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算是把所有的事情说了出来,荀悠也相信了穆涵,在除夕寂静的后半夜……不,准确来说是新年的凌晨,穆涵终于进入了梦乡。
只是这梦并不安稳。
猛然的清醒使她忘记了大部分梦中的内容,只是最后她被父母摔门赶出家的情景一贯定格,即使醒了那画面也依旧浮现于跟前。
天还蒙蒙亮,街道上路灯都未熄,穆涵便从睡梦中惊醒了过来。
穆涵喘了两口粗气,前胸上下起伏波动,却是她早已熟悉了的触感。
是了。
穆涵轻拍自己的脸蛋儿。光滑细腻,柔嫩无比,如此真实的感觉,原来是她早就业已熟悉了的。
怪不得她心里这么的慌张,她是在怕父母会不认现在的她?
穆涵的理智告诉她自己他的父母肯定不会那样做的,为人父母的,作何会因为这点‘小事’就不认孩子。
但是心中慌乱的感觉一点也没有减少,明明才睡了几个小时的觉,也是一丁点困意也都没了。
…………
…………
荀悠打开了穆涵房间的门。
此时正值太阳初升,一缕阳光从未拉严实的窗帘缝隙中透过,如锦绣一般洒落在了正直坐着的穆涵身上,朦胧中带着一分寂寥。
荀悠愣了一下,只因房中的人儿的情绪就连她的心情也好似低沉了下来。
「怎么了吗?」荀悠出声追问道。
「没什么。」说话时穆涵还是没有回头,话语里也听不出何情绪来,「几点了?」
「七点多了。」荀悠回答,「你今天不是还要回家吗?起来吃个早餐吧。」
「唔……我不用,你们吃吧。」穆涵拒绝道。
「早餐不吃怎么能行,像我们这些上了年纪的‘老阿姨’可得注意一下养生。」荀悠说着走了过来,一把拉住穆涵的手道,「走吧。」
「咦?!」她蓦然惊叫了一声,「你,你作何还哭了?」
哭了?
穆涵摸了摸自己的脸,果然有两滴泪淌了下来,就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
「不清楚,估计是我做噩梦了吧。」穆涵强行无所谓道,其实心中还是有点不安的情绪在盘踞酝酿。
「自己做没做噩梦还能不知道?」荀悠都要被她给逗笑了,又低头仔细看了看她道,「虽然头天就业已相信了,但今天再看还是很难说服我自己,你居然真的是穆涵。」
穆涵穿上拖着站了起来,看了荀悠一眼。
「吃饭吧。」
「你不是说不吃吗?」荀悠扭头跟上,走了两步发现有点不对。
仿佛之前没袒露身份时,是穆涵一贯对自己礼遇有加客客气气的,而今天早上一起来这气氛就变了。
是错觉吗?
荀悠用力摇了摇头,都怪穆涵室内里的气氛,把自己都给搞迷糊了。
一顿早餐过后,荀父坐在彼处看起了书来,荀母则去厨房里刷起了碗。
穆涵想着可能是到了自己该告辞的时候了。
正要换衣服却被荀悠拦了下来。
「你就准备穿这身衣服,穿这双鞋出去?」荀悠捏着穆涵的裤子,那嫌弃的表情是怎么遮都遮不住的,更何况她还指着大门处鞋柜上的鞋——一双至少大了三四号的白色帆布鞋。
「那不然呢?」穆涵很想翻个白眼,却蓦然不由得想到了陆佳佳曾经的‘教导’忍了下来。
「穿我的也比穿这些强吧!」荀悠低叫道,「这些衣服你撑都撑不起来,昨天第一眼见你时我还以为我在跟一套衣服说话呢。」
有那么离谱吗?穆涵想着就这还是自己昨天翻箱倒柜才找出的几件最适合的衣服了。
「过来。」荀悠随手就把裤子扔到了地面,随后挽过穆涵的手将她带到了自己的房间里。
偌大的衣柜立在穆涵眼前,接着荀悠又当着她的面打开了它。
琳琅满目……
穆涵都愣了。
也不能说她没见过女人的衣柜,至少她还是见过自己妈妈衣柜的,然而那和荀悠的比起来就是九牛一毛。
在离神界被洗礼的差不多的无产阶级魂魄又开始了蠢蠢欲动,来自资产阶级的嘲弄果真是对人民最大的刺激。
「来,拿着,随便穿几件都比你那些衣服强。」荀悠可没回头去看穆涵的表情,只是在衣柜里翻找了好几件衣服然后扔到了穆涵手上。
「这些衣服我买了都没穿过几次,与其压箱底不如直接送给你算了。」荀悠说着,然后又扭头补了一句,「反正也过时了。」
穆涵:……
还好是迫于荀悠想着大概穆涵想早些回家便没作何折腾,随便找了一套衣服就让她穿了上去。
随后又找了一双差不多的鞋二人就出了门。
「说起来你跟我出来是为了何?」穆涵走了两步回头向荀悠追问道。
