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有人上门来提亲了!
接下来的几天,白桃桃不再出门了。
她就怕错过了上门提亲的那谁谁谁。
但呆在家里也无事可做,桃桃就找了个宋秩在家的时候,抱着小葡萄藤聊起了天。
桃桃,【小葡萄,你帮我问问老爷爷好吗?我二哥在别的地方,很有可能会出意外,能想办法保护二哥吗?】
小葡萄藤过了好一会儿才回答,【二哥在哪呀?】
桃桃想了想,【在国境线上呢,对了,你们能听懂越南那边的植物语吗?】
小葡萄藤:你说何?@_@
桃桃轻拍自己的脑门:植物之间的沟通,并不像人类这样,是靠语言的。
只不过,小葡萄藤也很快给出了答案,【桃桃,老爷爷托我告诉你,我们植物的沟通是没有问题的。但是,很远很远地方的植物,它们没有受过老爷爷的恩惠,就算我们传话过去,它们也未必愿意听老爷爷的。】
桃桃心想:这也正常。
小葡萄又问,【桃桃,那二哥会遇上何样的危险呢?】
桃桃茫然摇头。
她并不知道二哥会遇上何,只清楚部队连他的尸体都没找着——这还是她从傻杏杏那儿清楚的二手消息。
桃桃想了想,又问,【小葡萄,我想做一个香包,把植物的种子放进香包里,给二哥寄去,让二哥随身携带。要是他一旦发生了何危险,那些种子能救他吗?就像我们不在家的时候,甜笋哥哥帮我们看家一样?】
过了许久,小葡萄答:【桃桃,老爷爷说,有几种植物的种籽,比较符合你的要求。】
有一种植物叫假芭蕉,这种草的草籽只需要有阳光和湿润的土壤,能在两天内长到半米高,同时开花,花朵里会产生少许花蜜。自然这种植物以后还会结出长得很像芭蕉的果实,但需要三个月的时间……
不过,在短期内要救命的话,假芭蕉的花、花蜜、叶、茎、杆等,都可供人食用。
另外两种植物也和假芭蕉一样,是发芽很快,能在一两天里迅速长成的植物,前提条件是它们至少需要水分的滋养。
小葡萄又说,【桃桃,老爷爷还说,等你找到了这些种籽以后,你得像赋予我沟通能力那样,也要将它们唤醒。要不然呀,我们也不能在关键时刻让它们去帮助二哥。】
小葡萄解释了一下:植物之间的沟通,不像人类那么精准。也只有极少数年纪大的植物,才拥有沟通力。小葡萄嘴里的甜笋哥哥、杨梅姐姐其实已经有好几百岁了,榕树叔叔更是已有两千多岁……
只有小葡萄,它才一人月大,只因得到桃桃的灵力灌溉,才拥有了沟通的能力。
但是,植物的种籽能不能被桃桃唤醒,就更不好说了。
桃桃陷入沉思。
是以老爷爷的意思,它能以它的渊博知识来帮助桃桃,可最终还是需要桃桃用灵力来唤醒这些小种子。
——迄今为止,一共也只有两株植物能和她直接联系。一是老爷爷、一是小葡萄藤。她自然也试过给其他的植物也灌点儿灵力过去,但全都石沉大海了。
桃桃让小葡萄传话给老爷爷,说她极其感谢老爷爷的好意。
没人知道南生哥哥会遇到什么事,老爷爷的建议已经很全面了。现在桃桃能做的,就是——把这些植物的种子收集起来,唤醒它们、努力赋予它们灵力,再塞进香包里,寄给哥哥,让他随身佩带。
但愿能替他消灾。
只不过,寻找这三种植物的种籽,需要到密林深处去。
这几天桃桃不想出门,就找大姐要了些碎布头和针线,呆在家里做香包。
杏杏发现了,就问她,「四姐,你做此物干啥?」
「六一儿童节快到了,我给南生哥哥做个香包!」桃桃随口答。
白杏杏:六一……儿童节???
再一看她的傻姐姐面前还放着红豆的小学语文课本,看样子,她是照着课本上的一幅插图,用绣布拼缝出来???
