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心疲惫的王轩年就飞快地逃离了牢房。
无论后面的人如何喊他,他都不曾回应,他想去找钟轩澜了。
出了天牢,抬手遮住了有些刺眼的阳光,适应了一会才放下手去寻找那身影,没有注意到,只不过她的马车还在,人理应在车上吧。
王轩年迈入了马车,注意到了半躺着休息的人,勾起唇角一笑,走近前,仔细地盯着她的睡颜,肤如凝脂,面如白玉,不自觉地抬起手去摸她的脸,却被她的蓦然睁开的双眸下了一跳,有点像是被狼盯着的感觉,只要他一行动就会发起进攻。同时手腕被她捏得生疼,紧蹙眉,看着被她捏住的手腕。
钟轩澜回神,把人拽到怀里,王轩年想惊呼一声,不过咬牙忍住了。
王轩年趴在她的身上,微抬头见她不悦,没说实话,低着头,不自在地道:「我,不小心碰到了牢门。」
钟轩澜低着头看了一眼王轩年,看到他右面上的手印,目光微寒,不悦地道:「谁打的?」
钟轩澜伸出右手用力地摸着他的脸,道:「是吗?」
王轩年看不出钟轩澜的表情,也没有听出钟轩澜的意思,点点头。
钟轩澜心中不爽,手上的动作再使劲,王轩年感受到了脸很疼,火辣辣的疼痛感袭来,让他泪眼朦胧。
钟轩澜看了一眼王轩年,收回了手,淡淡地道:「好好在家养伤吧。」目光远眺,勾起嘴角,心里想着:打了她的人,那就让他们再多待些时日。
王轩年对此毫不知情,乖乖地点点头。
转眼间中秋节将临,钟轩澜这些日子一贯在忙碌着商行和商会的事情,根本顾不上府中三人。
只不过钟庭浩父子俩最近挺安分的,钟庭浩上午教王轩年下棋,王轩年认真地学着,钟轩离在一旁捣乱。下午三人去馨怡园修整园子,一忙活就是一天,根本记不得要出门溜溜这回事。
而此时的馨怡园里,原来的屋子,换上了新竹子。
院中围上了新篱笆,左侧的地被翻新过,种上了菜苗,右侧铺上了青石板,还种上了葡萄树,搭上了架子。
竹屋铺设了一条用竹子搭成的走廊。
屋后院多了一棵刻着「王轩年」三字的小桃树。
秋千被换成新的了。
此刻几颗桃树都挂着各式各样的小灯笼。
钟轩离微仰着头望着树上的灯笼,道:「姐夫,你真厉害,这灯笼真漂亮,我们要不要再弄一人孔明灯啊?」
王轩年略微尴尬地道:「我不会做。」
钟轩离不在意地道:「待会让府里的木工做就成。」
王轩年点点头。
钟轩离不由得想到明日王轩年和钟轩澜不能和他们一起过中秋节,叮嘱道:「姐夫,你明日进宫,多加小心点。」
钟庭浩道:「女婿,要不你生病得了。」
钟轩离瞪了钟庭浩一眼道:「爹你说什么?好好的生啥病。」
钟庭浩没好气地道:「装病。」
王轩年听了,微蹙眉,这么久了,他业已能够肯定这家人讨厌皇家,甚至是厌恶,且对太后的成见很深,似乎所有的一切都与岳母的死有关,岳母如何死的,钟庭浩父子俩闭口不谈,府中下人亦是如此。思忖到:澜儿,我会等你告诉我的那日,我也会陪着你,用我所有的勇气去面对外面的风风雨雨,只愿你能心中有我。
「姐夫,姐夫。」钟轩离见王轩年在走神,微微摇了摇王轩年的胳膊。
王轩年回神,道:「怎么了?」
钟轩离摸了摸王轩年的头,道:「你别怕,我姐不会让你白受欺负的。」
钟庭浩一头黑线,儿子会不会说话啊。
王轩年不明所以地转头看向钟轩离。