「笨蛋,大过年哪来的车给你找,自然得我送你回去了。」荀悠亮了亮她的车钥匙,「反正也不远。」
穆涵心想她自己出来本就不是想着要坐车回的,只是荀悠有这个心那她倒也不好推迟,毕竟坐在车里慢是慢了一点点,但比起在天上飞还是要暖和不少的。
「感谢。」穆涵微微颔首,「只不过我还是想先去看一下陆佳凛,也不清楚他现在什么情况了。」
「也成,反正顺路。」
二人一道去了医院,那老医生业已回家休息了,护士告诉他们陆佳凛一切正常,没有生命危险。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你说的那些谎话那医生就真的信了?」荀悠望着护士走远的背影拍了拍穆涵道。
「我作何清楚,他信不信我也没有办法,反正把人治好就行了,想那么多头疼。」穆涵无所谓道,「还能有人去把他研究切片不成?」
「我看悬。」荀悠微微颔首,「谁清楚这里水有多深呢。」
「那怎么办?」被荀悠这么一说,穆涵皱起了眉头来。
自己家说远不远说近不近,就是这好好几个小时之间陆佳凛万一出了何事该作何办?
「我帮你问问。」荀悠说着拿出了移动电话来,随后走到一旁打起了电话。
「搞这么神秘……」穆涵无可奈何摇了摇头,然后又隔着玻璃看起了陆佳凛。
不得不说,炼气对于身体的强化实在是太过分了。
受了这么严重的伤却还只是被安排在了普通的病房里,没有穆涵想象中加急ICU,随后好几天才能脱离危险期的事。
「好了。」荀悠走了过来,轻拍看着陆佳凛发呆的穆涵,「你清楚你现在的样子像何吗?」
穆涵对这些话语可很是敏感,自然清楚她是要调侃自己,于是便没去接她话茬,而是追问道:「你问了什么?」
「切。」荀悠撇了下嘴,对于穆涵躲避话题的行为很是不齿,只不过还是说道,「自然是给那个医生打了电话啊,现在已经没事了,你安心回家就好。」
「这么容易?」穆涵狐疑道,「之前我可是说的嘴都干了,那医生都没信我的。」
「那是自然。」荀悠道,「你说的是假话他作何会信。」
「那你说的呢?」
荀悠看了她一眼,嘿嘿一笑道:「我不告诉你。」
穆涵可不清楚荀悠有什么手段,只不过她乐意瞒着那就瞒着吧,反正现在的穆涵可是不愿意再多费一点脑筋。
毕竟只是一不由得想到回家整个人都感觉慌了,她实在是疲于应付。
没得到穆涵的回怼荀悠还感觉有些不自在,只是一扭头注意到穆涵一脸的消沉,再加上今天早晨的事她的语气也不由轻了下来。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走吧,没何事的。」
穆涵看了她一眼,叹了一口气,便转身向医院外走去。
荀悠又感觉有点不对了,自己这伺候大小姐似的是要闹哪样,她穆涵何德何能?
就像早晨一样,荀悠又是用力摇了摇自己的脑袋希望自己清醒一些,但这并没有什么用处。
一路上风景变化,出了了高楼大厦,又过了干残树林,小县城的建筑又映进了穆涵眼里。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她现在心更慌了。
这次荀悠在专心开车可没空去看她,反而是略微转动着双眸看着周遭一切。
这里虽然离市里不远,但她却还是第一次来。
「你家在哪儿啊?」穆涵半天不说话,荀悠开着车却也不清楚该往哪里走便出声追问道。
「直走就好。」
「哦。」荀悠抽空看了她一眼,很想捂脸自闭一波,只不过就是回个家罢了,她这一身幽怨的力场是要闹哪样?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你放松些许就好了。」荀悠都不知道自己是第几次说类似的话了,「你只要像说服我一样说服你爸妈就好了。」
「能一样吗?」穆涵的声音总算是是听上去大了一点,「你是我妈吗?」
荀悠有些恼怒,这人真是听不懂好赖话,明明是安慰她自己竟然还被怼了。
「你……」荀悠又一次抽空偏头想要好好说教说教她,却又一次注意到了陷入忧郁之中的穆涵,那种我见犹怜的神情……
「我呸!」荀悠低声暗用力道,「今日真是见了鬼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