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苏穆

到了小祠堂后，苏语末一改先前跳脱又毒舌的模样。她点燃了香，恭恭敬敬依次给苏家列祖列宗上了香，磕了头。

这才净手拿过一旁书架上的《女诫》和纸张笔墨，文静又真诚的抄了起来。

抄完一遍后，苏语末亲手点了火，将自己抄的东西烧了个干净，对着祖宗牌位跪下就磕了好几个头。

「列祖列宗在上，苏家不孝女苏语末先在这个地方给你们请罪了。」

「苏家百年大家，书香门第的名声，注定是要毁在我手上了。」

「这三从四德，苏小九遵循不来，那爱护姐妹爱惜名声的事儿，苏小九也怕是不能做了。」

「我今儿就在这里给你们请罪，看在我也是迫不得已的份儿上，还望各位祖宗宽恕我。」

话说完了，那抄着《女诫》的纸也被烧了个精光。

苏语末没在意翠儿一脸震惊的样子，拾起笔往翠儿手上一塞。

「好翠儿，爹爹赶了回来之前，你可要替我多抄几遍呀。」

翠儿回神，郑重又珍惜的握着笔，认真抄写。

即便是名门大家，也很少会有让一般的小婢女学着识字看书的。只有苏语末待翠儿不同，从小就让她跟着自己学。

虽然，苏语末原本的用意，是让翠儿替自己写师傅布置的作业，但翠儿始终感动的不行。

自己是丫鬟里头独一份儿，是个文化人！

午膳时候，苏语末只感觉到肚子一阵咕咕叫，脑子也有些昏昏沉沉起来。

她前些日子落水昏迷，本来身子就好虚弱着。今日起的晚，早膳也没吃，眼下正是难受着的时候。

偏偏忘了悄悄准备些吃的，只能望着屋顶强忍。好在这饥饿的感觉来的快去的也快。

又等翠儿抄了好些遍《女诫》，苏语末等的人来了。

「谁让末儿来的小祠堂？谁让她罚的跪？」老远就传来苏穆威严的声线，苏语末愣了愣，眼眶有些微微泛红。

她的爹爹，前世里百般宠爱她的男人，他们业已很久很久没见过了。

小祠堂的门打开，一袭朝服的苏穆逆着光出现。红色绣着仙鹤的朝服配着头顶的官帽，实在是有些滑稽。

好在苏穆实在长得好，再如何奇异的衣裳都能被他穿出几分潇洒不羁的样子来。

苏语末见着他连衣裳都未曾换就来，嘴角撇了撇，一下就蹿进了他的怀里。

「爹！」只是唤了一声，苏语末就嚎啕大哭了起来。

苏穆轻柔地拍着她的背，一言不发，眼中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在沉浮。

所有未曾说出口的情绪，统统都在这一刻爆发出来。她的委屈，她的不安，还有她重生的喜悦。

哭了好一会儿，苏语末发泄完了，在苏穆官服上留下了不少的眼泪鼻涕印记，她这才抬起小脸，有些害羞的望向苏穆。

「爹！我没事了！」她眼睛明亮，笑得可爱。

苏穆揉了揉她的脑袋，语气深沉又郑重：「末儿，让你受委屈了。」

苏语末摇头叹息，面上始终挂着明媚的笑意。

苏穆见她这样，心中更难受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