归还是有些不信的,现在见了真人,他的心里却蓦然松了一口气。
周生琛墨没有说话,一贯盯着周生措白,周生措白也一贯盯着他。之前只是两人之间的皇位之争,可如今却不单单是如此了。他的胎毒预示着他们之间还有杀母之仇,他私逃天牢投靠敌方又是叛国之罪。
「公子,这两人要如何处置。」苗瑞恭敬的问。
说实话,隋晨挺欣赏许昭华的,从五年前那场宴会开始。可惜,她偏偏是他的对头。
「杀了我,你也得不到皇位。因为你如今只不过是丧家之犬。」周生措白一字一句说。这无疑是在激怒周生琛墨。
「现在你可是落在我手里,就算你带了人来,这么多的毒物他们也过不来救你。」周生琛墨提醒道。
「真的吗?」周生措白挑眉,面上带着不知名的笑意。
周生琛墨几乎是立刻觉得不妙,率先动手拔剑腾跃而起刺向周生措白。这是个万载难逢的机会,他绝不可再放过。
周生措白立刻将许昭华护在身后方,正面迎击了周生琛墨的剑。
锋利的剑锋在许昭华睁大的双眼中直直地刺进周生措白的左肩头偏下,就差一点就是心脏的位置了。
一击未中,没有支撑点的周生琛墨只能从半空中弃剑掉落。
周生琛墨并不甘心,想要再补上一击,外面蓦然传来了焦躁的哨声。苗瑞知道这是外面出事了,忽而想起了苗族圣女,他还真是低估了这个女人。
「公子,我们还是随即出去吧。」苗瑞随即提议。
「可他们…」周生琛墨皱眉指着被吊起的两人。
「公子放心,他业已被你刺伤了,血腥味会引来这里的各种毒物,我们出去后,他们自然就尸骨无存了,若是等到毒物往这个地方聚集的话,那么我们也都出不去了。」苗瑞一脸严肃的说。
隋晨点头,他也同意出去,这个地方的毒物的厉害他是见识过的,他可不想在这当它们的美食。
周生琛墨也只能点头跟他们一起走了。
被吊着的许昭华现在只能扶着周生措白,还无法拔出剑。
他们刚走了,一人人就随即蹿了进来。
许昭华一注意到她便焦急的说:「快,快放我们下来,他受伤了。」
圣女赶紧找到绳扣的位置,接了扣将他们慢慢地置于来。
「给,花。」圣女从怀中拿出装有葬花的木匣子递给许昭华。
许昭华接过放入怀中,然后随即给周生措白拔剑,幸而周生琛墨没有着力点,刺的不是很深,血流量虽大,但没有生命危险。
许昭华给周生措白包扎伤口的时候,周生措白是褪了一点衣衫的,圣女立刻扭过头去给两人守卫。
等到许昭华包扎完给周生措白穿好衣服后,圣女才说:「此地不宜久留。」
许昭华点点头,扶起周生措白。周生措白其实伤的还没有他上次受伤重,走还是能走的。
可许昭华主动搀扶着他,就让他不自觉的就靠在许昭华的身上。
圣女在前面带路将两人从安全的路上引出去,只因周生措白受伤,过程就有些慢。
圣女看看周生措白又看看许昭华,频频皱眉,中原男人就如此弱吗?
「昭华姑娘,他是你夫君?」快到出口时,圣女终于问了出来。
许昭华听到脸一红,摇摇头说:「还未成婚。」
周生措白也不知圣女问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他就这么不像酥酥的夫君吗?
