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中心医院距离这里还是有些距离的,荀悠开车载着穆涵一路走去,两人在车上却是极其寂静,没有什么言语的交流。
穆涵是不敢多说,一直忧心自己暴露,尽管细细想来即便是暴露仿佛也没什么关系,只是羞耻心作祟,实在不想让荀悠知道。
而荀悠却是一贯在想着此物蓦然出现的女孩到底是不是穆涵的妹妹?
只因她出现的太突然,况且说话间也没何准头,不知道哪句是真哪句是假。
不会是穆涵在外头惹得何情债吧?脑海中的苦情戏桥段一阵涌来便变的停不下来,黑夜里分心开车没出事也算是她们运气好。
就这么一路来了中心医院。
这时不得不说话了。
穆涵在前面走着,然后一面出声道:「我先带你去看看陆佳凛,免得你以为我是在骗你。」
荀悠微微颔首,然后掏出手机来,望着上面自己给穆涵发的一条微信,业已过了半个多小时了还没回,他在干何?
荀悠不动声色地将移动电话装进兜里,继续跟着穆涵往里走去。
陆佳凛身体状况还稳定,老教授也只是先把他安置在普通病房察看情况。
穆涵和荀悠透过门上的玻璃看到了里面的情况。
荀悠自然是认出了陆佳凛,然而对于穆涵所说的陨石还是有很大的怀疑,毕竟这种事情,听上去就像是在扯淡。
「医生他还好吗?」荀悠拉住了从病房中出来的老教授。
老教授扶了扶眼镜,看了荀悠一眼,又看到了旁边的换了衣服一时没被他认出的穆涵,恍然大悟。
「他好的很。」老教授瞟了穆涵一眼,「这伤放在一般人身上早死七八次了。」
「死七八次?」荀悠皱了皱眉头,「那他到底受的何伤?」
「你不清楚?」老教授一脸诧异,随后向穆涵仰了仰头,「你俩不是一起的?」
「算是吧。」
「那你问她啊,这种伤,我可不好判断。」老教授说着就走,只是经过穆涵时问了一句,「身份证带来了?」
「没。」穆涵摇头叹息,指了指荀悠,「有她。」
老教授又看了荀悠一眼,回了自己办公间。
「怎么样,信了吗。」穆涵追问道。
荀悠细细看了看她,随后追问道:「他是干什么的?」他指的自然是陆佳凛。
「此物问题……」穆涵想了想,然后很肯定的回答道,「一人严重中二病的无业游民。」
可她不清楚的是,穆涵对陆佳凛的这个评价或许意外的很符合。
荀悠翻了个白眼,她想听真实的答案,可不想听这种浑话。
「你等我,我去交财物。」荀悠很果断的就做下了打定主意,毕竟家境富贵,即使可能是诈骗她都能不带眨一下眼。
财物嘛,都是数据嘛,花就花了嘛。
而且就算她分不清那小姑娘的身份,那个陆佳凛她还是认的出的。尽管只在一年前有过短短的接触,但她看得出穆涵很信任那个人。
所以不管作何样,先救活了再说。
有财物人办事就是快,三两下就交完了费用,等荀悠赶了回来时,穆涵还趴在窗口彼处看着陆佳凛。
不清楚作何会,荀悠总觉得有些不太对劲。
「穆佳佳?」
荀悠试着叫了一声,穆涵并没有反应。
「穆佳佳?」
荀悠又喊了一声,穆涵依旧没有反应。
「穆佳佳!」
这次声线大了,终究让穆涵注意到了这里。
这么一下,就给吓了她一身冷汗。
果真对于自己随便编的名字没有何感觉,这是要露馅的节奏啊!
穆涵尴尬笑了笑道:「不好意思,走神了。」
荀悠点了点头出声道:「财物交完了,现在也只能靠医生的了,我要回去,你去哪?」
「我……」穆涵想了想说道,「我就留在这里陪着好了。」
「真的?」荀悠故意追问道,「你要是想回家我也能送你回去啊。」
穆涵又是不好意思扯了扯嘴角:「不了吧,我回家了留他一人人在这个地方多不好……」
「那倒也行。」荀悠出乎意料的没有再深究,让穆涵一阵诧异。
「只不过你一人小姑娘过年在外多让人忧心啊,我先给你爸妈打个电话报个平安吧,你哥电话打不通呢。」荀悠说着就掏出了移动电话,「你爸妈电话多少?」
果真如此!
穆涵心下一沉,这电话打出去那还不得穿了帮?