到了晚饭时分,家里人都听说了,桃桃为了庆贺六一儿童节,要送给南生一个香包。
红豆,「四姑,那我的六一儿童节礼物呢?」
黄豆,「四姑,我、我的呢?」
白桃桃:……
「好吧,我给你俩……嗯,还有你们旋即就要出世的小弟弟,我给你们仨一人做一套衣裳吧!」桃桃说道。
众人面面相觑。
唐丽人倒是想起了另外一件事,「说起南生啊,我倒是想起来……这旋即就要端午了,既然桃桃要给南生寄香包的话,不如我们包点儿粽子寄去给他吃?」
白正乾,「天这么热,寄一个包裹过去给他,至少也得大半个月,不坏了!再说了,等他收到啊,端午都过了!」
谈凤蕙,「要不我们寄些干粽叶和糯米给他,让他自个儿包?」
白冬生,「部队啥都有,会缺粽子吗?再说了,他肯定天天搞训练,哪儿有时间包粽子啊!」
宋秩感同身受,「还是写信给他吧,每人都写一封信。信件么,又有纪念意义,他想家的时候看看信,心情会好不少的。」
刚说完,宋秩就愣住了。
——他竟然参与到白家的家庭会议中了?白家人……会反感他随便发言,讨论他们的家务事吗?
正想着,就听到白正乾拍了板儿,「就这么决定了!今夜晚啊,每一个人,都给南生写封信!」
宋秩这才置于了心,嘴角微弯。
唐丽人嘀咕道:「反正是要寄包裹的,我还是给南生捎一罐我自己做的酱,酱又不怕坏,放上两三个月都没事儿……我次日就做!」
红豆出声道:「奶,你做那虾子辣酱好不好?那好好吃呀!次日我就和黄豆去河里网虾去!」
唐丽人也拍了板儿,「好!就做这个!你们多捞点儿小河虾,小鱼儿也成,我多做几罐酱,宋秩也爱吃这个……」
宋秩被点了名,不由得垂眸,嘴角又咧大了些。
黄豆也出声道:「奶,你再做几个咸鸭蛋给二叔呗,给黄豆留一个就好!」
——之前还没搬离祖屋的时候,唐丽人在地窖里偷偷养了几只下蛋的母鸡。后来喊三婶儿去偷偷拿了来,又送给三婶两只。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现在养鸡倒不需要那么偷偷摸摸的了,但也没剩下几只鸡了。如今唐丽人就每天让桃桃吃一个水煮蛋,剩下的鸡蛋全都收着,预备给谈凤蕙坐月子吃。
七太婆听说了,就偷偷地送了几只半大的鸭子过来。唐丽人就让红豆黄豆每天去外头捉些蟋蟀啊、小虫子何的赶了回来喂鸡鸭。半个月过去,就有两只鸭子下了红心蛋。
黄豆觉得特别骄傲,「我保证天天捉虫子回来喂鸭,让它们下好多好多鸭蛋!多得……我们整间屋子都装不下,随后我们就、就天天吃鸭蛋!」
红豆有些忧伤,「你这么爱吃鸭蛋,难怪考试总得鸭蛋……我问你,你今日的山歌唱了吗?」
众人哄堂大笑起来。
黄豆委屈巴巴地扁了嘴。
过了两天,桃桃的香包业已做好了。
就等着有空去密林里找假芭蕉的种子啦。
接下来无事可做,她又找来了几件家里人穿旧了的旧衣,按着红豆黄豆的衣裳尺码,细细裁剪了起来……
这天轮到白梨梨在家做家务,见桃桃坐在炕床上剪了满筐的碎布片,拈起一块瞅了瞅,还有模有样的?就问道:「桃桃你啥时候学会做衣裳的呀?」
桃桃头也不抬的回答:「跟大嫂学的!」
——谈凤蕙的肚子越来越大,临产期也将至,家里人业已不让她出门了。她闲着无事,就拆过几件大人穿不了的旧衣,改成小件的给一双儿女。
白桃桃围观了两天。
前世的她,是媚宗圣女。每天最重要的事,就是让自己打扮得美美的。动手改改霓裳,改改首饰何,当然不在话下。
虽然现在没有衬手的工具,这就是简单的裁剪、外加缝纫而已,了不起再在不多的选择下配一配色……
有何难的!
