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一、亲和度零

两人刚一出了隔间，便有一人向他们走了过来，是晏清殊。

学生们的骚动引起了他的注意，他看了一眼况茳齐，然后对老沈追问道：「作何了？」

老沈回答：「没事，我带他去做个灵文亲和度测试。」

「我依稀记得那不是已经被废除了吗？」晏清殊皱起眉头。

他没有多说下去，这件事不是他和晏清殊可以谈论的。

老沈点了点头：「显然是有人想要清楚他的潜力。」

晏清殊也意识到了这点，说道：「那你要带他去哪里？需要我给你安排地方吗？」

「那最好只不过了。」老沈笑笑，「这里可是你的主场。」

稍稍停顿，他接着出声道：「你帮我找个寂静的教室。还有，再找七个三级以上的灵能者来，要一人战斗系的，三个生活系的，三个辅助系的。事发蓦然，暂时也就只能这么搞了，虽然有点简易，不过结果应该不会有太大偏差。」

「清楚了。」晏清殊颔首，「你们先到大门处等我，我去安排。」

便，老沈和况茳齐就站在灵文教学教室大门处等待晏清殊赶了回来。

……

所谓灵文亲和度测试，具体原理和之前接引灵文时差不多。

前文就业已说过了，灵文之间存在互相吸引的特质。而同系别之间，这种特质表现得更加明显。

而灵文亲和度测试，也是基于这种特质之上，灵能者协会鼓捣出的又一项鸡肋发明。

接引灵文就是利用这种特质而创造出的一条觉醒灵文的捷径。

据灵能者协会对外宣称，绝大多数灵能者觉醒的第一枚灵文都是随机的。

当然，要是一位灵能者的祖辈或父辈诞生过九级以上的灵能者，那么就会有一定概率将阶数最高的那枚灵文遗传下来，也能够通过举办浩大的灵文转移仪式，那样成功概率更大。

平江况家就是这种情况。

只不过，这只是少部分，对于更大一部分灵能者来说，第一枚灵文属于哪种系别，完全就是看运气。

曾经有不信邪的民间科学家对此进行过研究，他们认为第一枚灵文的觉醒应该是有迹可循的，也许是受到了天赋基因的影响，或许是环境等各种因素的共同导致。众说纷纭。

他们之中有人拿自己的孩子作为实验对象，教导他从六岁开始就学着观想神明，试图以此来影响第一枚灵文的系别走向。可，到了这孩子十六岁那年，灵文检测的结果竟然是【天眼】，一枚名字听起来相当霸道，可实际作用却极其鸡肋的辅助系灵文。

实验失败。

这只是种种异想天开的实验中的一例。

无数例失败的实验令他们不得不得出一人令人失望的结论，那就是，第一枚灵文真的是看命。

灵能者协会是不会出错的，真要论起对灵能和灵文的研究，它绝对是当之无愧的第一。

他们的惨痛教训，恰恰证明了灵能者协会的无上威严。

它说第一枚灵文是随机决定的，那就是随机打定主意的。

它也曾说过，第二枚灵文是能够通过灵文亲和度测试来进行判断的。

事实证明，这的确可行，只是，这需要耗费巨大的人力和物力，况且投资和回报不成正比。

只因最终结果的准确程度和测试人员的灵能者等级挂钩，灵能者就像磁铁，他的灵能者等级越高，磁性也就越强，得出的结论就越偏向准确。

可是，灵能者协会上哪儿去找那么多愿意投身基础教育的高级灵能者呢？

正只因此，灵能者协会才取消了灵文亲和度测试。

……

等了极其钟左右，晏清殊终究赶了回来了。

「都安排好了，你们跟我来。」他对两人说道。

晏清殊带着况茳齐和老沈来到一个类似于活动室的地方，五颜六色的拼图地垫铺在地面，还有六七张圆桌。墙壁上挂着一幅外国人的肖像，下面是他的名字：「西格蒙德·弗洛伊德」。

晏清殊介绍道：「这个地方是心理教室，暂时被我征用过来了。」

「挺好。」老沈上下打量着四周，满意地点点头，然后说道，「其他人呢？」

「待会儿就来。」晏清殊解释道，「我从护送人员里调了四个人过来，跟你要求的一样，三个辅助系，一人战斗系，只不过，那三个生活系的，比较难找。你先测试他对于战斗系和辅助系的灵文的亲和度，等到这一批考生考试结束，趁着休息时间，我从监考老师里拉三个人过来，抓紧时间测掉。」

「行！」老沈赞同点头，「也只能这么办了。」

三人等了一会儿。

不久后，有三男一女走了进来，他们荷枪实弹，步伐坚定，男人剃着寸头，女人留着短发，全都面容冷峻，行走间透着股杀伐气焰。

以况茳齐此时练武练了三个礼拜后的眼光来看，这四个人全都是近身格斗的老手，而且手底下肯定见过血。只不过，如果和苗凉比，那这四人就要差上一些，苗凉身上的气势更加慑人，他给人一种哪怕手里没有武器也能轻而易举杀死任何人的错觉。

