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陆佳赢所说,秋意渐去,冬日将至,哪怕是暖如平阳这样的城镇,都有了一股渗人的凉意。
这个冬天,像是会比以往更冷一些。
「啊,2002年的第一场雪……」穆涵嘴里哼哼着小调,很是娴熟的将桶扔进了井里,又绕了两下将之提了上来。
最近一直住在这里,或许是只因陆夫人回府的缘故,陆秋夜派的那些找自己的人也没了消息,是以这日子倒是过的轻松自在。
就是王雄这些人和自己呆在一起总是放不开,明明都这么久了,还没适应。
「穆姑娘!」正当穆涵想着事情,将一身自己又穿过好几天的衣服泡进了水盆时,王雄一把推开小院的门,闯了进来。
「怎么了?」望着他那一副急冲冲的样子,穆涵诧异的追问道。
「打起来,陆府打起来了!」
「何?!」穆涵的手一人没扶稳,差点就把水盆给扣到地上。
「陆府打起来了,街上,街上都围了一群拿着武器的人!」王雄喘了口气出声道,「陆佳赢那家伙炼气离神都不会,太危险了,我让兄弟们全去看着他了,回来就是和你说一声,我也得去了。」
「到底是谁和谁打了起来?」穆涵此刻也顾不得手中的水盆,将之随意扔到了一旁,追问道。
「不太清楚,只不过应该是陆秋名和陆秋夜他们。」王雄说着,出手犹豫一下后轻拍穆涵的肩头,「穆姑娘,你就在这个地方呆着吧,这边比较安全。」
之后便头也不回再急冲冲的跑了出去。
穆涵呆在了那里,平静了这么久,为的就是这么一场蓦然之间的风暴吗?
…………………………
「我给了你这么长时间,可你依旧没有想好。」陆夫人看着跟前的丈夫,讥笑一声,音调也不由高了几分,「对你而言,家主的位子果真是那么重要。真是可笑,我当初竟然还幻想过你不是这样的人。」
陆秋名坐在书桌后,淡淡地笑了笑,望着跟前的妻子、三弟,又瞟了一眼旁边一只沉默不语的二弟。
「我怎说也是陆家长子,凭何不能坐这家主的位子,又凭何因为你们的一句话而让位?」
「凭何?」陆秋夜的脸上不再见那标志性的令人厌恶的笑容,而是满脸的同样令人厌恶的扭曲,「当初若不是看在你把嫂子关了半年的份上,父亲又怎么会把家主之位给你?!」
「你真这么觉着?」陆秋名摇头笑道,「父亲他又岂会如此鼠目寸光,只为一件事就把家主的位子给我?我能当家主,只是只因我比你们强。」
陆秋夜还未说话,一旁的陆秋怀反而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是啊,大哥你比我们都强,所以家主才是你的。」
「二哥你何意思?」陆秋夜冷声追问道。
「没什么意思。」陆秋怀笑笑,「你们聊,我就在一旁坐着。」
「你就想这么的坐收渔翁之利?」陆秋夜厉声说道,「二哥,别忘了我们商量过的事!」
「呵呵。」陆秋怀淡淡看了他一眼,「佳凛都不在了我还在这个地方凑何热闹?我就是野心再大,也不会糊涂到把希望放在佳禾身上吧?」
「老二你这是……」陆秋名望着陆秋怀,面上的笑意渐浓。
「的确如此,我退出,你们随便作何样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陆秋怀说道。
「你以为我会信你?」陆秋夜讥笑道,「谁都知道二哥你说的最多的话,便是谎话。」
「可佳凛走后,我何时说过谎话?」陆秋怀认真的望着他,「说来可笑,这两个月我反而过的轻松了许多,只因你们谁都不会再认为我是个威胁,毕竟我不会拿家族的命运来争一口气。」
说着,叹了一口气。
「三弟,我希望你不要拿家族的命运来玩笑。」
陆秋怀两边看看,迈步走出了屋子。
「可笑!」陆秋夜突然嗤笑一声,「我又何时会拿家族命运来开玩笑?只要……」说着将头扭向陆秋名那里,「你自己把家主的位子给我就好。」
「三弟,你若是心平气和的来找我说这事,我或许会考虑考虑,可你把玉儿都牵扯了进来,那我必不能同意!」陆秋名将桌子上的书纸收了起来,「咱们出去说,这个地方的东西,可是我们陆家在外的根本。」
「哼!」陆秋夜虽不想听他的话,可也清楚书房中的东西的重要性,依旧准备往出走,可两步以后却发现陆夫人根本就没挪地方。
「嫂子?」
「他可叫不动我,我来就是想看看,这家主的位子对你来说有多重要。」陆夫人理都没理陆秋夜,对着陆秋名出声道。
「哦?」陆秋名望着陆夫人,嘴角轻扬,「那玉儿你看到了吗?」
「看到了,是以我打定主意要把你从这位子上赶下来。」陆夫人出声道,「你觉着重要的东西,我都想撕碎了给你看看。」
「佳佳呢?」
陆夫人没想到他会问到此物问题,不由沉默一阵。
「你不会觉得她重要。」
