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四哥已经被一堆桌子板凳给砸趴下了,那一面的老五也是寡不敌众,刚才还因为吼了那一声被拳头招呼了好几下,没过个多久也步了他四哥的后尘。
「你们两个。」方才放倒那老五,残局还没收拾,王雄业已开始教育上了自己那俩小兄弟,「你大哥我会怕这区区一个醉汉?作何就如此沉不住气?你们都跟了他们一上午了,他们再迟钝也该有点察觉吧?你们倒好,现在还往人家跟前送,这,这不暴露了?」
「大哥,我们这不怕你出事嘛。」其中一人反驳道。
「出,出何事?」王雄抬起巴掌在那人脸前咋乎了两下,「你就这么瞧不起你大哥?」
「大哥我……」
「行了行了,你俩快走吧,这地方不能呆了。」
「嗯。」
「把这两人从后门拖出去,随便扔了哪条巷子里就行。」
「是,大哥!」
等自己俩小弟都走了,王雄才回头转头看向穆涵,恼怒中带着嘲讽出声道:「西门兄刚才可不仗义啊。」
‘何来如此一说?’穆涵在唯一还立着的桌子上写道。
「西门兄真是糊涂了,那会儿西门兄不还准备看戏吗?」王雄冷笑言。
‘王兄此言差矣。’
「哦?」
‘三打二便觉胜之不武,我再掺乎上去,那不更是抹了王兄的名头嘛。’
王雄一愣,虽感觉这西门吹雪不是只因此物而不准备上,但人家说的也的确有理,四个打两个用这么长时间才把人放趴下,便是胜了,传出去也没何光彩。特别是其中一个是人西门吹雪自己放倒的,另一个人可是自己三人费了大劲才打晕。
「西门兄……说的有些道理。」
‘这是自然。’黑纱下的穆涵在笑,为了不出声一张俏脸再次憋的通红,但她就是想笑。
离神界的人都这么好哄吗?
「哎呀,没想到你离神术竟然修的如此好,看来不炼气对你也没何影响啊,丫……」
在听到身后那短暂的一声二胡撕鸣时穆涵就知道是谁来了,再听他如此高声的说着,穆涵下意识的就上去捂了他的嘴。
事实证明穆涵这行动还是有必要的,萧神仙那句丫头差点就蹦出来,被穆涵这么一捂他倒也反应了过来,想起这个地方还有别人。
掰下穆涵的手,萧神仙继续说着:「丫的可以。」
丫头变丫的,虽不中听,但至少没暴露不是?穆涵也就这么默默给接受了。
「这位是?」
「哦,我是吹雪的师傅。」
「师傅?!」
「不用那么震惊,这孩子在炼气一途上有点困难要解决,这才拜我为师的。」
「哦,这样啊。」王雄点着头,暗自思忖那便不是他口中那个让他戴一辈黑纱的师傅了。等等,陆佳赢那小子说他说的都是鬼话,那这个师傅是不是真的就是那师傅了?王雄只因有限的脑子陷入了沉沉地的思维漩涡之中,无法自拔。
「我何时候成你徒弟了?!」穆涵贴近了萧神仙,低声怒道。
「呦呵,你还不乐意了?我跟你说,这世界上想成为我萧神仙徒弟的人多了去了,但我一个也没收,今儿就看在那把飞仙剑上勉强收你做个口头弟子。」萧神仙傲然道,「倍儿感荣耀吧丫头。」
「你……」穆涵正在说他自恋如何如何,蓦然发现他说话竟然如此大声,当下就是大惊。
「你,你说话这么大声都被别人听到了啊!」
「无妨。」萧神仙还是那一副傲然的模样,「我想让他们听到他们便能听到,我不想让他们听,他们怎么也听不到。」
穆涵听了这话,看了看那老板、店小二和王雄,果真他们都一副茫然的样子,像是在奇怪自己和萧神仙无言对视是在干嘛?
这,这得是何境界?!
穆涵眼中的萧神仙更加神秘了起来,可他偏偏又是如此接地气的派头,让自己一点压力都没有,所以……
「师傅请受徒儿一拜!」有这么个高手免费给自己当师傅,不要白不要。穆涵弯腰鞠躬九十度,心中想着。
萧神仙望着前一刻仿佛还宁死不从,后一刻便直接给自己鞠躬拜师的穆涵,呆愣了那么几秒,露出个哭笑不得的神情来:「我说丫头,你这做人的操守也太……」
「师傅且说,徒儿听着。」穆涵乖巧的出声道。
「你……我跟你说你不可不要赖上我,我只说了那是口头弟子。」
「师傅,您不是想看那飞仙剑吗?弟子这就取来。自然,您若要走那便不必了,徒儿自不能耽搁师傅。」
「谁说我要走?」萧神仙愤怒道,「我本就是来解决你这炼气问题的,把这破事儿解决了,把你飞仙剑给我,咱们日后再不相见。」
「师傅,您不都说收我为弟子了吗?不再见那作何成。」
「口头弟子。」
「口头弟子那也是弟子。」
「那成,给为师把你那剑拿来,为师去云游一番后便回来给你。」
「师傅让徒儿做的,那徒儿自当要做嘛~只是希望师傅能良心无悔,哼!」不就是扭捏着卖萌撒娇吗?穆涵暗自思忖,反正被这黑纱遮着脸,自己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对,一点都没有!
