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二、磁石

有关于战斗系灵文和辅助系灵文的亲和度测试，只花了不到十五分钟。

而这时，高一（1）班的灵文实践考试还未结束，晏清殊和老沈将况茳齐留在这个心理教室，便先回去了。

况茳齐找了张软凳落座。

这次灵文亲和度测试，尽管是他的父亲况龙津安排的，但说句实话，况茳齐本来也想清楚自己以后还会不会觉醒战斗系灵文。

现在他清楚了，不会。

这也就是说，他以后充其量就是一人辅助系灵能者或者生活系灵能者。

对于平江况家来说，这两者显然是不够帮助他坐上家主之位的，就算他打赢了况亭栖，光是一个灵文【狮心】，就足以推翻他的一切努力。

对于况龙津来说，没有什么理由比这更好了，而家族内那些还对他念念不忘的老人们，当得知他永远不可能觉醒战斗系灵文后，也只会叹息一声，接着举两手赞成况亭栖成为下一任况家家主。

真是命运弄人啊。

况茳齐在心中苦笑，一人灵文【蚕马】已经打乱了他原有的计划，而这场灵文亲和度测试的结果，更是将他近三个礼拜之中拟定好的计划搅成了一团乱麻。

就算他能找到将【蚕马】转变成战斗系灵文的方法。

以后呢？

以后等他觉醒了其他灵文，再想办法将它们也转变成战斗系灵文？

偌大一个灵能者协会都没有办到的事，他光凭自己一人就能实现？

况茳齐向来冷静，他清楚，这是痴人说梦。

这一刻，他终究意识到，无论他作何做，家族都不会再认可他当下任家主了，他只能成为哥哥况亭栖的影子。

因为灵文【狮心】那可是老太爷——曾经的九级灵能者——在他尚未受到重伤前遗传下来的，属于三阶灵文，而且据老太爷本人说，拥有成为四阶灵文的潜力。光凭一枚灵文【狮心】，就足以保况家百年不倒。

倘若给他当了家主，他凭何呢？

没有超级强者坐镇，经济实力再强大，也只是空中楼阁。况家会沦为一人人见人欺的家族。

况茳齐撑着膝盖，真觉着像是有千万斤的重担压在他的身上，让他快要喘只不过气。

这时他又想起自己的梦想，成为一名历史学家，在全球各地探险。他清楚，这也变得可望而不可即。

只因只要他走了平江，况家的经济链就要承担相应的风险，他如果是那种超级强者，况龙津自然放心他满世界乱跑。

可他不是。

这也就意味着，他随时都有可能死在探险途中，就算有实力强劲的安保团队在旁进行保护，他也会有惨死暴毙的风险。

况龙津希望他能成为属于况家的一只生金蛋的鸡，绝不会允许他冒一丝丝的风险。

因此，况龙津怎么可能同意他踏出平江哪怕一步。

可是——

况茳齐徐徐霍然起身身。

前路再难行也要行啊，他是个绝对不会屈服于命运的人，这一点况龙津看得很准。

既然灵能者和灵文无法帮助他获得家族的认可，那他就掌握其他的战斗手段。

别忘了，凰明可是以机甲战士出名的！

只只不过因为成为机甲战士的门槛过高，才让灵能者和灵文变成了大众的主流选择。

不过，话虽这么说，况茳齐也并不打算就此放弃灵能者和灵文，他才十六岁，有的是时间，未来一切都有可能。

当他满十八岁后，就能踏上神国十二阶，如果他能成为高级灵能者，哪怕是生活系灵能者，在灵能者协会中也会拥有一定的话语权，到时候，他也许能挣脱家族的束缚，争取独立出去。

