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姓名?」
「况妙丽。」
「性别?」
古怪地看了眼异端审判所派来的调查员,况妙丽心说你双眸瞎了看不到老娘挺着的胸吗?
「女!」
「在异端审判所担任何职务?」
「没有职务。」
调查员是个快三十岁的小伙子,倒三角脸型,颧骨偏高,肤色暗黄,面上全是痘,一对黑眼圈深的像是化了烟熏妆一样,一看就是熬夜大户。
听到况妙丽的话,他停住脚步了笔,皱眉转头看向她:「况小姐,请你尽量配合我的工作。」
况妙丽笑了:「我是真没职务,是我爸说你们情报科没人手了,才找我凑个数。」
调查员沉默不语,在笔录上写了几笔,接着追问道:「请你描述一下昨晚的详细经过。」
便,况妙丽就如同小学生报流水账一样,将昨夜晚发生了什么事无巨细地讲了一遍。
记录员落笔如飞,况妙丽挑起眉毛,好奇地瞥了一眼,只见笔录上全是密密麻麻的、如同蝌蚪似的黑字。
也不清楚他自己看得懂吗?她心想。
「感谢你的配合,况小姐。」记录员将笔录一合,站起身出声道。
况妙丽微微颔首,望着他将椅子搬回原位,然后走出房间。
现在时间是周日下午两点四十三,此物记录员是她苏醒以后见到的第二个人,她知道,她受伤这件事除了她爸况伯愚、大伯况龙津和堂弟况茳齐以外,况家没有任何人得知。她爸不希望别人清楚这件事。
在况家其他人的印象当中,她就是一个好吃懒做、游手好闲的人。
可实际上,那只是她故意表现出的表象,一旦让其他人知道她的真面目,估计会惊得下巴都掉下来。
……
平江市警察局,平江工业园区分局。
会议室中,刑警队和城市护卫队相对而坐,投影幕布上是一组车祸现场的照片。
「基本上可以肯定不是意外。」
注意到会议室内气氛沉重,刑警队长仰岩开了个玩笑,「如果是意外,就不会轮到我站在这儿了。」
没有人笑。
仰岩见状正色:「现在我们需要判断的是,这究竟是人为谋杀,还是妖怪袭击。」
「不像是妖怪。」
坐在右首位的一个体型彪悍的光头男人沉声说。
他是城市护卫队驻平江工业园区的支队长,名叫左杨,四级灵能者。
「的确。」仰岩点点头,「现场没有发现任何野兽形态的妖怪的皮毛和鳞甲,只不过,不排除是人形态的妖怪作案的可能性。」
「那太罕见了。」左杨说,「平江业已快五年没有出现过人形态妖怪了。」
「五年,时间已经够久了,或许这次就是呢。」仰岩说。
「我认为是邪恶灵能者。」左杨说,拿过投影仪遥控器点了几下,投影幕布上出现了一张特写照片,「我们在出租车的车尾发现了疑似人类手掌的抓痕。」
「要真是这样,那就不归我们管了。」仰岩道。
刑警队只负责普通人之间的盗窃、凶杀、诈骗、绑架等犯罪案件。
左杨语气一滞,然后用力地瞪了仰岩一眼。这个家伙,身为刑警队长不理应嫉恶如仇吗?作何那么想要推卸责任!?
左杨说道:「要是真是邪恶灵能者的话,那自然不归你和我管。只不过,既然都聚在这个地方了,不妨讨论一下究竟是何种级别的灵能者,掌握了何样的灵文,能够做到这样。」
「讨论,只是讨论。」仰岩笑言。
停顿了一秒,他继续道:「初步推测,想要撞成事故现场这样,时速最起码也得超过一百码。而根据我们从出租车机构得到的信息,这名叫做于军的出租车司机,任职七年以来从未发生过一起交通肇事,就连闯红灯、剐蹭都没有,更别提超速了。那么,联系上你刚才所说的那抓痕,我怀疑,是一个持有力量增幅类的灵能者,况且最起码得是四级以上,才有可能造成这一切。」
「不止是力量增幅。」左杨纠正道,「甚至还需要持有一枚速度增幅类的灵文,否则他根本追不上疾驰中的汽车。」
「那可就难办了。」
仰岩神情严肃起来,「不管是力气增幅还是速度增幅,都是最常见的几种灵文,要是让我们调查的话,我是说要是,等同于 大海捞针。」
「监控摄像头有没有拍下点蛛丝马迹?」左杨问道。
「没有。」仰岩摇头叹息,「和车上那个行车记录仪一样,沿途的所有监控摄像头都被摧毁。不过好在监控摄像头被摧毁的那一刻,录像就随即被存储到了电子设备硬盘当中。我已经看过了。很遗憾,没有任何发现。对方很聪明,不但摧毁了摄像头,走的还都是监控盲区。唯一的收获就是一人影子,通过周围参照物可以判断出对方身高约有一米八十五。」
「那只能帮助我们判断出对方是一名成年男性。」左杨说。
仰岩嘴唇微掀:「也可能是模特身材的女人。」
「……你一直都这么不着调吗?」左杨终究忍不住问道。
仰岩无辜地看着他:「不是说了吗,只是讨论。」
此刻正这时,仰岩放在台面上的移动电话蓦然震动起来。
「喂?」仰岩拾起来接听。
电话那头是个陌生的声线,仰岩听了一会儿,时不时点头。
电话挂断后,他苦笑说:「是况龙津市长的电话。他要求我们,」看了眼左杨,「包括你们城市护卫队,在工业园区展开地毯式搜索,目标是一个波斯男人,主要特点就是暗蓝色的瞳色。」
「只在工业园区?」左杨疑惑地问。
仰岩颔首:「估计是得到了更确切的情报,缩小了搜索范围。」
「那也不小啊。」左杨感慨了一句,「将近三百多平方公里,五十万常住人口,六万多流动人口,对了!」他蓦然看着仰岩,一字一顿出声道:「还有地下铁!」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平江地下铁第三分站和第七分站都在平江工业园区。
仰岩面色一变,站起身,喝道:「小张,快点打电话给交警大队,让他们随即封锁通往第三分站和第七分站的所有交通要道,设卡检查,立刻旋即!就说是市长的命令!」
顿了顿,补充道:「通往其他区的交通要道也一起封了,难保对方会故意绕远!」
被叫做「小张」的年少刑警当即干练地站了起来,小跑出会议室。
「其他人!」仰岩扫了一眼,「跟我走!」
左杨也不甘示弱,冷声说道:「阿来,叫上队里所有在家休息的兄弟,有活儿干了!」
「是!」阿来重重地微微颔首。
转瞬间,会议室里已空无一人。
平江工业园区,这片二百六十八平方公里的土地面,突然变得热闹了起来。
随着况龙津的一声令下,一张天罗地网在短短半小时内迅速成型,刑警队、交警队、城市护卫队甚至是各个商场、小区等公共场所的保安门卫,都变成了这张天罗地网的一部分。
就在所有人都在紧密排查的时候,况妙丽所在的医院大大门处,一人步履蹒跚、腰背佝偻的老人,正在排队接受检查。
他看起来就像一根枯树枝,况且骨头里的汁液早已干枯,让人以为他的身体仿佛在衣服里面慢慢缩水。
轮到他了,门卫见到是个老人家,态度都和善了几分,「大爷,麻烦你配合我们做个检查。」
他微微颔首。
门卫端详着他的眼瞳,见到是纯正的黑色便置于心,随后说道:「您能够进去了。」
他再次微微颔首,不发一言,迈着慢吞吞的步伐向医院大厅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