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长没有言语,反而蹙眉陷入沉思。
就在张学士打算悄悄退出时,就听他又追问道:「那么,司马端礼又把此事斗告诉了哪些人?此时他本人可还在学院之中?」
张学士答:「他告诉了哪些人,属下倒是并不知晓,不过他本人此时是在学院里无疑了!」
「把他叫来我这边一趟!我有些话想当面问问他。」瀚门学院的这位见多识广的泰斗瀚院长,不知为何,总感觉有哪里不对劲!
半柱香过后,阁楼中传出瀚院长的一声惊呼。
「你说何?那位小祖宗也清楚了此事?」
司马端礼从院长的神态中,觉察到兴许是惹祸了,嗫嚅道:「这,学生也是担心臻蓓,还以为他知晓的事情多一些,能帮忙找一下嘛。」
「罢了!罢了!就他的脾气,就算你今日不把此事告诉与他,只怕他不多时也能得到消息,找到你询问!」瀚院长摆了摆手,无可奈何感叹道。
「可是已经找到了臻蓓?」司马端礼一面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对方的神情,一面试探问道。
「古臻蓓本就没有失踪!她在走了之前,便业已预先留下联系地点,如今恐怕要失踪的是那位了!」瀚院长揉了揉额头,有些头疼。
丢了宝贝儿子,相信南阳皇帝不多时就会亲临他这个地方,对他胡搅蛮缠兴师问罪罢!
「原来臻蓓没有失踪?真是太好了!只是,刘阁士为何要说她不见了呢?哎呀,总归是没出事,太好了!」司马端礼喜道,完全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院长放心好了!南宫兄得到此物消息,一定会很快赶赶了回来的!他武功那么高强,世上哪有几人能给他造成威胁,您大可放心好了!」
瀚院长望着他那张兴奋的脸,有苦难言:「你可知晓那位去了哪里寻古臻蓓?」
「学生不晓得,他没有说!」司马端礼断然说道。
「那小子走了前,除了嘲讽我们这些老东西,可还说了何话?」瀚院长仍旧不肯死心,道。
「此物嘛,他先是不相信学院会透露臻蓓消失的消息与学生,等学生解释给他相信之后,说了三个字,便不见了踪影!」司马端礼回忆道。
「是哪三个字?」原本不抱希望的瀚院长,精神为之一振,连忙问道。
「该死的!」司马端礼学着南宫赫的样子,惟妙惟肖道。
臻蓓难得睡了一人时辰,又一次醒来,太阳已经西斜。
尽管昏沉的脑子得到了休息,恢复了往常的清明,但心头那份不安却仍没有减弱半分。
她按压着狂跳的眼皮,对向她行来的芍药,道:「兰馨姐姐在哪里?」
「公子,马小姐此刻正后院修剪果枝呢!看,我们方才在树下采摘了许多蘑菇,马小姐说今晚要亲自下厨,公子可是有口福了!」芍药把竹篮里的菌类,献宝似的举到臻蓓跟前,笑言。
「辛苦你们了!」臻蓓微笑道。
「马小姐真乃仙女下凡,再普通的东西到了她的手中,都能变得绚丽与众不同起来!后院的那几株迎春花,经过她一修整,变成了各种有趣又好看的形状,有花篮呀,月亮呀,还有一株像极了小兔子!公子,可是要到那边瞧瞧?」芍药叽叽喳喳地出声道。
「也好!」臻蓓点头道。
或许多看一些美景,能驱散掉她那种奇怪的感觉!
她刚爬起身,在芍药的服侍下洗了把脸。
一人小丫鬟急匆匆赶了过来:「公子,瀚门学院派人过来求见!」
臻蓓尚未有所反应,便见一人年少男子在庄子下人的陪同下,疾步赶来。
「秦兄!」臻蓓惊讶道,「作何会是你?」
「古兄,十殿下失踪不见了!」秦无尘神色焦急,开门见山道。
臻蓓只觉心中咯噔一下,困扰她多日的那些不安和烦躁,登时全部消失了!
秦无尘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与她听,她来不及与兰馨告别,便随他赶回了瀚门学院。
以南宫赫的武功,能伤他者世间少有,但对方既然设下陷阱故意引他跳入,以有心算无心,只怕结果就很难预料到了!
况且,他既然已经深信她落于某些人手中,以他的性格但凡会伤害到她的,都会有所顾忌变得束手束脚,甚至不顾及自己的生死安危罢!
也正是只因如此,了解他的人,才会在得知他彻底与暗卫失联之后,如此心急如焚!
南宫赫这几日一贯住在那里,兴许能找到一些他遗留下的有用信息!
是以,臻蓓和秦无尘直奔那个庭院,房中的摆设如旧。
次日清晨,臻蓓却意外在她之前的被褥上,发现了些许血迹!
难道他有伤在身?
臻蓓努力平复忽视掉心中的焦虑,凝神静气,快速思考着。
在此物世上,她所见过的能与他一战的人,仅有在常家遇到的那位大悲阁主绝情公子!