钟轩离把人拉到石凳上落座,道:「前段时间,刘家让三公主进宫向太后进言,你家人不是都被判流放吗?我姐就让小王爷进宫陪皇上下棋说闲话,事后三公主以及刘家被斥责了一顿,现在三公主被禁足在家,不准再入皇宫。皇后本来能够从李贵妃手中夺回掌后宫之权,因为三公主又一次被禁足。」
这事,其实是钟轩澜从王轩年口中清楚他的家人全被判流放了,恍然大悟她又遭算计了。
当日钟轩澜就去找沐亲王,让他进宫去见皇上,陪皇上下棋,顺便说说宫外的事。
沐亲王不经意间提到了商会正要举办的活动之事,又提了王家被流放一事,曾府尹本是已经判了的,可是不知作何又改了,会不会影响钟轩澜商会会长的名声。
待人离开后,景熙帝思索了一会,就命人去查探一番,钟轩澜现在可是他的钱袋子,商会这三年上交的银子都比往年的多了两倍,他可不希望他的财物袋子有事。
景熙帝听人禀明此事后,思忖半响,就下了一道圣旨斥责刘家算计王家,买太后所赐的庄子与田地,赔偿一百万两给钟家作为补偿,三公主被禁止入宫,禁足家中,连带皇后也受了惩罚。
景熙帝考虑到王家人乃是钟轩澜的夫家,不能惩罚过重,钟家人也不是好相与的主,故判王家人关押三个月后释放。林家父子革除功名,终身不得出仕,关押三个月后释放。萧家萧镇长父子判流放,家产充公,其余人关押三个月后释放。
王轩年得知真相后,愣愣地转头看向前方发呆……
钟庭浩父子俩也没有在说什么,坐在彼处品茶吃点心。
这边三人过得悠闲,书房里的钟轩澜却忙碌得不行。
书桌的两旁摆着两沓高高的账本,钟轩澜端坐在它们的中间,左手翻页,右手拿着毛笔书写,嘴里说道:「李家布商可谈妥?」
钟佑道:「李老板还在犹豫。」
钟轩澜置于毛笔,微抬头,目光微寒,道:「不必再谈了。」
钟佑道:「是。」
钟轩澜低头继续看账本,追问道:「刘家的赔偿到了吗?」
钟佑道:「到了,业已按您的吩咐以老王妃的名义捐了五十万两给仁善堂,还有五十万两银子我已经把它用在了皇安寺修佛像,两件事都大肆宣传了一番。」
钟轩澜点点头,都是不省油的灯,刘家这次亏大了,而皇帝既想让两家不合又想分这笔财物,我钟轩澜可不会吃亏。
钟佑笑眯眯地道:「听说刘大当家被气吐血了。」
钟轩澜道:「你很闲吗?」
钟佑赶紧摇摇头,道:「不闲。那个我还有事先走了。」
说完,钟佑就跑了,刚跑出门差点和夏至撞上,夏至道:「冒失鬼。」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钟佑道:「小财迷。」说完就走了。
夏至跺了一下脚,道:「钟佑你给我等着。」说完,走到门前,刚想敲门,听到:「进来吧。」
夏至进去行礼道:「大当家。」
钟轩澜点点头。
夏至把商会评选活动的布置情况以及活动流程说了一遍,得到钟轩澜回应,方才说另一件事,问道:「大当家,刚刚收到陆家的帖子,后日陆家拍卖会去吗?」
钟轩澜抬眸,追问道:「在哪?」
「在南城。」
钟轩澜想了想,道:「把帖子给我爹吧。」
「是。大当家十八日就是商会十佳商户评选,恐怕要忙活一段时间,那东城和西城的铺子要不要查查?」
「钟佑挺闲的,让他去吧。」
夏至笑着道:「是。」
钟轩澜头也不抬地问道:「还有事吗?」
夏至道:「大当家我先告辞了。」说完就走了。
钟轩澜继续忙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