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天正闷,雨正下。
左芽正徘徊于一条小巷,这个地方离京城最近,也是京城有名的小吃街。
左芽最爱吃些不着四六的吃的,于是他找遍这姜国,最终寻得这条街。
昼间街道上人烟稀少,直到日落时分人才渐渐变得多些,他自己寻得个隐蔽之处,手中正拿着鸡腿,台面上摆了好些肉食。
「庄龙那傻小子还不清楚跟我出去吃,说何外面的食物不干净,我才信了他的鬼呢,外面的食物明明这么好吃,他自己不来,我也不会给他带的。」左芽一面吃一边发着牢骚。
庄龙不爱吃外面的食物,自然有他的道理,只是左芽作何也不会想到,这条街道,其实……也是属于庄龙名下的。
那庄龙不爱吃不就有理由了,人家只是吃惯了,不乐意再吃罢了。
左芽一面疯狂吃,一边拿着个大口袋,尽往里面装:「庄龙那家伙,都这么晚了,都不知道出来寻寻我嘛,我万一被抓走了呢,我万一碰见牛鬼蛇神的呢,哼,我才不要告诉他这是给他带的呢。」
原本在一旁上下打量他的人忽然对起了眼神,几人从天而降,左芽眉毛一皱:「不好,周遭有人!」
他原本想施展轻功直接飞走,但还是想看看那些人想干嘛,便他就待在那,等着他们。
等那些人安安稳稳的落在地面,左芽才看见为首那人,听那人的踏步声与咳嗽声,与那伙人无异,但总觉着气氛有些怪怪的。
为首那人以极快的迅捷冲到他面前,一个手劈左芽便装作昏倒了,那人嗤笑一声:「走,回去复命。」
寻着左芽的足迹,能够走到西南角一家别苑。
左芽在运送途中忽然就睡着了,手中还紧紧攥着一袋子食物,等他醒来,他第一时间检查了下那袋子食物。
别苑所处位置风水极其不好,属于那种挡了财的财运不亨通。
而后又望着面前不极远处坐着的那人,面带黑纱,不是仇人就是丑人,况且那背影,总觉着从哪里见到过。
左芽哼唧几声,那人一下望了过来,他的眼神里与其说带有恨意,倒不如说带有几丝戏谑。
他望着左芽开口:「醒了?」
左芽一怔,好粗的声音,这声音也是普天之下绝无仅有的罢。
「你你你你是谁?」
那人嗤笑言:「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是谁。」
「我是谁?你问此物问题有些好笑,你把我抓来,不知道我是谁么?那你抓我来干嘛?」
那人慢慢走向他,坐在板凳上,低头看:「我知道你是陈员外的儿子,陈戛戛。但我总觉得,你似乎别有身份。」
左芽内心一笑,陈戛戛,谁起的破名字,我怎么会叫此物…等等。
陈戛戛,陈戛戛,这不是庄龙给我起的化名嘛,我记得我不是叫陈戛然嘛,不叫此物呀。
左芽忽然大声一喊:「这位小相公,你大概是记错了,本人不叫陈戛戛,本人行不更名坐不改姓——陈戛然。」
那人被说的一愣:「你的小名?」
「你才小名呢,我这是大名,叫陈戛然,至于陈戛戛,我不认识。」
那人无奈抚抚眉:「无所谓。我找的就是你,管你是陈戛戛还是陈戛然。」
「那这位小相公,你找我来是想干嘛呢?」左芽问。
「我来讨一样东西。」
左芽紧紧护住了手里攥着的那袋子食物,那人又一次抚抚眉:「我不要你那袋子没用的。」
「那你想要啥?」
「我想要……」
片刻后,左芽哭了起来,他哭着指着面前这人:「你你你你干嘛要我的玉佩,我那是贴身软玉,我从小便戴着的。你把它还我,剩下的你想要何都能够。」
那人嘻嘻一笑,而后拍拍他的脸:「小公子,别的我也什么都不要,就要此物,没法打商量。」
左芽哭着眼睁睁的看着那人离开,而后他顾自解开手上的绳子,细细检查了几遍他的那大袋子。
