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归去来
张泽云的目光在紧靠着大门的alpha周身上下来来回回的逻巡而过, 头天回到家后不久,她收到了一条信息,要她今天九点来此物地方。
那一刻,张泽云的心不受控制地狂弹了起来来。
那信息没有署名, 在她看完的一瞬便自动销毁了。
自从被秦观雨莫名其妙地甩掉后,她的人生波澜不惊,再没出过什么她不能理解的事情。
那些被其他人惊奇称赞的成就, 实际上都在她的预料之中。
她一贯是个清楚自己在做何的人。
就好比刻意激怒程影这件事, 她从一开始就没把目标放在程影本身身上。
一人人如果真的在乎自身的话,是无论如何也不会让自己声名狼藉到那种地步的。
她原来只是打算通过那两个不作何靠谱的嘉宾惹出来的麻烦细心观察程影,看能不能在节目拍摄期间找到对方另一面的蛛丝马迹。
那实在是个把握不大的方法, 一无所获的可能性很大。
她从抱着江晗光的程影眼中,注意到了她对江晗光的在乎。
但在去往小小农场的路上, 张泽云想到了一个更快更有效的方法。
江晗光是程影的软肋, 而只要袭击这一点, 就算不能让程影露出马脚, 也能激怒她。
至于激怒她会有何下场,张泽云想理应会很严重。
对方能一点马脚不露的带走秦观雨, 大概也能毫无障碍的毁掉她的一切。
但她不在乎,就算她真的又一次一无所有, 只要能见到秦观雨, 哪怕是一起身陷地狱, 也是值得的。
是以在接收到消息后,她一夜未眠, 第二天一大早就独自来到了此物地方。
却作何也没不由得想到,居然就这么突兀地见到了秦观雨。
她还没来得及疑惑,就见对方慌不择路地往外逃。
于是那点无关紧要的疑惑通通化作了愤怒。
什么理由也不给把我丢开的是你, 我费尽心机的找过来,你竟然还要逃走吗?
张泽云发出一声冷笑,「没想到姐姐还依稀记得我的名字,真叫我受宠若惊。」
秦观雨紧贴着那扇坚实的门,能在一人小时内下达多条决策的脑袋此时一片空白。
逃是逃不掉了,她清楚程影的手段,对方想的话,能把任何人关在任何地方,关到天荒地老。
但她也无法面对张泽云,她清楚自己有多抱歉对方,更何况……她还爱着她。
此刻张泽云这句充满了冷嘲热讽的话刺过来,秦观雨心里也生不起一丝怒气。
有的只有浓浓的心疼和愧疚。
张泽云以前是从不会这么跟她说话的,两人当然也有吵架,甚至是她把对方惹生气了的时候。
可即使是最大怒的时候,张泽云也绝不会口出恶言。
话虽如此,但其实张泽云一直都没有咬疼过她。
顶多是在她哄好之后,带着点撒娇意味的咬一口她,说你以后再惹我生气,就不会这么轻了。
这个比她小两岁的女人,在她们两人的关系中,永远是包容的那一方。
秦观雨闭上眼睛,她何也不能说。
程影的事情不能提,而她跟张泽云的故事,也没何好说的。
无非就是渣女毫无缘由的始乱终弃,张泽云能忍到现在不上来扇她耳光,业已足够客气了。
张泽云看着跟前紧闭双眼的alpha,第一次感到一种由衷的无力,也从未有过的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太过执着了。
这些年她一直在努力试图见秦观雨一面,却一次又一次的失败,最后才不得不铤而走险去招惹程影。
对方在躲着她,张泽云心里知晓这是最正确的答案,但这跟亲眼目睹秦观雨对她的拒绝带来的伤害,是不能相提并论的。
或许她早该放弃,这样对她,对秦观雨,都是一种解脱。
可是,可是……
张泽云望着秦观雨的脸,那张无数次扰她清梦的面容此时画着过于庄重的妆,不免显出几分老气,她眉心的褶皱更深了,大概仍是总喜欢皱着眉头吧。
要是能够轻易舍弃,执念便不能称之为执念了。
既然你不愿意说话,那就让你的身体说话吧。
看看它是否也像我渴求你一般,思念着我。
电光火石间的恶向胆边生,张泽云反应过来的时候,浓烈的红酒味信息素业已将两人包围。
秦观雨紧闭的双眼骤然睁开,一脸震惊地望着她,「泽云,你……」
这不是终于肯说话了吗?