正当况茳齐认真思考的时候，他的耳畔蓦然响起一阵密集的脚步声，逐渐接近。

他抬起头，心理教室的门被砰的推开。

平头男人老沈，晏清殊，之前见过一面的监考老师叶瑗和常婷，以及一人陌生女人，一个接着一个走了进来。

「时间紧，就直接开始吧。」老沈快速说道。

三个女人点点头，紧接着，常婷出声道：「我先来。」

她走到况茳齐面前，况茳齐业已回过神来，伸出了手。

两人相握。

女人的灵能就像是融融暖流，在他的体内肆意游走。

半分钟以后，常婷松开手，惊讶地评价道：「不可思议，他对生活系灵文的亲和度非常强。」

边说，她边回到叶瑗身旁。

叶瑗替代过她，开始了新的一轮灵能游走。

过了一些时间，她收回手，平静地出声道：「的确很强。」

又过了一分钟，那陌生的女人也置于况茳齐的手，难掩讶色，下意识地转头看向常婷和叶瑗，两人向她点点头。

她吞了口唾沫说道：「这业已不是强不强的问题了，他简直就是天生的生活系灵能者，我感觉要是我是磁铁，那他就是磁石。」

听到她们仨的评价，老沈和晏清殊对视一眼。

老沈啧啧感叹：「真是出怪事了，你们知道，这小子的战斗系灵文亲和度是何吗？」

「是什么？」

「是零！」

「这作何可能！」女人们惊呼，哪怕是最不露风雨的叶瑗，此刻也显得颇为震惊。

「果然，上天给他关了一扇门，就又给他开了一扇窗。」晏清殊淡淡总结道。

老沈在那张副页上写下「生活系灵文 亲和度强」的评语，继而置于笔，对四人出声道：「那就先这样，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该回去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说完，他向况茳齐说道：「况茳齐同学，感谢你的认真配合，耽误了你点时间，不好意思。」

况茳齐回到教室，刚一走到后大门处，就听见一个大嗓门在说：「你们可没看见，我对那木偶人一通狂轰乱炸，那叫一个木屑纷飞啊，就连监考老师都看呆了，说我是百年难遇的奇才。」

就这样，四人匆匆忙忙地来，又匆匆忙忙地走了。

他刚说完，就有一群声音骂道：「你就瞎吹吧你！」

况茳齐迈入教室，又听有人说：「真是吊胃口，我还以为当场就会告诉我成绩呢，结果还要等两天。我感觉我这次发挥得很不错，还打算出了成绩以后，打电话跟我妈报喜呢！」

「是啊！」旁边有人附和，「先前谁说的当场出成绩？」

「不清楚。」有人答。

看着讲台上不知何时摆放着的一沓试卷，他干巴巴地出声道：「我只清楚，数学成绩已经出来了。」

此话一出，满堂静寂。

所有人的视线都聚焦在那沓试卷上，不约而同地吞着唾沫，却没有人敢上前看一眼，就好像那是一旦靠近就会飞扬起来吞掉他们的恶魔。

……

痛苦的日子总是过得那么漫长。

伴随着十月份的这次月考成绩出来后，有人欢笑有人哭。

但不管是考到好成绩的还是没考到的，这两天全都过得那叫一个头昏脑涨。

上课讲卷子，下课也是讲卷子！

语文作文讲完了改英语作文，物理题目讲完了改化学题！

整整九门课，整整九张试卷，总分高达一千三百五极其，最高的人拿到了一千二百九十七，此物人就是况茳齐。

「他简直就是变态！！！」

某位不愿意透露姓名的江姓女子如是评价。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最低的人，很不错，拿到了一百分，一千三百五十分里的一百分。回家以后他和爸妈说他考了一百分，爸妈都高兴坏了，晚饭都给他盛饭的时候给他多盛了半碗。

只不过当得知此物一百分的真正含义后，他们气得快要吐出血来，男人拎着笤帚追着要打此物小兔崽子，女人非但不拦，冲进厨房拿起平底锅，打算来个夫妻混合双打。

而这也只是这次月考之后的众生相之一。

今天，是礼拜三，是苦尽甘来的礼拜三，是扬眉吐气的礼拜三。

灵文实践考试的最终成绩，将于今日中午公布，对于大多数人来说，这才是最重要的考试。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何物理！

何化学！

什么生物！

还有那狗屁倒灶的地理、历史和政治！

有用吗？

就问一句有用吗！？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他们就算背熟了七大洲四大洋，还不是连平江这一亩三分地都出不去？他们搞明白了亚热带气候、温带气候这些气候的特点，不还是得死守在凰明疆域之内？

此物地球很小。

可对他们来说很大。

此物世界的知识种类有不少。

可对他们来说能够活下去才是重中之重。

要是可以，谁不不由得想到到处走走看看吃吃喝喝玩玩呢？

可生活就是这么无情的东西，它像一把无形的枷锁，先是锁住你的身，到了最后，连你的心也一同锁住。

你就再也挣脱不开，也不再想挣开了。

……

真是个阳光明媚的日子。

在食堂上班的阿姨们一面洗碗一面看着顶上洒下来的阳光赞叹。在这么暖和的日子里干活，就连冷水都显得暖洋洋的。

「你们快过来看！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蓦然，有人惊呼。

其他人便疑惑地转过身，全都透过玻璃窗口向着食堂大厅看去。

随后，她们震惊地发现，午饭开始没到十分钟，食堂内竟然一人人都没有了。

与此这时——

校门口的张贴栏前，却是乌泱泱地汇集了一大群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