而后用力拍拍大袋子:「都怪你,我的贴身软玉它被人抢走了,而我还何都做不了,虽然那块玉佩不是我最喜欢的,可那是我贴身的啊,话说那人要那东西干嘛?」
左芽警惕的望着外面:「该不会……该不会他是想利用我的玉佩做何不轨之事吧?」
左芽还在怒骂着那人,庄龙便急忙跑了进来,细细检查几番左芽,才敢顺几口气。
「你作何回事,陈戛戛,作何老跑去外面吃饭,家里的饭不香吗?」
左芽打了几个嗝,而后白他一眼:「你做的饭都不放盐,能香吗?」
「我那是为了减少喝水的量,不然咱们每次出行动,作何能这么快速的完成?」
左芽白他一眼,嘟嘟囔囔道:「还不是饿的,我都快饿死了能不赶紧完成任务,好去吃饭嘛。」
「单枝枝~我的贴身东西的抢走了,他把我贴身的东西抢走了。」
庄龙眉头一皱:「贴身东西?什么贴身东西被偷走了?」
庄龙低头望向下面,左芽抬起他的脑袋:「不是那个,是我的贴身玉佩。那刻有一条树枝和一条藤蔓的。」
庄龙一愣:「昨日主子告知我,会有人前来堵咱们,都怪我没告诉你,这才……」
「单枝枝,这不是你的错。再说,我也是自己装作被迫着带进来的,况且、而且你看,我现在好好的,一点事儿都没有,所以你不要怪你自己。」
左芽拍拍他的肩膀,给他拿出一袋子食物:「单枝枝你看,我给你买的,花了我一个月的俸禄呢。」
庄龙望着他手中袋子里的各类食物,望着他那炯炯有神、双眸里的星星点点,他忽然鼻尖有些发酸,刚想说些什么时。
有些许人拿着火柴棍,匆匆跑进这间屋子,别苑外也全是人,熙熙攘攘,三三两两。
左芽似是有些惊讶,细想三两下后,赶紧推着庄龙从窗口离开:「单枝枝,你先走了,这件事情估计是冲我来的。」
「我去找主子,他肯定有办法,陈戛戛你一定等着我。」庄龙已跳出窗外看着他郑重其事地出声道。
左芽朝他摆摆手:「快走。我会帮你看着我自己的,不到万不得已的情况下,我不会轻易杀人。」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庄龙再三望着他走了,左芽不多时被一只自称是三皇子的防卫军带走,而对面自称的理由——左芽欺负了三皇子的一位夫人。
而地点就是城郊城隍庙,关键是这破庙……他也没去啊。
廖槿这边收到消息时,他只是眉头一皱,随即置于手中的活儿,抬眼问:「三皇子插手了?」
韩止摇摇头:「三皇子是个病秧子,想来不会轻易动手——」
「可不能这么说,我也是个病秧子,现在不也是稳坐钓鱼台?三皇子人虽迷糊,但心却不傻,大概是被人利用了。」
廖槿赶紧点透他,韩止微红着俩门站在一旁:「那,背后之人会是谁呢?」
「看谁最得利了。」
廖槿不紧不慢的答着他,不时打开台面上的来信——他早些年在洪涝频发地区留有一自己的门客,如今那人频繁给他回信,直到如今才有时间看。
看完信时,他眉头紧锁,眼神也被怒意晕开:「小止,最近可有收到过有关姜南水涝的信纸?」
韩止仔细想来,发觉是没有:「回主子,并未。」
「那便奇怪了,廖清那小子给我写了好些姜南水涝的信,可那边像是……并未传出什么。」
姜南地区多水患,每逢夏季都要撑船才能行走,如今正值水涝频发时节,但那边却并未有消息传出,想来是有些怪异了。
「这样吧,未免防止那边出事,先让巫七去探探口风,我们过些天去姜南看看。」廖槿吩咐着。
「那用什么理由?」
廖槿摩挲几下下颚,忽然莞尔一笑:「为讨我们家姑娘开心,前往有山有水的地方蹭蹭运气,万一中奖了呢。」
韩止无奈的抿抿嘴,还真是每句话都离不了余主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