张泽云露出一个几乎算是破罐破摔的笑,几步上前,一把抓住alpha的领子,狠狠亲了上去。
秦观雨还没反应过来,嘴唇就被人狠狠咬了一口。
这一口咬的很重,她吃痛之下本能地张开嘴,omega的舌头就那样不管不顾的撞了进来。
带着隐隐的血腥味,带着张泽云的大怒和无力,以及经年求而不得的思念。
秦观雨太过思念这个红酒味的吻了,以至于理智在这一刻离家出走,手却几乎是本能的扶住了张泽云的腰,舌也随之勾缠上去。
她们对彼此都太过熟悉了,而经年久旷的身体,比柔情蜜意夜夜笙歌之时,更加经不起z折腾。
两个人都遗忘了很久前曾经刻意练习过的接吻技巧,像两只彼此撕咬的兽,只是凶狠的吮吻着彼此的唇。
轻微的窒息感不能让人停下,只能激起人进一步的征服欲。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打垮她,吃掉她。
另一股更为浓烈的酒香不受控制的从秦观雨身体里钻出来,渗入原本苦涩醇厚的红酒味信息素中,给它罩上了一层激烈的色彩。
秦观雨被张泽云拉扯着,跌跌撞撞地往屋里走,最后一起跌入客厅里松软地沙发中。
剩下的一丝理智使她还在苦苦压抑着自己的信息素,因此此物整天坐办公间且疏于锻炼的alpha,在这场交战中毫无意外的落了下风。
客厅里有一扇巨大的落地窗,此时阳光正好,张泽云松开了秦观雨的唇。
秦观雨被洒在双眸上的阳光唤回了几分神智,慌乱地抓住了张泽云撕扯自己衣领的手。
「泽,泽云,你冷静一点。」
「冷静?」张泽云像是听到了一个一点也不好笑的笑话,嘴角扯出一人讽刺的笑。
秦观雨的血在她的唇上晕染开来,显出几分莫名的妖冶。
此刻她终究剥下了那层伪装的体面外壳,暴露出其中满是疮痍的内心。
「姐姐,」她的泪水混着笑落下,「我都疯了七年了,还说何冷静?」
她手下用力,秦观雨那件价值不菲的丝质衬衫不堪折磨,瞬间崩裂开来,扣子乱七八糟地砸在厚厚的地毯上,没有发出一点声息。
一如此时的秦观雨。
「等我们离开这个地方,随便秦总去告我□□,我等着蹲监狱。」张泽云又是一口咬在秦观雨的脖子上。
「嘶!」秦观雨发出一声痛呼,又被omega随之而来的舔吻刺激出了一身冷汗。
她不得不咬紧牙关,唯一能想到的只剩下,「窗户……」
张泽云似乎对她没有继续拒绝这件事颇为满意,没有继续咬她,只是一面不客气地吻下去,一面促狭地回答了她的问题,「放心吧姐姐,这样的别墅,防窥玻璃是标配,除非这家主人有被人偷窥的爱好,否则没人看得见我们。」
不知发现了什么,她挑了挑眉毛,嬉笑着看秦观雨,「你这不是挺喜欢的吗?」
秦观雨想死的心都有了,她不是圣人,这些年一直过着清心寡欲的日子。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就张泽云目前做的事情而言,她要是一点迹象都没有,那多半就是废了。
张泽云又一种戏谑的口吻问,「你这么多年,不会都没有过吧?」
此物问题秦观雨依然不能回答,如果说是,等于承认自己也旧情未了,随后不免就要被追问,既然如此,为何要与她分手。
要是说否,她可能真的会被张泽云当场废掉。
便她只能闭紧朱唇,继续保持着不拒绝也不支持的态度,任由张泽云胡作非为。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张泽云没有得到那想要的答案,但也没得到最坏的答案。
她顿了顿,暂时放过了秦观雨。
比起这不知何时才能清算完毕的情债,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她也很想念秦观雨,不愿在此时浪费时间。