噗!
还好萧神仙没喝个茶什么的,听了穆涵这样说话他差点就喷了出来。
虽说这丫头平日里那清冽略带凉意的声音不错,现在这么扭捏的说着倒也别有一番风味,只不过自己这把老骨头那是受不起了。
「丫头,咱们好好说话。」
「那你到底收不收我为徒?」
「我这不收了吗?」
「那是口头弟子啊!」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口头弟子不也是弟子?你刚才还这么说的。」
「……」想不到刚才说的话就这么轻易的打了自己的脸,饶是穆涵最近业已习惯了离神界的生活,又一次变的能说会道起来也不由得无语,最终才无可奈何的出声道,「师傅,你把神通收了吧,他们看咱们一贯对视不说话,该怀疑了。」
「怀疑有啥可怕的?」萧神仙刚把穆涵给呛了一次,心中开心,连声说道,「来,来,告诉师傅你怎么就不愿意露脸?」
「徒儿长相过于丑陋,怕惊扰了街坊邻居。」
「丫头,反话说过了。」
「咳,和那陆家有些许瓜葛。」
「平阳最大那家?」
「嗯。」
「原来如此。」萧神仙点点头,「那你还是遮着吧?」
「师傅你就没想给徒儿解决一下此物问题?」
「这等吃力不讨好的事,我做它干嘛?」
「作何就是吃力不讨好的事了?解决一下,拯救你可爱的小徒弟啊。」要不是旁边有人望着,穆涵简直就想直接抱萧神仙的大腿了。
「咳,我相信你作为我的徒儿,自己能够解决的。」
「师傅,你莫不是怕了那陆家吧?」
「笑话?!我萧神仙行走天下还没怕过何,区区一个陆家?我都不屑提它名字。」
「那……」
「徒儿,总是靠着师傅余荫哪儿比的上自己经历风雨?你还小,需要成长。所以,此事休要再提。」
「我看师傅你就是怂了。」
「此言差矣,师傅我是懒得。」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
「别说话了啊,我把那神通给撤了。」
萧神仙说着,咳嗽一声,那客栈老板和店小二刚好凑了上来。
「几位,我们客栈小本经营,您看是……」老板满脸的谄媚笑容,说话还就说了一半。
但别说他就说了一半,就算他不说穆涵也清楚他是为了何来的,直接抬手指了指王雄,写道:‘找他,他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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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眉毛跳跳,想着刚才那桌椅升空又落下的场面,这位居然还说是别人砸的,当真脸皮够厚。
只不过人家说啥自己就信啥呗。
老板继续谄媚笑着,扭向了王雄那边。
「我今日没带钱,西门兄……」
‘师傅!江湖救急!’王雄还没说完,穆涵就飞快地在桌子上写道。
「啥?」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得嘞您!」老板高兴的笑着,对萧神仙说道,「这位大爷,一共是七十八两银子。」
「……你快让开……」
「作何了大爷?」
「大爷我的洪荒之力要压制不住了……」
‘师傅,文明点,砸了人家的店就要赔的嘛。’穆涵写道。
「又不是我砸的?!」
‘且帮徒儿垫付了呗,我相信以王兄的为人,他肯定会还的。’
萧神仙瞟了王雄一眼,又看看穆涵……这丫头整个人都藏在了黑纱下,能注意到个屁啊。
最终他还是给垫了这七十八两银子,满脸的肉痛,自己只是想买把剑而已,结果摊上了这么个麻烦的丫头不说,何都没捞着呢就凭空出去了近八十两银子,真是造孽啊。
趁着萧神仙付财物,穆涵自己上了楼去,将自己那一堆东西都拿了出来,准备换家客栈去住。
今天正好是第三天,剩余的一点点财物穆涵也便懒得找了,和王雄告个别就与萧神仙一起出了门。
「不知西门兄是去哪里,来日我好去找。」王雄问道。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城东头那客栈不错,小徒便是去彼处,这位小哥记得早点来啊。」萧神仙笑呵呵的说着,「嗯,最好带财物。」
「前辈说笑了。」王雄汗颜,城东头那离这里可不近,只不过是换个客栈而已作何要跑那么远?
