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三、排名

张贴栏原来公布的是这次十月月考的年级榜单，此时四个门卫大叔此刻正万众瞩目之下进行更换。

他们慢条斯理，有的累了还端起地上的茶缸美滋滋地喝上一大口，焦急等待着的学生们看得双眸里都快冒出火来，恨不得替代这四个门卫大叔，自己上去更换。

可他们不敢，没那胆子，据说这四个门卫大叔都是城市护卫队退役下来的，实力高强，说句难听的，就这四个人打他们这一百来号人，他们都有可能被打得抱头鼠窜。实力上的鸿沟，不可以道里计。

终究，在学生们敢怒不敢言的咄咄逼视下，张贴栏更换一新。

四个人前脚刚走，后脚，一百多号学生就一窝蜂地涌了上来，你推我搡，前仆后继，如果不是高一年级的教导主任及时赶来维持秩序，说不定会发生踩踏事件。

「每个班就留下一人人，不是都带移动电话了吗，拍张照，回班级投到幕布上看，全都堵在这儿算怎么回事！？」

教导主任名叫李山槐，是个体格壮实、体型丰满的女人，尤其是臀部，宽得吓人，用高一年级里流行的一句话来形容就是，你走在李山槐的屁股后头，不清楚的还以为前面是一头河马。

李山槐一发话，没有人敢不从，全都悻悻地走了了，只留下十个人。

高一（1）班的体育委员刘宇天就在这十个人当中，他觉着自己很无辜，他对这次灵文实践考试的成绩毫无兴趣，只是下楼到小卖部买点水喝，顺路经过了这儿，注意到这里人满为患，忍不住驻足观看，谁曾想就被同班同学选举为留下来的那。

刘宇天捂着口袋，警惕地望着李山槐：「老师，你不会是在诳我们吧？不要我们手机刚一拿出来，你就直接没收了！」

他说这话不是空穴来风，李山槐的确做过这种事，况且不是一次两次，常常用各种理由诓骗学生拿出移动电话，然后手如闪电般将之没收，被诓骗了的学生欲哭无泪，起码得再等一人礼拜才能拿回手机，这一人礼拜里面他们要不然就重新买一人，要不然就得忍受没有移动电话的痛苦煎熬。

听到这话，李山槐面色不善，扭动着肥硕的屁股走到刘宇天面前，冷笑说：「老师我像那种人吗？」转头看向其他人，「快点拍，你们不急，你们的同学可着急着呢！」

闻言，其余九人纷纷从衣服口袋或者裤兜里掏出移动电话，对着张贴栏咔嚓咔嚓地拍了起来。

「你作何还不拍？！」

李山槐看着毫无动作的刘宇天。

刘宇天嘻嘻出声道：「老师，为了以防万一，我等他们拍完以后，让他们传给我。」

「真是鬼机灵……」李山槐摇头叹息，叮嘱了一句，「拍完以后立刻回教室，不要在路上拖延，清楚了吗？」

「清楚了。」

九人三三两两地答。

李山槐便直接离开了，并没有如刘宇天想象中那样展开收割。

刘宇天面露狐疑，仍是没有掏出移动电话，而是走到一人人旁边，此人和他是校足球队的，关系不错，出声道：「兄弟，待会儿拍完以后传给我，谢了。」那人点点头，表示知道。

刘宇天便离开了这里。

刚一迈入教学楼，他蓦然感到一阵冷飕飕，停下脚步，扭头看去，却见李山槐站在阴影中毫无表情地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刘宇天乐了：「老师，你站在这儿干嘛呢？」

李山槐盯着刘宇天藏着手机的那衣服口袋，嘴上说道：「没何。」说完，径直离开。

刘宇天望着她的背影，嘀咕道：「还真像头河马在前面走。」

有人拿着数据线，出声道：「快点，就等你了，电脑都业已启动了，密码也业已破解了。」

回到教室，一群人向刘宇天拥了上来，态度殷勤。

另一人接道：「投影呢，投影仪的遥控器放哪儿了，作何找不到了？」

教室后排传来声线：「遥控器在饮水机底下的抽屉里，需要钥匙，钥匙在老吴那儿。」老吴就是他们的班主任，全名叫吴景澄。

「靠！」有人骂道，「那不是和没说一样，谁去老吴那儿拿钥匙？」

「不用了！」一人人站了起来，手里拿着一根铁丝，「我来开！」

紧接着，就看到他快步走到饮水机前，拿着铁丝捅进锁眼里随意捣鼓了几下，锁就开了。

拉开抽屉，取出里面的投影仪遥控器，转身，对准挂在顶上的投影仪按下，嘀的一声。

「啧啧！」有人赞叹，「咱班真是人才济济啊！」

「滋滋滋滋——」

幕布徐徐降下，投影仪的准备初始界面已在幕布上徐徐浮现。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刘宇天望着众人期待的脸庞，挠了挠后脑勺：「你们先等一会儿，我没拍，不过我让别人拍了，他待会儿就传给我！」