不需要其他多余的准备,一切水到渠成。
就像是一把遗落在外许久的剑,终究回到了剑鞘的怀抱。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张泽云几乎都不需要去看alpha的表情,只凭本能行事,就业已让秦观雨足够受用了。
她们毕竟太过熟悉彼此。
而张泽云其实比秦观雨好不到哪去,之是以现在还能支撑着动作,不过是凭着那口要欺负这人的怒气。
她眨了眨双眸,把流到睫毛上的汗抖下去,好去看秦观雨。
alpha满面潮红,一脸细汗。
再名贵的化妆品也经不起这么折腾。
此时秦观雨那张被修饰的不可侵犯的外壳终究被张泽云粗暴地剥离,露出那张她熟悉的脸来。
只是她依然紧闭着双眼,克制着声线,努力地摆出一副不太情愿的样子。
张泽云心里的怒火又烧起来,她想再咬秦观雨一口,但又怕对方真的被她折腾坏了,毕竟以后还要用。
于是她笑着凑到秦观雨耳边,「看来姐姐也很想我,既然我们做不了爱人,不如以后单纯保持这方面关系好了?」
「不要这么说……」秦观雨声音颤抖,心里疼的厉害。
张泽云怎么骂她她都认,却唯独不想张泽云用这种语气调侃自己。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每一句都在提醒她,她把自己深爱的人害成了何样子。
张泽云笑着欺负她,「那要作何说?我们从头来过?」
「唔!」突然的袭击让秦观雨骤然绷紧身子。
张泽云拧了拧眉毛,不太满意的咬了一口她的耳朵,「看来你是真的没有过?还是单纯的年纪大了?」
秦观雨:「……」
作何会今天张泽云问的问题,她没有一个能回答的?
好在对方像是也没期待她的回答。
「没关系的,时间还长,我们渐渐地来吧,姐姐。」
omega在唇上微微一吻,轻飘飘地一句宣言,打定主意了她之后三天的生活。
秦观雨唯一能做的,只只不过是在心中祈求,她到时候还能有力气自己站着出了去。
程影并不关心被自己忽悠的下属将度过怎样快乐而痛苦的三天,被电话震动声吵醒的她不满的在一片柔软里蹭了蹭,拧紧了眉头。
她此刻正做一场好梦,梦见自己被大团的棉花糖包围,正含着一块吃得开心的时候,就被吵醒了。
那棉花糖似乎也被这扰人的电话铃声惊扰,颤动起来。
程影睁开双眼,拿起手机,「喂?」
程亮的声线从电话那头传过来,「现在来公司。」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电话就挂断了,嘟嘟的忙音塞满耳朵。
程影:「……」
每个月总有那么几天,想把这家伙的头拧下来当球踢。
「小影……」睡在她身旁的人发出一声模糊的呢喃,程影侧脸一看,随即就明白自己梦里吃的是何了。
江晗光格子睡衣的前胸,很突兀的湿了一块。
心虚的始作俑者立刻微微拍拍苦主的肩头,温柔道:「公司有点事,我先走了,厨房里有早餐。」
程影被她软糯的声线勾的心里发软,俯身在omega脸颊上亲了一下,「清楚了。」
江晗光大概是还没歇过来,闭着眼睛嘟囔了一句,「好,你也要吃早餐。」
程氏集团总裁办公室,一脸神清气爽的程亮一边把玩着手里的笔,一面笑着跟电话那头的人说:「冯总客气了,举手之劳而已。」
然后带着一种做坏事没被发现的窃喜,下床换衣服出门。
挂上电话后,他的目光落在台面上放着的剧本上,白色的剧本封皮上三个大字格外瞩目。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归去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