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姨妈为难若叶,书俊赖着不走。「你说,我在旁边听,不插嘴。」
「作何?怕我吃了她?」姨妈鄙夷地睃他一眼。
恰好电话响了,他接着电话,往外走。临出门,将手放耳边,示意若叶,要是姨妈为难她,就给他打电话。
早清楚会也这一天,若叶镇定自若,朝他苦涩一笑,点点头。
两年前……
那时,奶奶瘫痪在床,若叶辞职回家照顾奶奶。
一人艳阳高照的上午,邻家的黑狗微闭着眼,惬意地躺着晒太阳,院里的鸡悠闲地觅食。若叶给奶奶收拾好,将她推到有阳光照射的地方,挽着衣袖洗衣服。
汪汪汪。
一阵狗叫,若叶抬起头,见以廷妈逆着阳光迈入来,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这是她从未有过的去陈家。
「我给奶奶买了些阿胶、西洋参。」她皱皱眉,瞅瞅院坝里东一块西一块鸡粪,蹑手蹑脚地走,生怕弄脏了鞋。「唉,这是谁家的鸡,怎么到处拉屎。」
瞥眼洗槽成堆的衣服,她皱着眉,嫌弃地问:「天天洗这么多吗?」
这时,她才瞧见轮椅里的奶奶,同情感叹道:「唉!老人家也可怜,本该享福,又病倒了。」
端了把椅子出来,若叶小心地擦擦,请她坐。
「奶奶,认识我不?我是魏以廷的妈妈。魏以廷,知道吧?」
不知奶奶听没听见,她眼神茫然地望着天空。
「她听不见?」她悄声问若叶。
「有时糊涂,有时又清醒得很。」 若叶将凳子端她旁边,让她坐。
「以廷到你这个地方来没有?」
「来过一两次。「
「一两次?他没天天来吗?」
「没有。作何了?」
「他几周没回家了。」
「他忙吧。」
「忙?再忙,回家的时间都没有?到你这个地方这么远,他都有时间,回家就没时间了?养儿子有何用!等他将来养了孩子,就清楚了。」她将脚翘起,用纸巾擦鞋上的灰尘。
边抬头问若叶,「你俩的事,商量没有?结,还是不结?」
「……」若叶拿着刷子,反复刷衣服,假装没听见她的话。
她不耐烦地问:「我问你呢。作何不说话?」
「我又去其他地方算了,都说你俩不合适。即使结婚,也会吵架,最后会离婚。你怎么看?」
终于恍然大悟她此行目的,若叶淡然说:「结、不结,该由以廷跟我商量吧?」
「他都不见我,我怎么问他?再说,关键要看你。你别生气,说实话,当初,我不支持你俩。但看你俩很好,以廷态度坚决,你人也不错。我也逐渐接受你。
「对于你俩的事,我操了不少心,你也看到了,是吧?‘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没算命,不知道,能够随便;算了,不信,心里就会有阴影……你说呢?
「你这么优秀、漂亮,离了以廷,一样能够找个好人家。但是,如果结婚,又离婚,不管你有多优秀,要想找个好的,就不容易了。我的话,话丑理端,句句是实话。
「我站你的角度上,把你当着女儿看待,才跟你说这些。就算将来,你俩分了,在我心里,你还是我女儿……」
等她说完,若叶才慨然说:「只要以廷同意,我没意见。」
「要是你俩分开,那套别墅,就过户你头上。」
「没必要!那套房,和我没关系。我能养活自己!」若叶咬紧唇,费力地拧着一条牛仔裤。
「我不是跟你做交易。」
拎着裤子,若叶在手中,狠狠抖动。「我不要!」
「你不要逞强!说真的,我很同情你,从小没父母……要是不是你俩八字不合,我真舍不得你。我们家,包括奶奶、叔叔、婶婶、小姑们,还有我娘家人,都喜欢你。」
「感谢错爱!我不需要同情和怜悯!我自己能过好。关于分手,让以廷跟我说吧,这是我跟他的事。」她柔中带刚,不卑不亢。
「他懂何?这种事,还是你跟他说吧。他本来对我意见大,我再跟他说,他不更恨我吗?」
拿出一只红色塑料袋,她递给若叶说:「这是送给奶奶的,你给她买些营养品。我不清楚她爱吃什么,需要何。」
袋子里,是一沓一沓未拆封的钱,有十来沓。
「不要,感谢!我有钱。」若叶冷冷拒绝。
「你工作都辞了,哪来的财物?拿着吧,我不是给你的,是给奶奶的。」
「真不需要!谢谢!」她漠然拒绝,不留余地。
她也态度坚决,仿佛唯有这样,才能使自己安心。「你的是你的,我是我的心意。收着吧。」
「不要,真不要,坚决不要!」若叶绷着脸,抬高声线。
走到奶奶跟前,以廷妈将财物放轮椅上,奶奶糊里糊涂,紧紧抓住财物。若叶愤然抢过钱,重新还给以廷妈。她从未有过的对奶奶发火。
她捂住包,固执不收。「你多心了吗?我的话,让你伤心了?」
「没有。我不缺钱!」若叶机械地笑着。「请你收回!」
「好吧,既然你这么说,我也不勉强。以后有何困难,尽管跟我说。你跟以廷这么多年,我不会亏待你。」她周到地说。
若叶冷笑言:「谢谢你!不过,走了他,离开你们,我一样可以生活。」
「我知道,我知道。你是个优秀的女孩,一定能找到比以廷更好的人。」
「呵呵,也许吧。比不比他好不重要,我无所谓。」若叶快速说。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她心怀愧疚地说:「你不要难过,要开心起来!好好保重身体,不要太累,要是忙只不过来,我帮你请一个保姆吧。」
「不用,我能应付过来。」
「那好吧。还是那句话,你有任何困难,都跟我们说,我们一定会尽全力帮你,清楚吗?」
若叶牵动嘴角,淡淡地笑言:「好。」
送她到大院门口,若叶目送她走远。一转身,再也忍不住,眼泪刷地掉下来了。
她径自走到奶奶身边,理了理奶奶头发,将头埋在她怀里,任眼泪滚滚而下。
糊涂的奶奶,头脑蓦然灵光:「那是小魏妈啊?她才来就走了?你不留她吃饭?」
若叶擦干泪,说:「她有事。」
「哦,她有事啊。」她眼神空茫地望着碧空如洗的天,「有事就算了,莫耽误别人。」
过了几秒,奶奶又说:「她是不是来和我商量你们结婚的事?我得病了,眼睛不好使,耳朵也听不见了,她不要怄气啊。你跟她解释一下。」
「没有。」若叶给她理了理衣领,将奶奶的手捂在自己面上。奶奶的手,永远是温暖的。
「她是不是嫌我脏,不愿留下吃饭啊?」
「没有,奶奶,她真的有事。」
太阳偏斜了,她把奶奶推到有阳光的地方,又回到洗槽边,一件件地搓洗衣服。
「说吧,你要何条件?」
书俊姨妈的话,让若叶回过神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