白梨梨却惊感叹道:「只看了那么一眼,就会拿针了啊?诶!要我说吧,前头的十七年,你是把一辈子的傻全都用完了吧,从现在开始不傻了?」
「你才傻!」白桃桃骂她。
梨梨笑着走开了,没一会儿又端了两杯茶水过来,一杯放在桃桃手边,一杯放在父亲手边,还把窗子推开了些,说道:「爸,桃桃,你俩抬头,别太低了,仔细眼睛!喏,爸你的姜茶,桃桃这是你要的茉莉花茶,六片茶叶三朵半开的花!」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桃桃笑兮兮地抬头看了姐姐一眼,端起茉莉花茶轻啜了一口,觉得温度刚好,茶水清浅,茉莉香浓,是她喜欢的。
桃桃就更喜欢梨子姐姐了。
「三姐,你想找个什么样的婆家呀?」桃桃顺口问了一句。
听了这话,白正乾忍不住抬起头,也转头看向了女儿。
白梨梨「啊」了一声,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瞬间涨红了脸,嗔骂道:「你这傻妮子懂啥呢!」说着就红着脸跑了。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你才是傻子!」桃桃生气了。
白正乾很是无可奈何。
他端过姜茶水啜了一口,满意地一口气喝完,这才继续开始编织。
家下小儿女就是这样,一言不合就吵起来,然后莫名其妙就好了……
白正乾手巧,会一点泥瓦匠,会木工,还会打铁,自然学会这些技能也是只因生活所迫。这会儿在家养病,他也闲不下来。就让梨子杏子去山上砍了竹子回来,剖成竹片,堆在炕床上他每天做点儿手工。
想着天气马上就要热起来了,他就编了几张竹席,随后在桃桃的提议下,用编剩下来的小竹片什么的,做起了各种孩子们爱玩的玩意儿。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有翅膀会动的蜻蜒、蝴蝶、甲虫何的,索性还做起了小小的竹哨粘在上头……
可把红豆黄豆高兴坏啦!
家里人觉着白正乾的手艺确实不错,就商量着等谈凤蕙生了,她们要去镇上买点鸡鸭鱼什么的回来给她补身体,到时候能够把这些小玩意儿拿去卖掉。
白正乾一听,就这些天在一直不停的做这些东西。
「冬生爹在家吗?」外头蓦然有人叫门。
父女好几个面面相觑。
桃桃极其警觉:是不是那人来了!
不,仿佛不太对,喊门的是个女的?
白梨梨应了一声,「我爸在家呢,哪位找呀!」然后匆匆跑了出去。没一会儿就迎了个人进来。
来人是个中年妇女,笑意盈盈的,望着眼生,不是如意村的人。她浑身上下收拾得干净整洁,看起来普普通通,但鬓边却戴了一朵鸡蛋大的红色绒花,显得有些突兀。
「冬生爹,我是张家屯里的媳妇子,您喊我秀娟就好了!」
说着,秀娟就开始打量白家的屋子了,还一边上下打量一面称赞,「啧啧啧,我今天一进咱们如意村啊,就问人,冬生家在哪。人都说啊,你看我们村哪家最气派,冬生家就在哪!我啊走了一圈就看了一眼我立马就知道了,哎哟咱家可不就是村里最气派的一家嘛!」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这人嗓门大,态度极热情,语气又夸张。
她夸完了屋子夸院子,夸完了桌子夸柜子,最后连白正乾摆放在炕床前的一双破了洞的鞋,也被她夸出一朵花来,说破洞的形状特别像铜钱,一般人的鞋头还不能坏成这样儿,真不如白家。
夸着夸着……秀娟就看向了白梨梨,又看了看桃桃,笑言:「我一早就晓得,冬生还有三个好看得像仙女一样的妹妹!可不就是嘛!」
随后细细上下打量了姐妹俩,一手指着梨梨,「此物是三姐!」,又指着桃桃,「此物是四姐!对吧?」
梨子桃子各自点头。
秀娟一拍手,赞道:「哎哟哟冬生爹呀,你是作何养出来的这么好看的女儿哟!」她的眼神一贯紧紧地粘在白梨梨的身上,还仔细细细地打量着她。
白正乾盯着秀娟鬓边的那朵大红花看了一会儿,又瞅了瞅两个女儿。
羞得白梨梨一把将桃桃从炕床上薅了下来,拉着桃桃就往外头跑。
桃桃:何情况!!!