然,对方与南宫赫并无甚直接的仇恨,应该不会是他才对!
蓦然,臻蓓的目光一凝,落在书桌上的宣纸上面,借着晨光,从她所在的角度望去,那上面像是沾了一些粉末状的东西!
她连忙起身走上前,小心翼翼地凑鼻闻去,是草药!且,味道极其的熟悉!
此药她之前见过,乃是南宫赫的师父虚空道人,特意为其配制的,专用解除无情公子所用的毒素!
难道南宫赫这次出远门,又招惹到了他?
臻蓓蹙眉暗道:这绝情公子功夫绝世,要是南宫赫进入他设下的圈套,只怕当真危险了!
秦无尘没有武功护身,自然不方便与他正面交锋!
臻蓓留下一张字条,便一个人离开了瀚门学院!
对付绝情公子只能智取,并不是人越多越好!
半个时辰过后,臻蓓业已立于皇城的城门前,望着眼前一分为四的道路,略一思索,她朝着其中一条路行去。
此时,天色已经大亮!
她顺着山路渐渐地地行走着,行经山腰时,看着前方的岔路,不由停住脚步了脚步。
那条深入旁侧的小径,乃是通向她前世墓穴,依照南宫赫的性格,倘若真的选择在这个方向寻人,多半会进陵园一遭!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臻蓓一面想着,一边朝着陵园走去。
刚进入石雕大门,她便大吃一惊,那里正倒着一个人!
观其穿着打扮,应是守在这陵园中的下人,臻蓓急忙走到他的跟前,伸手朝他的鼻间探去,那人早已没有了力场。
致命伤口在后劲处,从尸体的僵硬程度,大致能够推算出,其身亡的时间约莫在一日之前,也就是说其遇害的时间,是在南宫赫离开瀚门学院,出来寻她的这段时间里!
臻蓓心头狂跳几下,连忙疾奔到墓穴前,没有任何人!
她一面上下打量着周遭,一边慢慢地走近那座高大的石碑!
守陵人既然已经遇害,说明南宫赫十有八九来过这个地方,她之前的推测没有错,南宫赫定然亦是认为,这附近更适合藏匿,才会来到这个地方寻她!
只是,他后来又去了哪里?
这个地方除去少了守陵人的打扫,地面存了少许落花枯叶,还算整洁干净,并没有打斗痕迹!
臻蓓目光从四周之物一一扫过,蓦然,一段折掉的桃枝,吸引了她的视线!
她上前细细一看,那桃枝被人折断的时间并不久远,折断之处尚未全然干枯!
心思一动,她朝桃林深处走去,进入林中,方发觉有不少桃树枝叶被折断,像是有人硬生生在这密林中闯出了一条道路。
难道他在这个地方遇见了行凶之人,是以追赶了过去!
让臻蓓感到震惊的是,那血迹却没有如同寻常一般,继续残留在地面上,反而在树干上发现了它的存在!
臻蓓顺着这些折枝,继续向前走着,并在一棵相对粗壮的桃树下,发现了一滩血迹!
受伤之人竟然不是在地面行走,反而在树枝之间穿梭,难道对方并不是一个人?
臻蓓对此疑惑不解,但不由得想到至少到此为止,南宫赫是安然无恙的,微微心安了些许!
一路曲折前行,终于,桃林到了尽头!
血迹仍在朝前蔓延着,臻蓓顺着其来到一处空地,地面极其干净,甚至过于干净!更像是被人刻意清扫过一般!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臻蓓敏锐地捕捉到,残留游离在空气中的血腥之气!
她弯腰捻起一簇褐色的泥土,放在鼻间嗅了嗅,果然,这里曾经发生过打斗,且有不少人受伤甚至殒命于此!
前面是一处断崖,她望着岩石上依稀可见的血迹,双眸微眯,他果真来到这里!
只是以他的个性,定然不会特意清理战场,既然是对方为之,难道说他已经——
此物可能,让她觉着窒息!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不会的!他作何会那么容易就死掉!
前方业已无路可走,臻蓓环视周遭一圈,视线落在那些看似随意的散落岩石上,停了下来!
绿树成荫,环绕着整齐的房舍,这原本与这座陡峰毫不相干的景物,赫然便出现在这山峰的某一隐蔽的角落!
绝情公子,他若已死,你便用自己乃整个大悲阁,为他殉葬罢!
「公子,有人破了大阵第五重,进入了谷中!」一个小厮匆匆奔进其中一间房舍。
坐于窗前的银面白衣人,闻言转过身来:「可是一俊美小公子?」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正是!」
「莫要惊扰了她,随她如何行动罢!」白衣人淡淡一笑,道。
「是,公子!」小厮接到命令,躬身退了出去。
白衣人走到榻前,对着榻上昏迷不醒的人,道:「没不由得想到,她这么快就找来了这个地方!南宫赫,看来在她的心目中,你分量极重哪!」
榻上的男子仍旧一动不动躺在那里,对他的话没有任何反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