这事儿不仅王雄想问,就连穆涵也都有点疑惑,低声问道:「作何会去那么远?」
「因为你师傅我住彼处。」
「啊?」
「啊什么啊,快走,去那客栈我给有礼了好瞧瞧你的感气问题,那之前飞仙剑你可给我保管好了。」
「自然自然。」穆涵笑道,回头看了一眼,离那客栈已远,穆涵索性没压声线,直接追问道,「说起来师傅你到这平阳城本是想干什么?」
「你打听这干何?」萧神仙瞟了他一眼问道。
「像师傅这种境界的人,至少也上了外识境了吧?再看您这装束,往平阳这种小城跑,怎么看都不是来观光旅游的。」
「那你觉着我是来做甚?」萧神仙略微笑道。
「至少不是来算命的。」
「丫头,正经点。」
「我怎么知道您来干啥,我要清楚也就不问了。」穆涵抱怨道。
「你打听这,想干啥?」
「我……」
「说吧,说吧。」萧神仙摆摆手,「只要不是太麻烦,大不了再帮你一回。」
穆涵面色一喜,赶忙出声道:「既然你嫌陆家麻烦,直接把我带出城如何,听说外面现在凶兽泛滥,我自己肯定是出不去的。」
「外边的确凶兽肆虐,即便你离神术修的不错,可终究无法炼气,想提升那兽群的确不易。」萧神仙出声道,蓦然叹了口气,「但若想让我把你带出去,那也不行。」
「果然像陆佳赢说的,外识境也不敢在那些凶兽群中松懈,带上我还是太麻烦了。」穆涵说道,心情不免有些低落,可又好似松了口气。
她知道现在能出城的话那无疑是最保险的方法了,可出了城她又不清楚该去哪里。到时候就代表她要直面心中的迷茫,离了陆佳佳,离了平阳城,自己要过怎样的生活,又该过怎样的生活?
「这不是境界的问题。」萧神仙的话打断了她忧愁的思绪,「城外那片凶兽就是我来这个地方的目的。」
「什么?」穆涵完全没有想过会是这样的答案,外面那泛滥的凶兽不论谁想都是麻烦,可这在萧神仙口中却成了他来平阳城的主要目的。
「十五年又一回,白虎落了平阳。」
「白虎落平阳?」
「我这次就是冲着那白虎去的,与你所想做的事截然相反,自然不能带你。」
「那白虎厉害吗?有危险吗?」穆涵追问道。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呦,丫头这就会关心师傅了?」萧神仙乐道。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你要是出了事我这叫你几声师傅多亏,好处还没见着呢,就得冒着风险给你收尸去。」穆涵无可奈何般出声道。
「你……」
………………………………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原来那客栈内,王雄坐在那张完好的桌子边,敲了敲桌子。
「小二。」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来勒。」本来在帮着好几个杂役搬桌子扫地的店小二听到这声飞快的走了过去。
「那西门吹雪在这个地方住了多久了?」王雄问道。
「西门吹雪?」
「就那个头戴黑纱,把自己遮掩的结实那个。」
「哦,您说她啊!」店小二恍然大悟道,「可她同您不是朋友吗?」
「是,前天才认识的朋友。」
「哦,哦~」店小二说道,「那客人是三天前快着傍晚来的。」
「他有说自己从哪儿来要干什么吗?」
「客官,我们这虽是小店,可也得……」店小二正说着,只听啪的一声,王雄从怀中掏出一人玉扳指来。
「说吧。」
店小二双眸都直了,张口就出声道:「那客人倒何也没说,只不过我看她应该是一位姑娘。」
「嗯?!」王雄脸色一变,想起了陆佳赢的推测。
「那天她来我们店里要了些吃食,我便瞅着人家那妙手了,就跟洗了干净的盘子似的,仿佛还闪着光啊。」店小二回忆着,满脸的怀念,「客官不是我说,咱这店从前也是进过什么大户小姐的,就冲那手,没一人比的上这姑娘的。」
是只因不想伤了手,所以才修离神的吗?王雄想着,没想到啊没想到,这次又给陆佳赢那小子猜对了,那小子到底是长了个啥脑子啊?
王雄瞟了店小二一眼,沉声出声道:「这事不要与人乱说,否则!」说着便一拳捶到了那唯一完好的桌子上,咔嚓一声,四腿皆折,连桌面都分成了好几块。
「客官您放心,收了您财物财,我肯定是守口如瓶!」店小二冷汗直流,之前看这人收拾那大汉那么费劲,还靠了帮手,以为就是那样。可现在发觉,人家要敲死自己其实还是很简单的。
「那便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