白梨梨把桃桃一路带到了伙房里,喘了好一会儿的气,才抚着心口缓了下来。
桃桃奇道:「三姐,干啥了?」
白梨梨挥了摆手,倒了几杯茶水,又去了大哥屋里,把谈凤蕙喊了出来,低语了几句。
谈凤蕙跟着白梨梨来到了伙房,一手扶着后腰,一手将梨梨已经斟好的茶水放在搪瓷托盘里,笑言:「这有什么嘛,女孩子大了,总是要出门的!放心啊,嫂子这就过去替你打探打探,看看是谁,看上了我们家的小仙女!」
白梨梨羞红了脸,又担心谈凤蕙的大肚子,「嫂子,你端得动托盘吗?」
桃桃好像明白了,「那个头上戴了朵大红花的秀娟,是媒婆吧?」
谈凤蕙觉得好笑,「这有啥,我又不是资本家家里的千金小姐!」遂端着托盘走了。
白梨梨「嗯」了一声。
桃桃想了想,问道:「三姐,你有没有喜欢的人啊?」
白梨梨涨红了脸,忸怩不安,双手不安地绞着衣角,不时地往正屋的方向张望。
「三姐,你到底有没有喜欢的人嘛!」白桃桃又追问了一句。
白梨梨咬住了唇,半晌才微不可闻地点了点头。
白桃桃,「谁?」
「你问这个干啥?」白梨梨羞涩地说道。
白桃桃,「我看看我认不认识。」
「不告诉你。」
「那肯定就是我认识的!」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你、你……」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你要是不说,我就乱猜了哈!」
「桃桃你别乱说!」
「蒋宏志?」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白梨梨震惊地瞪大了双眸,「你、你怎么知道?」
桃桃也愣住了,「真是蒋宏志???」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她真的就……随便猜一猜,谁知还真猜中了。
自然这也是只因如意村里的适龄男青年们,几乎全都是一人模子刻出来的——庄稼人不修边幅,再加上大家都是从穿开裆裤起就认识的,又一起长大,太过于熟悉,彼此之间都不太注意形象。
蒋宏志,是如意村里唯二的帅气男青年。
宋秩是最好看的,但宋秩冷漠、话少,冲着谁都是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尤其是对着年轻女性的时候。
蒋宏志热情、跟谁都能聊得来……是真正的妇女之友,可能是这样,村里的少女们都喜欢蒋宏志。
桃桃猜想,梨子姐姐会不会是只因从众心态,才会喜欢蒋宏志的呢?
毕竟梨子姐姐看起来也不作何关注蒋宏志。
结果——
白梨梨羞怯地出声道:「他人很好的,有一次我们一起上工,我的手被草割了条口子……我们庄稼人嘛,谁在意这个!不就是道小口子,痛一会会儿就过去了。但他就说,女孩子受了伤就是受了伤,必须要休息。他还扶着我走,好像手被割了道口子以后,我的腿就走不动了似的……」
忆及往事,白梨梨满面红晕。
桃桃心里警铃大作!
——对于媚宗圣女白桃姬来说,她生平见到最多的,就是男人。修真界男女不均,比例大约是99:1,而且什么年龄、什么模样、何打扮、什么性格、何类型的男人都见识过。她毕生所学,更是如何对付男人。
是以来到这个世界以后,除去自家的老爹和兄长看得顺眼之外,她觉着也就宋秩勉强能看。
现在听到三姐说,她喜欢上了蒋宏志那种油腻男?