四人进来后何话也没有说，安静地站在一旁，听候老沈和晏清殊吩咐。

老沈搓了搓手出声道：「实在不好意思，四位，也是事出蓦然，才不得不打扰你们的休息。」

「没事，说吧，需要我们怎么做？」其中身材最为高壮的一人男人摆摆手。

「灵文亲和度测试。」老沈说，「四位理应听说过吧？」

「那不是已经废除了吗？」其中一人问。

「是废除了。」老沈干笑道，「是以说是事发蓦然嘛，四位，你们先看一遍我和晏老师作何做，我们会一边做一面进行说明的，放心，不难，很容易学会的。」

说着，他向晏清殊使了个眼色。

晏清殊会意，走上前来，对况茳齐说：「来，把手给我，随便哪只手。」

况茳齐伸出右手，晏清殊一把将之攥住，随后说：「放松，不管待会儿发生何，都不要激活你的灵文。」

接着，他扭过头对四人说：「你们需要激活灵文，然后将灵能镀入他体内，在他全身上下的灵能脉络游走。」说着，他激活了自己的灵文，二阶灵文【月见草】，幽深寂寥的力场瞬间弥漫开来。

况茳齐只感到一股如溪水般潺潺的凉意自他和晏清殊手掌连接处缓缓涌入他的身体。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只听晏清殊沉声说道：「战斗系灵能者，最好是激活殿柱灵文，但不要三阶，那样对他的刺激太大，二阶就足够了。」

四人中的女人冷冷说道：「你看我们像是持有三阶灵文的人吗？」

晏清殊一时语塞。

这时，老沈接下去他的话出声道：「激活灵文镀入灵能后，就相当于赋予了灵能属性——」

「这些我们清楚！」女人冷冰冰地打断。

「咳咳……」高壮男人看了她一眼，说道：「小雨，注意你的态度。」

女人随即不说话了。

便，老沈继续出声道：「后面的事就比较简单了，根据他体内的属性反馈，你们得出强，较强，中，较弱，弱，五种评价中的一种，我们会根据你们的感应结果总结出最终判断。」

「就这么简单？」其中一人出声问道。

老沈点点头：「灵文亲和度测试的步骤本就不复杂，关键在于测试人员的灵能者等级高低。」

「恍然大悟了。」高壮男人说。

这时，晏清殊已经操纵灵能在况茳齐的体内游走了一圈。

松开手掌，他面露惊色。

「作何了？」老沈问。

晏清殊震惊地看着况茳齐：「毫无感应，他对于战斗系灵文的亲和度是零。」

他说完这句话，老沈立刻拧起了眉头，那四人也相当吃惊，向况茳齐投来怪异的目光。

亲和度为零这件事，本身就很罕见，更别提是，在灵文系别觉醒比例中占七成之多的战斗系。这孩子还真是倒霉。他们没有评价他特殊，在当今这个混乱世道，如果身上没点战斗系灵文傍身，哪怕一阶也好，就只能永远待在城市里，一旦出去，就是送上门给妖怪的口粮。

「我来看看。」

老沈替代晏清殊，攥住了况茳齐的手，激活灵文，二阶灵文【壁垒】，厚重坚实的力场自他周身向四面八方扩散。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况茳齐只感到身体顿时沉重了不少，仿佛地球的重力在此刻增强一样。

半分钟后，老沈也完成了灵能游走，他拧着的眉头更深，「奇怪，还真的是零，这怎么可能。」

「需要我来再试试看吗？」高壮男人出声道。

老沈摇摇头：「不用了，既然我和晏老师都判断是亲和度为零，那么你来也是一样的结果，就不浪费时间了。」

他看向另外三人，「接下来，就麻烦你们了。」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这三人都是辅助系灵能者，比较少见，这次灵能者协会专车的护送队伍中，一共就只有他们三个辅助系灵能者。

女人最先走上前，大喇喇地攥住况茳齐的手，她的手掌冰冷。

没见她激活灵文，不过况茳齐清楚，并不是每一种灵文激活后都会有对应的声势的，战斗系灵文较为声势浩大，而辅助系灵文和生活系灵文，激活前和激活后，要是不使用灵能感应，根本看不出差别。

过了一会儿，女人松开手，想了不一会，出声道：「稍强，等等， 中。」

说完她就回到了队列中，另外两个男人依次走上来，五分钟后，他们分别得出了「中」和「稍强」的评价。

老沈点点头，在那份灵文亲和度测试申请书的副页——用来记录亲和度结果的——写下了「战斗系灵文 亲和度零 辅助系灵文 亲和度中」的评语。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麻烦你们了。」

晏清殊对四人诚恳出声道。

四人没有多说何，直接离开了这个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