而圣女听到许昭华的回答,却像是松了口气说:「昭华姑娘,本圣女很欣赏你,不如你就就在这个地方吧,苗族男人是很强壮的。」
前面的话周生措白还算理解,他家酥酥很优秀他自然知道,可最后一句话是什么意思?周生措白下意识比了一下自己,此时自己还靠在许昭华的身上,要多柔弱有多柔弱,怪不得圣女如此说。
周生措白黑了脸,他只不过是想让许昭华多爱护他一点而已。
他直起身,走到圣女面前渐渐地说:「你再欣赏,她也是我的。」
许昭华只觉身上一轻,便见周生措白业已走到了圣女面前说了这样的话,她脸一红然后又是一黑,在圣女听到这句话呆愣的时候,一把扯过他对着圣女不好意思的笑着说了句:「他就是小孩子脾气,你别在意。」
圣女看着两人却噗嗤一笑说:「是我多事了,快出去了。」
出来后的路是条隐秘的小路,没有危险,而且鲜为人知。
许昭华先将周生措白放在树下,安置好他。
圣女看了她半响后才说:「昭华你过来,我有话对你说。」
「什么话?」周生措白很警觉的问。从方才她说的那句话就已经足够周生措白对她警惕了,毕竟此物女人想要拐走他的酥酥。
许昭华无奈的打了他一下,然后走到圣女旁边。
圣女悄悄的对她说:「葬花需要人血的灌溉才能开花,只有开花的葬花才有用,而且超过一人时辰的葬花也是无用的。」
人血的灌溉。许昭华默默点头。
周生措白一直看着她们这边,可是并没有听到什么。
圣女看了他一眼后说:「你们先在这个地方等着,我去接应你们的手下,随后你们一起走,这里很安全,放心。」说完后,便走了。
许昭华走回周生措白的身边,周生措白立刻抓住她问:「她方才都跟你说什么了?我告诉你,她的话你不许信。」
许昭华低头不语,周生措白心中一恐慌,就想抬起许昭华的脸让她望着自己。
却不想,许昭华的口中吐出迷烟来,周生措白没有防备,被迷晕了。
许昭华确定他迷晕了之后,才将葬花拿出来,望着花蕾禁闭的葬花,她得快点弄出解药,不然一旦葬花失效,周生措白的伤就白受了。
许昭华将手放在葬花上方,她咬咬牙,拿出匕首将手腕的血管微微割开,顿时血流如注,不断的浇溉着葬花,葬花果真开始慢慢的绽放花蕾。
可是那过程太慢了。随着时间的流逝,还有血液的不断失去,许昭华的脸逐渐惨白,头脑昏沉。最后终究支撑不下去了,失血昏迷。
不久后,一黑袍女人从极远处缓缓而来,她在这里行走如同闲云野鹤般逛自己的花园。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她带着半张面具,那面具只有惨白的白色,连花纹都没有,只露出了眼睛。面具外的半边脸还是一人美人胚子,只不过是已长了些许细小的皱纹而已。
她走到许昭华面前,微微叹了口气,为她止住了血流包扎了伤口。
随后拾起葬花,又从许昭华的怀中掏出了雪颜花,又将自己收集齐的其它药材配合着这两味主药就地制作解药,一番功夫下来,鬼夫人终究将解药制作完成,她将解药装在了一个瓷白玉瓶中放在了装葬花的木匣子中。
昏迷的许昭华因心中太过忧心而强行醒了过来。
许昭华一睁眼看到的便是鬼夫人,她有些不敢相信,喃喃的喊出口:「师父……」她已对鬼夫人拜了师徒礼,是以才如此叫。
鬼夫人听到了她的呼喊,扭脸看她,她挣扎着想要坐起,可是失血过多让她头昏无力,鬼夫人便将她扶起,喂给了她一颗补气益血的药丸。
「师父,你作何会在这?」许昭华虚弱的问。
「我来这个地方采药,恰巧碰上了你,如今他的解药我已替你做好了,你可以随我回去了吧。」鬼夫人淡淡的说。
许昭华一愣,果真注意到了那瓷白玉瓶,而后又看向了一旁的周生措白,他已经有了解药,她理应跟鬼夫人走,可是如果他醒来后找不到她会不会以为她被抓了。
「师父,能不能再宽容几日。」许昭华试图跟鬼夫人商量。
可鬼夫人毫不买账,冷冷的说:「是你自己答应的条件,如今我做到了答应你的事,你就该履行你的诺言。」
许昭华望着周生措白心中纵然有万般不舍,可她的确承诺过由鬼夫人教她医术来救周生措白,一旦成功了她就要一辈子陪着鬼夫人永不离开。
许昭华思想挣扎了许久后点点头说:「我们走吧。」
鬼夫人便拉着她,施展轻功,片刻后,此地再无许昭华她们的身影。
一刻钟后,周生措白迷迷糊糊的醒来,他昏迷的时候好像记得是许昭华将他迷晕的,可是她作何会要将他迷晕呢?
