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轩澜心生怒火,出手,「啪」一声,王轩年的右手背迅速地红肿起来,王轩年没管自己的手背,而是与春至一起检查钟轩澜的嘴巴有没有伤到,见她的嘴巴没事才置于心来。
春至见钟轩澜无碍,又不由得想到王轩年方才被打了一下,道:「公子,你的手作何样了?」
王轩年摇摇头,「别告诉她。」
春至看了一会王轩年,点点头,追问道:「现在该作何办?」
王轩年追问道:「以前她是作何吃药的?」
春至回想了一下,道:「家主生病不吃药。」
王轩年又问道:「那作何好的?」
春至道:「都是捱过去的。」
王轩年道:「你下去休息吧,我想办法喂她。」
春至把钟轩澜轻轻地放到床上躺好,道:「公子,等会冬至就来了,有事你去帐外找她。我去准备朝食。伤药在梳妆台上,公子记得搽药。」
王轩年点点头,待人离开后,「澜儿,药很苦,可它能让你快一点好起来。我陪你一起喝,可好?」
钟轩澜幽幽地道:「你喝吧。」说完背对着王轩年继续闭眼休息。
王轩年开心地道:「澜儿,你醒了。」
钟轩澜心中不悦,被人折腾来折腾去的,能不醒吗?心中有气,就没有搭理王轩年。
王轩年兴奋地嚷道:「澜儿,澜儿,澜儿,」
钟轩澜听着王轩年一声声的喊着她,坐了起来,冷冷地道:「何事?」
王轩年把药碗递上去,钟轩澜觑了一眼王轩年,语气清冷地道:「你喝吧。」
王轩年一贯举着药碗不收回。
钟轩澜不耐烦地道:「我不会喝的。」
「啪」一声,药碗滚落到了地面。
「行了,这就不用喝了。」说罢,躺在床上,回身背对着王轩年休息。
王轩年垂眸,慢慢地收回了手,刺骨的冷意弥漫在心尖,她是在厌恶他,还是厌恶那碗药?
钟轩离走了进来,刚好看到碗摔在地面的一幕,眼角抽搐,道:「姐,姐夫你们没事吧?」
王轩年收回思绪,摇摇头。
钟轩离瞅了瞅两人觉着这里的气氛不对劲,伸手拉着王轩年往外走,王轩年闷哼一声,钟轩离察觉到王轩年的异样,抬起手看了看,「姐夫,你的,唔。」
话未说完,就被王轩年捂住了朱唇,王轩年使了一人眼色,钟轩离会意的眨眨眼,王轩年松开了左手。
两人出了了大帐,来到了隔壁的大帐。
钟庭浩正在喝茶看书,见人来了,放下书,笑着道:「女婿,你来了。快来坐吧。」
钟轩离撇撇嘴,拉着人坐到钟庭浩那里,自己去拿了一瓶药出来,见两人此刻正问钟轩澜的情况,没有打扰,坐到王轩年的身旁,把药放在了桌上。
钟轩离拿起王轩年受伤的右手,放到桌面,道:「我姐打的。」
王轩年摇摇头。
钟庭浩道:「你不用为她推脱,她何样我们都很了解。女婿,药就不用端给她喝了,她过几日就会好的。」
王轩年不解地道:「生病了,不吃药怎么行?」
钟轩离一面帮王轩年抹药,一面道:「她厌恶药,厌恶生病,更厌恶生命的脆弱。」
王轩年心中一怔,澜儿曾经说过,她坐在床边送走了三个亲人,她是不是认为药无用?
钟庭浩悲伤地道:「臭小子五岁那年出痘,奄奄一息,大夫和太医都认为他会夭折,是女儿,那团小小的身影偷偷地跑进室内在陪伴着他,照顾他整整七天后,她也出痘,姐弟俩互相依赖着,活了下来,从那之后,女儿她就开始厌恶药了,厌恶生病了。」
钟轩离看了一眼钟庭浩,眼中闪过复杂,他们能活下来,并不是药的作用,而是捱过去的,靠着药,恐怕早死了吧。
钟庭浩触及钟轩离的目光,愧疚地道:「对,抱歉,轩离,当时我不清楚你生病了,等我清楚的时候,你姐她已经走进了你的房间陪伴你数日了。」
钟轩离沉默不语,低着头继续为王轩年抹药。
王轩年看向这对父子,心里思忖着五岁?他们的五岁,看来发生了许多事情,他很想清楚,这两人会告诉他吗?
钟庭浩望了一眼王轩年,道:「轩年,我们钟家或许会消失,或许会新生,不管是何种,唯愿你能在必要的时候抓住我女儿的手。」
王轩年心中的不安再次出现,脑中闪过一幕幕,老王妃的话,中秋夜里馨怡园钟轩澜的话,昨日钟轩澜说的话,没有为母报仇,没有给钟家带了新生,是不是这些才是她心中最重要的事,哪怕付出生命的代价也在所不惜。
他们尽管是契约夫妻,他都快忘了这事了,王轩年沉思了好久,有些可笑,好像一贯都是他的一厢情愿,她仿佛从来没有把他当成夫君,一开始的相敬如宾,各过各的,是从什么时候起她开始变了,好像是他那晚的选择开始的吧。
那他呢,她明明对自己那么好,生病时的着急,承诺,陪伴;在外人面前尊重他,维护他;受伤时会生气,帮他包扎,惩罚他后又会送给他礼物……
「姐夫,你怎么了?」
王轩年被人晃了一下,回神注意到钟轩离,姐弟两真像,皱眉的样子和看人的眼神都一模一样,其实他们都是一样的吧,小舅子用放荡不羁掩饰对外人的冷漠无情,岳父用潇洒恣意掩饰着 ,而那人表面的冷艳足矣。
「姐夫?」
王轩年道:「怎么了?」
「药上好了。」
王轩年点点头,纠结了一会,看向钟轩离和钟庭浩追问道:「澜儿为何喜欢买糖葫芦?」
钟庭浩摇摇头,钟轩离一怔,「呵呵」一笑,道:「我姐喜欢吃。」
王轩年垂眸,这人清楚,为何不告诉他?
钟轩离看着王轩年的样子,想了想,又道:「姐夫,那糖葫芦真是我姐喜欢吃的。」
王轩年看了一眼钟轩离,扯了一人微笑道:「我知道了,下次逛街,我会给她买一把糖葫芦的。」
钟轩离摸了摸鼻子,略微不好意思地点点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