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她怎么样了?」况茳齐转而问。
「还需要静养。」况妙丽说,「恐怕那些入侵者也没有不由得想到大姑她持有的灵文竟然是【龟息】,让她逃过了一劫。」顿了顿,她的语气蓦然变得迟疑起来,「不过,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总感觉大姑她最近有点心不在焉的,仿佛有什么事瞒着我们。」
对此,况茳齐面色不改:「妈她有自己的打算,既然她不愿意说,那就代表她认为告诉我们也没用。等到了她认为能够告诉我们的时候,我们自然也就知道了。何必庸人自扰。」
说着,他摁下了电子设备电源,「你和大哥都已经那么忙了,还有闲心关注这种事?」在登录界面输入密码,「哦,想起来了,你们都有空帮别人写情书了,自然也没有说的那么忙。」
「又来了!」况妙丽拍额。
况茳齐很少会出现这种腹黑话痨的形态,可一旦出现,头疼的就是那些得罪他的人,比如现在的况妙丽,他总会在你认为他业已释怀的时候重提旧事,况且翻来覆去,反反复复,堪称斤斤计较的典范。
「本来是挺忙的。」况妙丽无可奈何解释,「不过自从那叫柳若若的女人来了之后,一切就变得轻松起来。尽管我也清楚她来这个地方肯定有她的目的,但不得不承认,她确实有不容小觑的能力。我起初听说她是况鹏程的二奶,还以为是来老爷子面前混个脸熟的呢,可现在看来,那位叔伯既然生意能做那么大,自然也不是没脑子的人。他女人那么多,偏偏这个柳若若抢到了此物机会。看得出来她是有两把刷子的。不然况鹏程也不会派她来。」
「说起来,」况妙丽话锋一转,「你都赶了回来那么久了,去看过老爷子了没?」
「时候到了自然会去的。」况茳齐淡淡地说。
「神神叨叨……」况妙丽小声嘀咕,「不就是因为当初你赢了老爷子太多钱,老爷子说了句气话嘛,至于记到现在?都多少年过去了!」说着,她转过身,向大门处走去,「不管你们俩了,一老一小,气性都那么大。」走到门口,她停了下来,回头叮嘱了一句,「过会儿就吃饭了,记得下来,家里现在没好几个人了,别搞得吃饭也像在吃残羹冷炙。」
「知道了。」况茳齐盯着电子设备屏幕,头也不转地回答。
况妙丽走下楼,见到沙发上况乔筱气呼呼地盘腿坐着,厨房里传来柳若若指导佣人晚餐如何摆盘的干练声音,乍一听就像是战场上的女将军在对士兵发号施令,只不过落在况乔筱的耳中,就只听出了颐指气使和盛气凌人。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才是此物家的女主人呢!」况乔筱嘟着嘴。
「怎么了啊我的小可爱?」况妙丽走到况乔筱身旁落座,搂住她的肩头,端详着她的脸,见到没有留下疤痕才放下心。女人嘛,都是爱美的,两人关系不错,况妙丽一直把况乔筱当作自己的亲妹妹,自然不想她破相。
「气死我了!」况乔筱开始向这位堂姐诉苦,「那女人竟然像报菜名一样把我喜欢的不喜欢的全说了一遍,竟然一人错的都没有,有的细节甚至连我本人都没有注意到,简直就像是在我身上装了一个摄像头!」
「现在知道人家的厉害了吧!」况妙丽爱怜地抚摸着小丫头柔顺光滑的长发,「那可不是一盏省油的灯啊,你和她比,段位差太多了,要是说她是孙悟空,那你顶多就是太上老君丹炉里的丹灰!」
「啥?」况乔筱原以为况妙丽会和她同仇敌忾,没不由得想到况妙丽竟然夸起了人家,「姐,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也没有这样的啊!何叫我是丹灰啊!我要是丹灰你是什么?大哥二哥是何?丹灰老大老二和老三?」
一面气呼呼地吐槽,一面伸出贼兮兮的小手,抓住况妙丽腰间的嫩肉使劲一掐。
「哎呦!」况妙丽从沙发上蹦了起来,身体不断扭动,花枝乱颤,眼泪都快流出来了。「别!别掐了!」她挣扎着,上气不接下气,「是我打错比方了!女侠饶命!」
「嘁!」况乔筱收回手,拿大拇指刮了下鼻尖,神情得瑟,对况妙丽轻喝,「你说!谁是丹灰?!」
「我,是我!」况妙丽仰头坐在一面,修长的脖子香汗淋漓,喉头起伏不断,娇 喘吁吁。
「那还差不多!」况乔筱满意了,原本低落的心情好了不少。