正当周生措白扶着脑袋想的时候,圣女带着他的四个侍卫过来了。
圣女走到他面前,左右看了看并没有见到许昭华的身影便问他:「姑娘呢?作何就你一人人?」
「我也不知道,她将我迷晕了,我刚醒来就不见她了。」周生措白揉揉太阳穴,这迷烟的后劲也太大了吧。
圣女恍然大悟许昭华为何将他迷晕,可她不明白许昭华怎么会不见。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葬花呢?」圣女问,那葬花离不了人血,许昭华也肯定不会走了葬花。
周生措白没有答话,他还在思考着为何她要迷晕她,况且他醒来后她怎么会不见了。
「那是何?」松眼尖的看到了地面的木匣子,被草挡住了,所以一时众人都没有注意到。
圣女一看,那不就是装葬花的盒子吗?她走过去拿起木匣子打开,里面业已没有葬花的踪迹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人瓷白玉瓶。她将瓷白玉瓶拿出来放在掌心中给周生措白看。
「这会不会是姑娘留下的?」圣女让周生措白辨认。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周生措白却摇摇头说:「不是,她并未带什么瓷白玉瓶。」
听了她的话,圣女收回手,打开盖子,闻了一下里面的气味,惊呼道:「这就是她留下来的东西,我闻到葬花的香味了。」除此之外,还有几味很珍贵的药材。
周生措白一愣,他觉着事情有点不对劲,她不会无缘无故的迷晕他的。
他猛地霍然起身,冲着圣女问:「这葬花是不是有何古怪之处?」
「没错。」圣女也不扭捏,大大方方的告诉他:「这葬花取离母体只有一个时辰内有效,并且只有用人血的浇灌才可开花,只有开花的葬花才有药用。」
经圣女这么一说,几人心中都是一抽,看那匣子上还有大片大片的血迹就知道许昭华她为了公子付出了多少。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周生措白心中更是一痛,明明自己承诺过自己绝不会再让她受一丝一毫的伤害,却还是让她付出了这么多。她迷晕自己就是怕自己不会让她如此做吧,
可是,既然解药都做出来了,她又能去哪呢?
「会不会是苗主他们抓了她?」圣女猜测着说。
周生措白摇头否认说:「不可能,他们的目标是我,我刚才一直昏迷都没有事,可见不是他们。」
几人就又陷入了沉思。
善医术的成兰看着此物瓷白玉瓶越看越觉着有些熟悉,就说:「圣女,可以让在下看一下此物瓶子吗?」
圣女便将瓶子递给她并嘱咐说:「小心些,里面的解药很珍贵。」
她肯定的说:「这是鬼夫人留下的,看,这个地方是鬼夫人留下的特殊标志。」她将瓶底指出来。
成兰点头接过,她并没有打开,而是细细地望着瓷白玉瓶,终于,她在底部一人非常隐蔽的地方发现了一个小小的「鬼」字。
「鬼夫人?!」其他四人惊呼,鬼夫人在江湖上流传许久,声名极高,况且神出鬼没,近几年来几乎无人再见到她的身影。
鬼夫人?周生措白却在想着许昭华之前对自己说过她落下悬崖后就是鬼夫人救的她,还教她医术。现在看来,她当时应该隐瞒了自己什么。
「鬼夫人的住处在哪?」周生措白转头看向成兰询问。他业已能够确定是鬼夫人带走的许昭华,那么她就是安全的,放心的同时又甚是心疼她为了自己以血喂养葬花,也有点后悔当时没有问她鬼夫人住在哪里。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这一问可把成兰为难住了,只是不确定的回答:「之前江湖上有人传言鬼夫人居于鬼谷之中,可无人清楚是否属实。」
「我们去鬼谷。」周生措白下定决心先去鬼谷探个究竟,如若不在那便再找。
「公子,您还是先把解药服用了吧。」青柏劝周生措白,成兰也赶紧点头将瓶子递给周生措白。
但周生措白接过却摇摇头说:「等我找到她了再服用也不迟。」
听了许久的圣女惊奇的说:「那位盛传的鬼夫人跟姑娘有关系?」
周生措白点点头淡淡的说:「师徒关系。」
这一关系直接震惊了众人,成兰不可思议的说:「怪不得连我都解不了的毒,许小姐能解。」
松是越来越佩服许昭华了,他家主子真是好福气。其他三人也在松那里听说过许昭华的事迹了,对许昭华自然也是甚是的崇拜,况且她对他们也是极好,万一主子生气了,叫她绝对能够摆平。
圣女也是一脸佩服,这样的女子值得结交。
「圣女殿下,我们就不在此叨扰了,就此告辞。」周生措白朝圣女拱手告别。
圣女也理解他寻人心切同样对他行中原拱手礼。
周生措白就朝着这条路向前走,四人依次对圣女行拱手礼告别。
圣女就在他们身后目送他们离开。
周生措白一行人在江湖上打听了许久才打听到了鬼谷的方向,这时周生措白也在打听鬼夫人的为人性格,既然她带走了许昭华,那么他就不可能轻易的就能从她彼处带回许昭华。
所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他对鬼夫人不能硬抢,只能软磨。
鬼夫人,毒术之高超世间无人能比,武功同样高,这就是他们不敢硬抢的原因,毒术加武功几乎无人能挡,而且心狠手辣,听说以前有一人山庄得罪了她,一夜之间山庄百余口人尽数死亡,主人更是横尸街头,如今路过那里的人还说夜半时能听到喊冤声呢。
五人终究到了鬼谷前的一片竹林前,松、竹、柏、兰四人都不约而同的咽了口口水,想起了江湖传言。周生措白
「走吧。」
随着周生措白的话音刚落,四人便昂首挺胸跟着周生措白一起进入竹林,面上还一副慷慨赴死的模样。
直到他们平安通过竹林后,周生措白倒是神色淡淡,可四人脸上都是不敢置信,摸摸自己身上完好无损,不是说鬼夫人的竹林里满是毒气吗?