桃桃陷入沉思——是只因三姐一贯被困在此物小村庄里,眼界被限制住了,才看不到其他的更好的男人吧?这样可不行,得想法子拓宽姐姐妹妹们的眼界。
白梨梨在一旁惶恐又无助地出声道:「桃子啊你说,那、那……是蒋宏志让她来的吗?」
桃桃叹气。
——傻姐姐哟,你没听那媒婆说、她是张家屯的吗?蒋宏志要是真对你有意,应该是会派本村的媒婆来提亲。
啊不,蒋宏志是知青,结婚这种事,他理应不会找媒婆。找媒婆上门相看,这是典型的本地人作派。
等等……
蒋宏志是知青,是以不到万不得已,他不会娶农村姑娘。何况蒋宏志跪舔颜娜倩已经很久了,虽然在桃桃眼里,自家三姐长得比颜娜倩还好些,但在气质上,颜娜倩确实更胜一筹。
桃桃觉得,梨子姐姐可能会灰心了。
不多时,谈凤蕙就扶着腰过来了。
白梨梨一脸的惶恐,一张俏脸儿通红。
谈凤蕙有些不自然,笑道:「是张家屯的,过来向……桃桃提亲。」
梨子桃子齐齐惊呆!
气得白桃桃一蹦三尺高,「是谁活得不耐烦了——唔!」
吓得梨梨眼疾手快地一把捂住白桃桃的嘴,哀求道:「我的小祖宗!人还没走呢你就消停点儿吧!」
桃桃气死了!
哼,可千万别是那天钻玉米地的那个,要不然啊她非打得他连他家的耗子都认不出他来!
——她两辈子才遇上这么好的一个家,家里所有人都相亲相爱,才来了不到俩月,就有人打她的主意?
白梨梨觉得老大没趣儿的,低头说道:「那个媒婆何时候走啊,我还要去煮饭呢!」
桃桃执着地拉住谈凤蕙的手,表情奶凶奶凶的,「大嫂你告诉我,是谁上门来向我提亲的?」我保证不打死他!
谈凤蕙无可奈何,「你不认识!你都没有出过门……」
「我出过门了,我去过城里!」白桃桃执拗地追问道,「大嫂你说嘛,是谁来向我提亲的嘛?」
谈凤蕙只好出声道:「理应是张家屯里的张见章的大儿子。」
白桃桃一头雾水。
谈凤蕙,「我说了吧你不认识他!」
「那他都不认识我他还上门来提何亲啊!」白桃桃一脸的不开心。
谈凤蕙失笑,「虽然现在业已是新社会了,可盲婚哑嫁的人多了去了!不过桃桃你也别忧心,这门婚事啊,肯定成不了!」
白桃桃还是很不开心,「那万一他爱我爱得不行呢?」
白梨梨:……
谈凤蕙:……
半晌,谈凤蕙才艰难开口:「桃子啊咱们姑娘家得矜持一点,这、这……这爱不爱的,以后少说。」
「我爱我嫂子也不成吗?」桃桃扁嘴。
谈凤蕙一下子就心软了,「成!成!嫂子也喜欢桃桃!」
白梨梨却追问道:「大嫂,为啥这门婚事成不了啊?」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谈凤蕙,「你们想啊,对方可是长子,我们家桃桃能当长嫂吗?」
白梨梨:……
白桃桃:……
好吧,秒懂。
过了一会儿,白正乾在正屋里扯着喉咙大喊,「蕙儿!蕙儿?过来替我送一送你秀娟婶儿!」
「哎,来了!」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谈凤蕙扶着腰,渐渐地走了出去。
午饭时分,大伙儿都赶了回来了,白正乾就在饭台面上说起了这件事,「……今天张家屯的张见章托了媒婆上门,说想给他的大儿子说亲……」
众人的目光齐齐投向了白梨梨。
「……看上了咱家桃桃。」白正乾继续出声道。
众人齐齐惊呆。
「嘎嘣——」
正捧着碗,扒着土豆凉粉狂吃猛吃的宋秩在震惊之中,生生把瓷碗给咬崩了一块!
众人:……
唐丽人,「哎呀宋秩,要不要紧?」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宋秩叼着半片瓷碗,愣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赶紧将瓷片吐了出来,「我、我不要紧,抱歉啊婶子,这碗……」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没事儿!没划破嘴就没事儿!」唐丽人又吩咐梨梨,「杏子再拿个碗来!」
白杏杏跑去拿了个空碗过来,递给宋秩。宋秩喃喃说了声「感谢」,接过空碗,沉默了一会儿就叮叮当当地扒了起来。
众人齐齐瞪着宋秩。
——他不清楚他扒的是个空碗吗?