这时,柳若若从厨房里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人精致的金属小铃,轻轻地摇了摇,悠长的铃声在别墅内扩散。
「走,去吃饭吧。」况妙丽拉起满脸不情愿的况乔筱,向厨房走去。
「对了,大哥呢?」
小丫头敲打着碗筷,向坐在对面的况妙丽好奇地问。
「仿佛是新的保镖来了,他此刻正带着他们熟悉环境。」况妙丽斜视着餐盘边的手机,听到况乔筱的问话,她抬起头,挽了下鬓边发丝,笑了笑说。
况乔筱噘着嘴,哦了一声,她不迟钝,从家里换了那么多新面孔就猜到了家里一定出了何事,不过既然况妙丽等人不和她说,她也不主动问,主要是,她不愿意知道发生了什么,就像是一头鸵鸟把头塞进沙堆里一样,两耳不闻窗外事。
……
「家里一定已经乱成了一锅粥了吧?」
况伯愚站在况龙津的身后,高处降下的夜风将两人的头发吹拂起,他们俩现在在魔都最高的柏悦酒店,通过客房的巨幅玻璃窗,一幅不夜城的城市画卷浮现于前,现在是夜晚九点半,平江家家闭户的时候,魔都的夜生活才方才开始。
街上车水马龙,俯瞰下望,就像是住在一片光海之上,真是名副其实的不夜城。
不夜城,不夜城,当今世界能够称为不夜城,不只代表繁华富庶,更是象征着绝对的武力和安全。
魔都不但拥有东亚灵能者协会总部,更是多个凰明系灵能者组织的主要驻点,还是凰明机甲战士培养的摇篮。
除此之外,多所世界顶尖名校坐落于此,第一序列「白虎」还是水户大学的校长。
和魔都一比,平江简直就是一人乡下地方。况伯愚作何说也算是见多识广了,但每次来到魔都,都忍不住心里的惊叹。如此一座国际化超一线大都会,整个东亚也只有日本东京有的一拼,这还是借助了东京是全世界第一座半机械人都市的东风。
城市的四面八方,数以百万计的城市护卫队整装待命;海岸线外四十海里,永固长城内高达百米的巨型机甲时刻等待唤醒。
「有茳齐在,不会有事的。」况龙津轻声说。
「况且,」他转过身,笑了笑,「家里现在出了这么大的事,我们业已不再能成为替他们遮风避雨的大树,他们也该成长起来了,安逸的环境让他们都有些懈怠,想想我们当年,如果再这么下去,只会一代不如一代,这次的事,对于他们来说,未尝不是一次历练。」
「话虽这么说,然而不是有点拔苗助长的意思?」况伯愚神色挣扎,「这样最终长出的也只是没有成熟的青枣罢了。」
「只能如此了。」况龙津无声地叹了口气。
吏部的处理结果两个小时前业已出来,经过了长达一人礼拜的调查、审问、开会探讨,最终,那帮黑面碳一致认为况龙津在湖星医院爆炸事件和海棠高中虫洞事件这两件事中没有表现出作为一人市长应该有的卓识远见和雷霆手段,认为他不具备足够的能力担任平江市长,于是革除了他的职务。
并且,作为惩罚,还勒令他不日前往安西吐鲁番盆地,以赎罪之名杀妖三年。
吐鲁番盆地,那是妖的天堂,人的地狱,别说是况龙津一人八级灵能者,就算是第一序列去,想要撑过三年也是个不小的坎。
这哪是惩罚,分明就是谋杀!
不过,况龙津并没有提出抗议,而是甘愿认罚,不管况伯愚和况彦清再作何劝慰他,他始终认为这次的死难者是因为他而死的,是只因他的疏忽大意而死的。他愿意用杀妖三年来替自己赎罪。
除了况龙津以外,况彦清和况伯愚也遭到了灵能者协会的责罚。
况伯愚的情报科长被贬到了干员,况彦清由于功勋赫赫,尽管削掉了特别行动科科长的帽子,但是,却被某个魔都异端审判所的大佬看中,希望他来魔都工作。况彦清毫不犹豫地就答应了。
刚刚尝到失女之痛的他,满脑子想的就是复仇!
偏偏劫走冷玉的水玉儿出现的最后地点就是魔都佘山,那些佘山守林人搜遍了所有地方也没有找到她们三人的影子。况彦清始终认为,水玉儿的背后站着魔都某位大佬。因此,他来到魔都,想要接近那些人,找回女儿。
按理来说,况彦清和况伯愚两个人是不需要接受惩罚的,他们只是尽到自己的职责追捕邪恶灵能者罢了,顶多况彦清需要背个「强闯边关」的罪名,全然不至于贬职。
奈何,这次死在平江的是波斯灵能者协会一位高层的小儿子,为了平息他的怒火,况彦清和况伯愚就成为了填炮孔的炮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