这是怎么回事?
「这个地方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速速离去!」自极远处悠悠传来了一道声线,是女声。几人一听便知此人内功极高。
周生措白立刻冲那个方向恭敬的朗声说:「前辈,晚辈周生措白,想请前辈一见。」
「不见,劝你们速速离去,不然别怪老身不客气!」那女声威胁。
「前辈!」周生措白急急开口挽留。
可是没有回应,周生措白又试着喊了几声都没有回声了,他们猜测可能鬼夫人业已走了。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公子作何办?」成兰忧心的看着周生措白。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周生措白看着前方坚决又果断的说:「继续往前。」
四人皆以周生措白为主,继续往前进,只是这一次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他们猜测鬼夫人是想让他们知难而退,所以这一路上毒物和迷药甚至幻药都有。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可是,周生措白他们都以及其顽强的意志力坚定不移的向前走。
「她呢?」刚赶了回来的鬼夫人坐到了竹屋中问身旁的一名清秀女子。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那女子低头眼神闪躲,双手不断搅着衣襟。
「回话!」鬼夫人猛地一拍桌子。
那女子才急急的打着手语,原来她是哑的。手语的意思就是她出去了,往竹林那边去了。此物她不难猜就是许昭华。
鬼夫人眼角一跳,往竹林那边去了?刚起身想要去追,却又落座了,叹了口气随她去了。
许昭华出来其实就是想找点药草,这头天清清(那哑女)来月信时腹痛,她就想给她找点益母草。
只可惜在竹屋里都是些毒药何的,连这么平常的药草都没有,不然的话她也不用出来找。
她边找还边想这几天都过去了,周生措白作何样了,给他留的解药他吃了没有,找不到她会不会忧心。
可令她没有不由得想到的是,她刚还在想着的人,如今就在她不远处的古树下。
「公子你作何样?」成兰忧心的问。
周生措白靠着古树,微微摇头示意自己没事,他的胎毒又发作了。
竹皱紧了眉头说:「公子,您还是把解药服下吧。」
连竹都这样说,三人都赶紧死命地点头。
这四人做了周生措白很久的属下,都清楚周生措白的脾气,一旦他决定好了的事他绝不会轻易放弃。
周生措白还是摇头,他们不懂,他还要靠这个博取同情心呢。尽管他还不知道这一招管不管用。
看着周生措白强忍着痛的模样,松焦急又无可奈何的满处转,忽然眼前一亮,前面的身影不正是许姑娘吗?
他赶紧冲着许昭华的方向喊:「许姑娘,许姑娘。」他的呼喊声惊动了其余三人,三人也赶紧来看的确看到了许昭华。
刚刚找到益母草的许昭华正专心致志的拔着呢,可是听见了熟悉的声线,扭头一看,是松在向她招手,旁边还站着三人,可她只认识竹了,那两人她还不认识呢,估计也是周生措白的属下。
许昭华先是一怔而后就是狂喜,他们都在这里,那么周生措白肯定也来了,他找过来了。
她放下小小的药筐,冲那里奔去。
松见许昭华往这个地方跑,他赶紧扑到周生措白面前说:「公子,公子,我们找到许姑娘了,她来了。」
周生措白听到许昭华的名字,强挺着睁开了眼睛寻找。
等许昭华飞奔着到周生措白面前时,周生措白业已痛得双眼无神,脸色苍白不断的流着冷汗。
许昭华心中一紧,赶紧上前将周生措白扶住让他靠在自己怀里,给他把脉。
她有些气怒的问四人:「我不是业已留了解药吗?怎么会没有给他服用!」那么明显的痕迹,她不信他们没有猜出来那是她留下的。
把着把着,许昭华的眉头就皱在了一起,原本她以为周生措白是又中了毒是以才这样的,可没不由得想到还是胎毒。
四人都低下了头没有答话。
周生措白靠在许昭华的怀里心中泛起甜蜜的泡泡,像是疼痛都减少了许多,他听着她的问话语气,知道她有些生气了,他替他们辩解说:「是我自己没有服用,不怪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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