半晌,宋秩才发现自己捧的是空碗,又慌慌张张地想把没把豁口碗里的土豆凉粉给腾过来;结果端碗还端错了,拿着酱碗就往自己碗里一倒——
众人:……
众人看看气呼呼的白桃桃,又看看魂不守舍的宋秩……
也不知作何的,大家都不吭声了。
气氛就,挺诡异的。
白正乾和唐丽人交换了一人眼神。
一家子刚吃完午饭,梨梨手脚麻利地收走了碗筷——
「桃子!桃子在家吗?」有人在外头喊。
白桃桃听出来了,来人是三叔家的堂姐白珍珠。
三叔生了四个女儿,上面俩个堂姐已经出嫁了,桃桃对她们只有模糊的记忆。不仅如此两个还没出嫁的,行三的叫珍珠、和桃桃同岁,行四的叫翡翠,和杏杏同年。
桃桃不喜欢这俩,就耷拉着头,不吭声,又把针线篮子拿了过来,准备做针线。
唐丽人,「红豆,去把你珍珠姑喊进来。」
红豆跑了出去,没一会儿就把白珍珠给叫了来。
白珍珠笑盈盈的和大伙儿打招呼,「大伯好,伯娘好……」看了一圈又问,「宋秩哥不在啊?」
——宋秩性格比较孤僻,不太爱跟人打交道。刚才听到白珍珠叫门,他就回他自个儿屋了。
家里人清楚他的性格,也不以为意。
唐丽人就解释,「他要看书学习!」
白珍珠「噢」了一声,也不为以意,反正她也不是来找宋秩的,她是来找白桃桃的。
桃桃爱美。
但家里太穷,实在没有让她打扮的条件。
这会儿她就绑了个松松垮垮的大辫子,两旁鬓边又各结了几条细细的小辫子,一块儿拢进脑后编着的大辫子里去。发梢处系着二哥送她的头绳,头绳上吊着几粒很精致的木珠。
桃桃身上的衣裳,就是很普通的旧衣。旧破的衣领子被她用针线缝得齐齐整整,只因有破得补不上的地方,她就剪了一件格子旧衣,缝了一道最简单的木耳花边上去。散了线的袖口也被她加了一道边,又缝了松紧绳进去……
原本宽大、并不合身的旧衣,变得处处都有精致的细节,也比原来看起来更合身,更精致了。
白珍珠赞道:「桃桃今天真好看!」
——这就是桃桃讨厌白珍珠和白翡翠的地方。学人精也就算了,还惯会伸手拿现成的。
果真,白珍珠的下一句话就是——
「桃桃今日这件衣裳也好看!正好次日我要回舅舅家去,桃桃这件衣裳借给我好不好?我回来就还你!」
桃桃头也不抬地回答:「不借!」
财宝姐妹从自家「借」走了多少东西,就没还赶了回来过!就算三催四请的还了,还回来的时候,也大都是被她们故意破坏了。
白珍珠:……
唐丽人打圆场,「珍珠啊,你穿伯娘的去!伯娘的衣裳借给你!」
白珍珠看不上——中年妇女的衣裳,谁稀罕呢!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桃桃这就见外了,」白珍珠带上了自以为是落落大方的语气,说道,「说到底啊我们还是一家人,我们在外头体面了,家里其他的姐妹也体面,是不是?」
桃桃,「已经分家啦!」
白珍珠:……
众人憋住了笑。
白珍珠讨了个没趣儿,赶紧换了个话题,打听道:「对了听说今天媒婆上你家来了,是你呀、还是三姐好事将近啊?」
桃桃头也不抬地出声道:「是来给咱奶提亲的。」
白珍珠瞪圆了眼睛:!!!
