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人五人六
石壁上有着清晰的刻痕,看起来很像是一扇门。
最关键的是,那扇门上面,还有一个巴掌大的凹槽,形状有点眼熟,像是正好能够容下一面长方形的铁牌。
洛千淮从怀中摸出了得自蚌边尸骨的那块牌子。牌子系用精铁打造,约莫有五指长三指宽,背面铭刻着云纹,正面则刻着一个篆体的「五」字,背景可见一人模糊的人影。
好巧不巧,类似的东西,她身上现在就有一个。
她看了半天没得出要领,索性也不再去管,直接拿它与壁上的印痕作对比,发现尺寸极为相似。
洛千淮再不迟疑,将那牌子按了进去,果真是严丝合缝。吱嘎声响起,那扇门徐徐打开,露出了后面的通道来。
通道两侧皆是坚硬的石壁,上面还生着不少青苔。有微弱光芒映照其中,清辉幽冷,非烛非炬,一时辨不清是什么光源。
洛千淮站在门口,微微有些迟疑。如果没有别的选择,就算这通道再诡异难测,为了求生她也不得不走,可是事实上,她还有系统。
只要等到系统充能完成,肯定可以带自己走了。是以她到底要不要冒这个险,蹈入未知之地?
到底是好奇心占了上风,她抱着姑且探寻一下的想法,踏入到通道之中。
没不由得想到才刚走了几步,石门就在身后方重重闭合。洛千淮急急回头,却发现门内侧,根本就没有任何花纹与机关,即便用了全力去推,也丝毫不动。
归路已断,洛千淮只能强压住悔意,拖着酸软无力的身体,顺着狭窄的通道一路前行。
换言之,这门只能自外面打开。早知如此,还不如老实地睡一觉,等着系统重启呢!
她理应是身处某座山体之中,通道蜿蜒向上,走了很久也没到尽头。
坚硬的花岗上,隐约可见刀削斧凿之迹。每隔十余米,便可见一颗发着荧光的珠子嵌于石壁之上,理应就是所谓的夜明珠无疑了。
所以到底是何人,竟然不惜耗费这般大的人力物力,打造这样一条秘密通道?
既然已经造出来了,那么其中必然藏着天大的秘密。经历过前世海量信息洗礼的洛千淮,自然清楚好奇心会杀死猫的道理。
她既不想知道何隐密,也不想死,可是身后的路偏偏被堵得严严实实,只能一条道走到黑。
足足走了大半个时辰,就在洛千淮几乎业已坚持不住的时候,前方忽然出现了一点光芒。
出口到了。她耗尽力量挪过去看时,就被外面的景色迷花了眼。
入目处是一片桃花林,粉红雪白的花枝重叠交错,月照花林,如霞如霰,一眼望不到尽头。
山外风雪载途,谷中却是春意盎然,恍似另一番天地。
洛千淮脚踏长草落英,在林中走了许久也未见尽头,渐渐地觉得身体倦怠,头晕眼花。
之前身体到底是冻得狠了,恐怕是染了风寒之症。她索性靠着一株桃树坐了下去,刚一闭眼,就睡得人事不醒。
也不清楚过了多久,洛千淮才迷迷瞪瞪地醒了过来。她没有直接睁眼,只是习惯性地感知了一下周遭的情况,就发现了不对劲儿之处。
她业已不在之前那棵树下,而是躺在一张硬梆梆的床上。一种极为特别的声音,就在她床前不极远处响个不停。
「霍霍霍霍,霍霍霍霍」。声线不大,也不算刺耳,连着几次之后就会停住脚步来,响起轻微的水声,然后再度周而复始。
似乎是,有何别的人人,正在磨刀。
意识到这一点,洛千淮脑中残存的混沌尽去,陡然出了一身白毛汗!
她的呼吸变得粗重,身旁那人立时有所察觉:「醒了?」
原来是个女子,声线还相当圆润柔和。洛千淮的恐惧去了一大半,徐徐睁开了双眸。
一人身穿黑色皮甲的娇小身影,正坐在榻边的案几前,就着磨石认认真真地磨着一把三指宽的匕首。
她的头上束着高高的马尾,面上蒙着一张黑黝黝的面具——跟自己之前戴的那张一模一样。
洛千淮坐了起来,发现自己的衣物已被汗水浸湿,身体却业已恢复了以往的活力,没有半点不适。
「谢谢你救了我。」她犹豫着开了口。
「人五。」那女子并没有转头看向她,也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你这次回来,倒是多了一点人情味儿。」
洛千淮愣了一下,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对方口中的「人五」,指的正是自己。
又或者说,人五就是那被大蚌夹住的倒霉鬼。所以自己身上铁牌,不仅是开门的密钥,还是身份的证明。
到了这个时候她才注意到,自己面上的那张面具,竟然还在。
也不知道是因怎么会原因,这名女子并没有揭下它,自然也就没有注意到她的本来面目——这就给了她蒙混过关的机会。
「人六。」她瞟了一眼对方挂在腰侧的牌子,注意到上面一人明晃晃的「六」字,试探着说道:「我躺了多久了?」
「两个时辰。」人六淡淡地道:「既然醒了就回去更衣,跟我一起去觐见卫主大人。」
「什么,要见卫主……大人?」洛千淮本能地抗拒:「我这会儿还头痛难过得紧,还是再等一等......」
这地方尽管有美得不现实的桃花林,但乱七八糟的人才更加闹心。什么人五人六的,藏头露面磨刀霍霍,必然不能是好人,可想而知那什么卫主大人,更不可能是个好东西。
人六抬头看了她一眼,面具下的双目之中,透出了一丝怜悯之色:
「人五你莫非是烧昏了头?回营时间比预定晚了三日,卫主大人都亲自过问了好几次,但凡能开口,便是只剩一口气也得爬过去回话,躲是躲只不过的。」
「若是应对不当,就会下到棘卫拷问,那时候不止是你,就连我们整个人卫都面上无光。」
洛千淮吓了一跳。没人比她更清楚了,自己就是个西贝货,连这是何地方都不清楚,任谁随便一问,都肯定会漏馅儿。
可这些人也太不像话了吧,就是晚归几天都可能受到拷问,一旦知道自己根本是个彻头彻尾的假货,自己这小命还能保得住?
不行,她绝不能坐以待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