「……」

沉默，沉默是此时的一班。

有人在沉默中追问道：「你为何不拍？」

刘宇天认真答：「李山鬼就在旁边守着，你们知道的，以她的尿性，说不定我一掏出手机，就会被她拿走，是以……」

李山槐因为经常神出鬼没，是以被他们私下里起了个外号叫「山鬼」。

「行吧。」

这解释没毛病，便不再有人呵责刘宇天，反正就是多等一会儿，都等了那么久了，这一会儿算何。

过了一会儿，刘宇天兜里的移动电话剧烈震动起来，他掏出一看，六条图片信息。

「来了来了！」他说，从座位上霍然起身身，向讲台走去。

拿起数据线，连上电脑，导入图片，一张图片出现在幕布之上。

瞳孔微微一缩，刘宇天抬头看去，却见无数个移动电话被举了起来，有的人忘记关闪光灯，导致此时光闪不断，害得他以为自己身处演唱会上呢。

所以说，刘宇天又想，学校禁止学生携带手机这条禁令是摆设吗？

「下一张！下一张！」有人催促刘宇天。

「等等！」又有人骂道，「老子拍的照全被你们这些闪光狗搞糊了！」

这时，有人幽幽出声：「你们为什么不让他直接发群里？」

说这话的人，赫然就是况茳齐，他原本不打算理会这群人的，可是，刺眼的闪光灯让他将目光不得不从书本上移开。看到所有人都举着手机对投影幕布拍个不停，他有些不解，因此才出声询问。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他说这话时语气淡淡，尽管是疑惑的口吻，可却令人不由得想起韩琮那副嘲讽的嘴脸。

「……」

众人无言以对，不约而同地将移动电话放下。

况茳齐也收到了，他点开看了一眼，随后就关上了，继续看书。

教室里陷入缄默，刘宇天赶紧将六张照片发到群里，一时间只能听到移动电话收到消息的嗡嗡声。

这次灵文实践考试的成绩是按照系别排列的，校方和灵能者协会只给出排名，而不告诉他们详细成绩。

届时灵文教学课堂上晏清殊和他的教学团队会对他们进行单对单指导的。

战斗系排名第一的，对于一班学生来讲，是个有些陌生的名字。

姜学衡！

他是谁？

不只是一班，恐怕整个年级除了姜学衡本人所在的八班以外，其他班的人脑子里都这时冒出了此物疑惑。

战斗系排名第一。

那意味着何？意味着铁定能够进入城市护卫队，意味着会成为平江所有安保公司和物流机构眼中的香饽饽，意味着会有不少大家族向他抛出橄榄枝。更世俗点来讲，意味着前程似锦，不愁未来。

「我依稀记得，他是校篮球队的队员。」

一班的教室内，有人开口道。

还有人从移动电话相册里翻出了这次月考和上次月考的年级排名，找到姜学衡的名字，出声道：「我去，他上次月考才年级四十八，这次竟然一下子跳到了二十六！还是个学霸啊！」

「看来是个劲敌！」有人喃喃道。

旁边有人听见了，白了他一眼：「和你有关系吗？你才排名六十八啊！」

那人脸色腾的一下涨红了。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这时，有人业已注意到了辅助系的排名，顿时惊呼起来：「哇，小玥，你是辅助系的第一名欸！」

这人正是江晓语，她神情喜悦，看得出来她是由衷地替林蔚玥感到高兴。

不过林蔚玥却没有特别澎湃，不知道因为何原因，她甚至有些冷漠，仅仅是向江晓语笑了笑，然后便低下头，继续看着移动电话，可是眼神却没有定点，飘忽着，不清楚在想着什么。

「生活系……」

有觉醒了生活系灵文的人嘴里念叨着，终于翻到了生活系的排名。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然后，他就注意到第一名的那一栏，明晃晃地写着三个字：况茳齐！

八班教室内。

况亭栖也在看排名，当注意到自己才排在战斗系第十三名的时候，他笑了笑，不以为意。

用他父亲况龙津和三叔况彦清的话来说，灵文【狮心】前期乏力，只有当他成为三级灵能者后，才会逐渐拥有碾压同级战斗系灵能者的能力。因此，他对于灵文实践考试的成绩判定并不当回事。

不过当注意到他的好朋友姜学衡竟然斩获第一的时候，他显然也有些吃惊。

吃惊之余，又有些开心，他和江晓语是一类人，注意到自己的好朋友考得好成绩，比自己考得好成绩还要开心。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姜学衡的面上始终挂着淡淡的微笑，坦然接受那些或艳羡或嫉妒或讨好的目光。

直到他听到有人感慨「学神到底还是学神，哪怕觉醒的是生活系灵文，依然能压过我们一头」的时候，那淡淡的微笑才逐渐消失，变得冷峻阴鸷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