陆秋名笑了,这次是真心的大笑。
「三弟,把你的手段都拿出来吧,不然,这家主的位子你是坐不上的。」
陆秋夜望着他,何都没有说,只是抬手拍了两下,身后瞬间便出现了一排手持兵刃的人。
「大哥,这些年来除了我,还有不少人不想看你坐在家主的位子上啊。」
「那不都是你挑唆的?」陆秋名笑骂道,「三弟,你从小就是这样,干何都喜欢给自己找个理由,可一直也不觉得,这理由是不是太过牵强了?」
「是。」陆秋夜点了点头,「那如今我便承认了吧,我就是想做家主,这其中不存在何嫉妒与否,我就是想做此物家主!」
「好。」陆秋名满意地点点头,「那你怎么还不动手?」
「上!」
一时间,陆秋名身后方的那些人全部涌进了书房之中,连陆夫人都不得不侧身避让。
这书房大不了就毁掉,就算会有些损失,那也也会损失一点家族在外的产业,动不了根基分毫。
除去这个地方,府内其他地方也打了起来,些许忠于陆秋名的侍卫家丁与些许叛变的和从外而来的人的战斗。
「少爷,三爷让我们看你,你可不要让我们为难啊。」房间里,三名陆秋夜派的侍卫死死的盯着陆佳赢,别说出去,就连他想走了座位都有些困难。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我娘呢?」陆佳赢皱眉追问道。
「夫人自然也在房中,少爷放心,夫人那里也有我们的兄弟看着,不会出事。」一名侍卫回答道。
「我爹他要在今日动手?」陆佳赢继续问道。
「少爷的确聪明。」
这有何聪明?平静那么多天,蓦然如此阵仗,怕不是傻子都能看的出来!
陆佳赢一咬牙,猛的站了起来:「不行,我不放心母亲!」
「少爷。」他才方才霍然起身,旋即便有两名侍卫凑到了他的跟前,拦住了他,「真的,请不要让我们为难。」
「我若坚持要去呢?」陆佳赢冷声追问道。
「那我们……」侍卫抽出了腰间的长刀,「便不得不用暴力了。」
「呵。」陆佳赢冷笑一声,「我看你们谁敢动我?」
侍卫沉默一下,突然抬起了手中的刀,就要用刀柄去击陆佳赢。
「少爷,得罪了!」
就在此时,门外传来两声闷哼,屋内的三名侍卫一惊,连忙收起了长刀,也顾不得陆佳赢,小心翼翼的走到了门前。
砰!
门没事,两边的窗口却一瞬间被人给撞破,两道身影在地面一翻滚,拿起手中的匕首就刺向了那三名侍卫。
到底也是陆家的侍卫,反应很快,抬手便是出刀,叮叮几声将那偷袭全部挡了下来,手脚也不再像初时那么慌乱。
「你们是何人?不知此地乃是陆府,敢来这里撒野?!」一名侍卫厉声追问道。
「哼。」来人抬起头来,却是武平与秦略,「来的就是陆府。」
「你们……」侍卫话还没有说完,背后的房门蓦然发出一声巨响,整个门板都飞了起来。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三人一惊,连忙躲避,却被武平与秦略乘机袭击,一时之间根本无法招架。
「你们打的可真慢。」钟大力从门口走了进来,直接拾起了那门板就冲一名侍卫的脑袋上砸了下去。
正被牵扯的手忙脚乱,这侍卫根本来不及做出什么反应便被直接给砸晕了过去。
而后剩下两名更是被飞快的解决,一并扔到了一旁。
陆佳赢平静的望着这一切,直到事情结束才开口追问道:「各位可是王兄的兄弟们?」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正是!」等哥哥们把事情都解决了,王英这才走了过来,挺起胸膛很是自豪的应了一声,「你就是陆佳赢?大哥老是提起你,不过你们每次出去见面他都不带我们。」
陆佳赢点头笑笑,出声道:「我时常被我爹盯着,所见的是王兄一人目标小些,也省的你们被我爹叨扰。」
「有点道理。」王英好似懂了一般,还认真的微微颔首。
「既然各位都来了,不知还能否再答应我一件事?」陆佳赢追问道。
「有事请说。」这次秦略直接堵了王英的嘴说道,就怕他再唠唠叨叨的说些没用的事。
「我母亲彼处虽然有侍卫把守,可我还是不能放心。」陆佳赢出声道,「还有我那小妹。我爹既然要动手,那便断然没有要放过她的意思。」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你是想让我们去看看?」
「正是。」
秦略想了一下,说道:「我们主要是要保证你的安全,你这请求我们倒也能够答应,不过只能让这小英子和武平去看看,我与三哥就在这里护着你。」
「那便多谢四位了。」陆佳赢拱手抱拳,半鞠一躬谢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