白冬生被呛得连连咳嗽,谈凤蕙忍笑忍到满脸通红,白正乾唐丽人一个看天、一人看地,全都死命地忍住了笑。
白杏杏直接笑出了声,「哈哈哈哈哈……」
唐丽人用力地瞪了小女儿一眼。
吓得杏杏立马止笑,可收得太急,就打起了嗝。
白珍珠明白了,这是桃桃在消遣她呢,然后又转头看向了桃桃手里的针线活,没话找话,「桃桃啊你干啥呢?」
桃桃,「给我快出世的小侄子做衣裳呢!」
「你要有这闲功夫……还不如帮我改一件和你身上这件一样儿的,」白珍珠撇嘴,「慌何做小孩子的啊,等大嫂生出来再做呗,万一是个赔钱货呢?!」
众人皆怒目瞪视。
——白正乾夫妇也疼爱女儿,是以家里人从来没有讨论过谈凤蕙肚里的这个孩子是男是女。
生个女孩儿不也挺好的么?自家的女孩儿哪个不好,哪个不招人喜欢了?
但「赔钱货」这仨字就真的很恶毒了。
桃桃不高兴了,抬头怒视着白珍珠,「那你啥时候赔钱啊?等你当赔钱货的时候,我再给你做一件,就当我赔财物给你了呗!」
想了想,桃桃又问唐丽人,「妈妈,珍珠姐这个赔财物货赔财物的时候,我需要赔钱给她吗?」
「你不用!你又不是她妈,赔啥财物!」唐丽人也很生气,「再说了,她不就喊我一声伯娘吗?我又不是她的亲娘,哼,以后一根针都不给!」
白珍珠终于知道自己讨嫌了,讪讪霍然起身身,「我、我家里还有事,我走了……」
临走时再看一眼桃桃身上的衣裳,还有那头绳,到底心有不甘,就气呼呼地骂了声「小气鬼」,还跺了跺脚,跑了。
宋秩躲进了自己屋里。
白正乾让他住这间屋子的时候,说:「这间屋子本来是给南生准备的,但他的情况啊,你也是了解的,以后他还赶了回来干啥?被人笑话戴了绿帽子吗?唉,估计他不会赶了回来了……是以你就安心在这儿住,不要有啥心理负担。」
话虽如此,宋秩还是很喜欢这里。
——从严格意义上来说,这是他的第一人家,第一间屋子。
小的时候他呆在关家,一贯和关庆海住一个屋。后来养母离世,关家变得乌烟瘴气的,他就总呆在学校,住的是四五十人一间的大宿舍。再后来考研了,住宿条件好了点,也依旧是四人间。
他的屋子是桃桃收拾的。
或者说,整个家都是桃桃收拾的。
小丫头古灵精怪得很,又特别爱美。
起这屋的时候,时间赶、任务重,尽管在一天之内就起好了屋子,实际上只有基础建设。第一夜的时候,全家人都睡在正屋——因为只有那儿铺了地板,其他的屋里还只是夯土地面。
是白冬生花钱雇了好几个人,才慢慢的把家具给打好,地板给铺好的……
到现在,整个家都还飘着一股清新的木材香气。
桃桃捱着个儿来布置屋子。
宋秩的室内很简陋,空荡荡的屋子里,就一张床、一人柜子、一个书桌和一把椅子。
桃桃就在他屋里摆了好多盆绿植。
两个墙角各摆着一大二小一共三盆,床边也有一盆,书桌上也有,却是一盆小小的嫩芽。他不知是何,问她、她不说,笑嘻嘻地答:「告诉你了多没意思呀!你让它陪着你嘛,让它渐渐地开花给你看。」
所以宋秩只知道,台面上的这盆绿植会开花。
会开出何样的花,他不知道。
他愿意等,况且十分期待。
桃桃还会用草和野花编织花环,挂在家里的任何角落,三四天一换。
他屋里的墙壁上,就被她挂了两个——并不是圆形的花环,样式有点奇特,但草叶配着星星点点的小野花,让整间屋子都绽放出生命的美。
桃桃还去村里的河边捡了好多好多奇奇怪怪的石头回来,美其名曰「烛台」,还非常强调这「烛台」摆放的方向。可落在宋秩眼里,他觉着那就是石头,怎么摆放都没问题,甚至觉着她的摆放方式没那么牢靠。
直到夜里,他点亮了立在「烛台」上的蜡烛以后……
原来半壁石头能够将蜡烛微弱的光收集起来,使空荡宽敞的屋子变得更明亮些;原来石壁「烛台」被蜡烛照亮以后,是那么的好看!
