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非人

「别开枪！」

况妙丽死死盯住那只手，嘴里冷声出声道。

况茳齐本也没准备开枪，电梯轿厢如此狭小的环境，他的枪法也不足以压到一个点，贸然开枪只会使子弹到处溅射，随后射穿轿厢壁，到时候影响的是他们，而不是对方。

此物时候，况茳齐注意到况妙丽突然从兜里取出一面化妆镜。

同一时间，电梯门受到阻碍，再次打开，一个魁梧壮硕的男人身影出现在二人视线当中。

况妙丽抡起那面化妆镜就往男人面上扔，男人反应极快地歪头躲过。

咔嚓一声，化妆镜落在地面，碎裂成十余块玻璃碎片。

男人面色冰冷，伸手向况妙丽的肩头抓来。

况妙丽异常冷静，不闪不避，下一刻，她的身形蓦然消失在原地。

紧接着，装了消音 器的MP5微 冲的沉闷声线从男人的背后响起。

仿佛无穷无尽的子弹洪流向着他的背部倾泻，他的身体不自禁地随着子弹惯性向前冲，而他的脸上，原本因抓了个空浮现起的惘然神色，突然变成恼羞成怒的浓烈杀意。

枪声陡然一顿。

男人心知况妙丽已经将一人弹匣打空，猛然转过身向她扑去。

况妙丽正站在那堆碎片之上，双手牢牢攥住枪把。

面对男人的扑击，她面不改色，一面飞速更换弹匣，一边脚下碾动那些玻璃碎片。

紧接着，她使劲一踢，玻璃碎片如同被铲起的沙砾一样，飞溅向四面八方。

其中有些落地后还在滑行，有一块恰好滑进了轿厢当中，况茳齐盯着这块玻璃碎片若有所思，眼中闪过一抹精光。随后，他伸手摁下了电梯门的关闭按钮，似乎不准备管他的堂姐，打算独自逃生。

电梯门徐徐合上。

透过缝隙，况茳齐看到，男人的手掌即将接触到况妙丽的肩膀。

那一瞬间，况妙丽再次消失不见，下一刻，她出现在男人的身后方，弹匣已经更换完毕，子弹洪流重新续上。

男人迅速回身，叮叮当当的声音从他的体内响起，是子弹打在他骨骼上的声线。

况妙丽眼中闪过一抹震惊，这个男人到底是不是人，明明她业已把他打得千疮百孔，换作是谁都要死了，可对方仍然具备充足的行动力，甚至仅从动作流畅程度来看，像是受伤对他毫无影响。

她的身后方，电梯门即将全然关闭。

况茳齐面色不变，像是毫不担心他堂姐的死活。

电梯外，枪声陡然一滞，新换上的弹匣又打光了。

他按下通往地下一层的按钮，那是停车场，之前况妙丽和他在通道内小跑的时候对他说过，只要坐上停在地下一层的车辆，那么他们就有逃出去的希望。

男人如同一具不知疲倦、不知疼痛的机器，二度向况妙丽发起扑击。

可是，况妙丽这次没有更换弹匣，她只是嘴唇微掀，无声地吐出两个字：「再见！」

下一刻，她的身形从原地消失。

下行的电梯内，况妙丽突然出现，她无力地靠着轿厢壁，握着枪把的两只手在不停颤抖，那是短时间内一口气打空两个弹匣的后遗症。

喘了几口粗气，况妙丽斜眼转头看向面色严肃的况茳齐，夸奖道：「干得不错！」

况茳齐没有因为她的夸奖而变得松懈，他出声道：「你还能激活多少次镜界？」

灵文【镜界】：持有者可以穿行到方圆百米内任何一面镜子当中。

况妙丽刚才一而再再而三的消失，把男人耍得团团转，就是灵文【镜界】的作用。

只是，任何灵文都有它不足的地方。灵文【镜界】的不足之处就在于它是有激活次数的。

对于况茳齐猜到她持有的是何灵文，况妙丽并不感到震惊。

她笑了笑出声道：「一次都不剩了，我是四级灵能者，只能激活四次，刚才用了三次，之前用了一次。现在我就是个普通人了。」

「你的其他灵文呢？」况茳齐又问，四级灵能者理应掌握四枚灵文。

况妙丽摇了摇头：「等你踏上神国十二阶之后就会恍然大悟，对于像我这种低级灵能者来说，博采不如专精。」

微微顿了下，她似乎是为了放松电梯内惶恐的气氛，出声道：「放心，那家伙估计还以为我躲在哪里阴他呢，根本不清楚我——」

话音还未落，轿厢顶部陡然向下凹陷。

「我去！」况妙丽下意识骂道，「这是人还是妖怪！」

况茳齐一面举起枪，一面瞟了眼楼层数，已经到了一楼，安全屋是在十三楼，也就是说这家伙竟然直接跳下了十三楼的高度，将近二十多米！

哪怕是灵能者也做不到这一点，除非觉醒的是防御类的辅助系灵文，而且还得是中级灵能者，否则扛不住如此巨大的冲击力。

轿厢顶部不断传来撕拉撕拉的声线，像是指甲刮过黑板，令人头皮发麻。

况茳齐和况妙丽清楚，这是那不知道是人还是妖怪的恐怖生物此刻正用蛮力撕裂轿厢顶部坚硬的铁皮。

他们紧握住枪，把枪口对准头顶，屏息以待。

慌乱之中，两人未曾发觉，电梯并没有继续下行，而是停在了一楼。

电梯门向两边打开。

两个身穿保安服的男人呆呆地望着电梯内高举枪口的况茳齐和况妙丽。

先前那激烈的枪声早就引起了楼内居民的注意，他们以为是妖怪来袭，吓得躲在房子里不敢出声，生怕引起妖怪的注意。

众所周知，大部分妖怪都拥有超强的感知。

倒是有胆子大的人，给门卫室打了个电话，说这里出现了妖怪。

接电话的门卫就是之前给况茳齐和况妙丽开门的那，他原本有些昏沉的睡意听到妖怪二字时瞬间清醒，随即拿起对讲机联系此刻正小区里巡逻的其他保安。不多时，一支十来人的队伍就汇聚完毕，开始向这里进发。

此刻电梯大门处站着的这两个，恰好是被其他人安排来检查货梯的。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他们注意到这货梯这么晚了竟然还有人在使用觉着很不对劲，便就摁下了下行键，想看看究竟是谁，谁曾想看到了两个手持微型冲锋枪的年少男女。

平江禁枪，除了城市护卫队和一些安保机构以外，普通人要想持枪必须拿到持枪许可证，就连他们这些保安，也就只有寥寥两三个有资格使用枪械。

「报告！报告！」

两人中的一个立即反应过来，拿起对讲机：「货梯这儿有情况！迅速增援！迅速增援！」

隔了一会儿，对讲机那头传来回话：「收到！收到！」

正在此时，尖利的撕裂音响起，况茳齐和况妙丽眼神一凝，对准那从顶部裂口中跳下的非人身影这时扣下了扳机。

枪声响起的刹那，对讲机落地，两名保安目光呆滞，不自觉地向后退去，这貌似不是他们可以插手的战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