「那不是太麻烦你了嘛……」
「怎么会麻烦?」荀悠笑道,「要真说麻烦,来这医院一趟才更麻烦吧。」
「那,再,更麻烦不就过于麻烦了嘛……」
「你别推了,移动电话号说吧。」荀悠敲了敲病房门道,「虽然不知道你想要隐瞒何,不过你最好诚实一点,别的不说,他还得活命呢。」
穆涵脸一黑。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姐姐啊!实话和你说,我是跟家里闹掰了跑出来的,你可不能把我在这里的事告诉他们。」
「怎么,这是又一个版本?」
「何叫又是,这次绝对是真的!」
………………
穆涵受宠若惊地坐在荀悠家的饭桌上,面上露出懵逼一样的表情还没全然隐下去。
荀悠是本地人不假,可穆涵万万没不由得想到她家居然离中心医院这么近,仅仅隔着一条街的距离。
不过也是,这里房价贵的离谱,能买起的自然是他们这种有财物人。
「小姑娘不要这么拘谨。」荀母是个保养的道的人,不过保养此物问题有钱就够了,难得的是她身上的气质,优雅而高贵,即便做着给穆涵夹菜这种事情,也没让穆涵觉着她有接到地气。
「你是小悠的同学是吧?」
「不是,她是我邻居的妹妹。」荀悠替穆涵回答道。
「邻居?」荀母咬了一下这个字眼,觉得有点东西。
「就是普通邻居。」荀悠强调道。
「不管普通还是不普通,爸爸妈妈现在又不会管你。」荀父笑呵呵地给荀悠盛了一碗汤,「你这记者当的怎么样啊,辛苦不辛苦?」
「还好啦。」荀悠出声道,「人家一看我的家庭履历,都在让着我。」
「哈哈,这不是正常的嘛,我女儿出去自然不是给他们欺负的。」荀父说着,注意到穆涵还在彼处发呆,招呼道,「小姑娘动筷子啊,就跟在自己家里一样。」
「不过说起来,大过年的你还在外面过,家里父母确实会担心啊。」
「不管是何别扭,父母总是担心孩子的,你要是害羞不敢说,那就我去给你父母说说,让孩子在外面过年怎么也不会好吧。」
荀悠带着戏谑的眼神看着穆涵,就想知道她想怎么做。
穆涵却是没不由得想到来了荀悠家里还会有暴露危机,一时之间都想不出什么话来应对,便不好意思呆在了彼处。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还好荀母来打了个圆场,嗔怪的看了荀父一眼道:「这孩子本来就有些放不开,你还提那事做什么,等过了今日让她好好想一想,看这孩子长的漂亮可爱,心里也肯定清楚的很,还用你说?」
我心里明白何?穆涵懵逼中,谎话终于没打了脸,而是打上了她的脑子。
反正这饭穆涵就是在懵逼中吃完的,直到被荀悠扔进了浴室才反应过来。
「你连个睡衣都没带,先穿我的吧。」荀悠一把拉开了浴室门却发现穆涵呆在那里动都没动。
「你想什么的呢?」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没何。」穆涵蓦然觉着好疲惫,自己这隐瞒这么多有意思吗?就是告诉了荀悠又能怎么样?她很清楚荀悠不是那种会把这事说出去的人,即便她是一名记者。
可是话到嘴边又仿佛说不出去,到了离神界那自然没有关系,只因除了陆佳凛谁也不会清楚自己曾经是个男人,可是荀悠不一样。
荀悠是她以男性穆涵身份认识的人,那奇怪的羞耻心莫名其妙的拉着她,让她实在是羞于启齿。
「我要洗澡了。」穆涵望着荀悠。
荀悠白了她一眼,出声道:「哼,说的好像我想看着你洗似的,你搞清楚这是我家诶。」
「是是。」穆涵奉承着,「您行行好先出去吧,我害羞。」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哼。」
………………
在医院谈完,荀悠直接便表示她家在附近,既然穆涵要看着陆佳凛不如先到她家里过个夜。
这话说的毫无毛病让穆涵无法拒绝,只能跟着过来。在经历了一番懵逼后,温热的水终于给她清醒清醒了脑子。
刚才想把真话告诉荀悠的冲动也没了,反而在脑子里又浮现出了各种版本的谎话,来包圆她之前所说的话。
当穆涵穿着荀悠的睡衣出了浴室时,她业已想好了接下来该怎么编才比较像是真的。
只可惜计划永远都是赶不上变化的。
荀悠站在客厅那里静静地看着她,眼里仿佛还泛着晶莹。
「作何了?」穆涵不由追问道。
「刚才你爸妈给我打电话了。」荀悠的声音听上去不太好,「他们说,穆涵,穆涵死了……」
啥?!
听到这话穆涵刚清醒的脑子又懵了,穆涵死了?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是啊,穆涵死了!
穆涵终究想起了此物关键的事情,想起了自己被天火吞噬时,其实是被父母眼睁睁望着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