这样的烛台,她放了足足七八个在他屋里。他尝试过在夜晚将所有的蜡烛全都点亮;点亮以后,整间屋子亮如白昼,再映衬着屋里的摆设……
正如她所言,她捡赶了回来的烛台,个个都是绝佳的、世上独一无二的。
宋秩不知要作何形容他的屋子。
嗯,大约是,如临仙境吧!
据白冬生说,桃桃的屋子才像真正的神仙洞府,但宋秩不敢踏足女孩子的房间,连想都不敢想。
现在,这么好的女孩子……
有人上门向她提亲了???
白正乾总是说,桃桃还是个孩子。是以尽管桃桃顶着十七岁青春少女的美丽外表,宋秩还是尽可能地把桃桃当成小孩子来看。
那——
她真的会嫁给别的男人吗?
不行!!!想都别想!!!
此物强烈的念头一冒出脑海,宋秩就被吓了一跳。
他……真的那么排斥桃桃嫁给别人?
脑海里闪现出一幅幅画面:
——他记得桃桃跪坐在炕床上,捧着一盆小小的葡萄藤,娇声娇气地要他和葡萄藤握手。他当时手足无措,只因他不清楚葡萄藤的手在哪,后来是白冬生带头捏了捏葡萄藤上唯二的一片小叶子,他才有样学样的捏了捏……
她高兴得朝他露出了明媚又甜美的笑容。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他依稀记得桃桃躺在炕床上,调皮地用脚踩着他的臀。他逃、她就追。逼得他无路可逃了,索性坐着不动,她也消停了,不紧不慢地继续踩。
后来宋秩觉察到了,原来她是唱小曲儿,拿脚在他臀部打拍子呢!
他忍不住就想:她唱的到底是什么小曲儿?她的声线那么甜润,唱起歌来肯定好听吧?真想听一听……
——他依稀记得坐长途班车从城里回来的时候,她气呼呼地抱着他的手臂,还咬了他一口!那会儿她的眼泪挂在翘楚的睫毛上半落不落的……尽管不知道她怎么会那么生气,但老实讲,看到她委屈的样子,当时他的心都碎了。
后来她又指责他小气,不让她咬,不摸她的头什么的,宋秩不是很能理解她的逻辑。
不过,他知道了她喜欢他摸她的脑袋。事实上也是,只要他一摸她的脑袋,她就一脸幸福的样子……
她要的幸福,就这么简单吗?
可他要给她的却不止这些,以后啊……
这念头刚一冒出,宋秩彻底呆住,面上不自觉带出的笑容也消失不见。
——什、什么?他要给她什么???
以后,又怎样?!
宋秩突然冒出一人荒谬的念头——
难道说,他喜欢上白桃桃了?
宋秩陷入怔忡。
这时村里的广播突然响了起来,「喂!喂有声线吗?有声音吗?各位同志、同位村民……请注意!村里所有的男同志,全部都集中到村委广场来!女同志,除了妇女代表以外,其他人全都留在家里不要出来!我再重申一次……老人、妇女、小孩都不要出来,不要出来!然而男的统统都出来……」
宋秩听到了广播,放下心事,匆匆出了室内,来到了正屋。
白冬生和唐丽人正在弯腰,换上出门才穿的解放鞋。
白正乾就坐在炕床上问了一嘴,「啥事咧?」
白冬生答道:「前两天就听说隔壁吉祥村来了一大两小仨熊瞎子,昨天二队也说,他们负责的玉米地仿佛是被熊瞎子闯了,不清楚是不是为了此物事儿。」
宋秩注意到了坐在炕床上做针线的白桃桃。
桃桃顿时感受到浓郁馨香的灵气,不由得深呼吸——
他鬼使神差地走上前去,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
她闭了闭眼,又睁开眼睛,甜甜地笑了。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宋秩也笑了。
白家众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