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桃桃是个小富婆
白梨梨被气得不行,问许凤娟，「你到底想怎样？」
许凤娟有两个目的：一是赶走白梨梨，免得张智发那个死鬼总惦记着她！二是绝不能让白梨梨转正。
——今年下半年饭店生意好到爆棚,她叔叔已经向上头打了报告要扩招,说不定明年就会有正式工的编制下来。
许凤娟在这饭店里业已当了十年临时工,一直转不了正；白梨梨才来了不到三个月,在单位里人缘极好。
但她可不认为是她见天的偷懒耍奸、欺负同事的原因,而是怨白梨梨勤劳踏实、任劳任怨爱表情……
这让许凤娟感到焦虑。
是以——
定要赶走白梨梨！
许凤娟双眸一瞪,「你偷了公家的东西,你活该被抓！去坐大牢去！」
尽管许经理和冯科长不在,但还有一人楚主任在，他闻讯赶来，「作何了？发生了何事？」
白梨梨强忍泪水，「楚主任……」
许凤娟用炸雷一般的声线抢先出声道：「白梨梨偷了集体的大米,给她的亲戚吃！主任！我们把她赶走！像她这样手脚不干净的人，绝对不能再留在我们饭店里了！让她滚！马上就滚！」
楚主任,「白梨梨,许凤娟说的是真的吗？」
白梨梨,「不是！主任你听我解释……」
许凤娟大骂,「你解释个屁啊！解释就是心虚！你有没有胆子认？有没有？你此物死妈玩意儿你配有胆子吗？你给我死——」
唐丽人忍不住了，直接动了手。
她正端着吃剩的半碗饭,直接就往许凤娟的嘴边一砸！
许凤娟正骂得痛快，结果一个碗飞了过来，「叩」的一声砸在她牙齿上？！睁眼一看,动手的是那个农村妇女？
许凤娟一向横行霸道，从来都是别人绕着她走，没人敢向她动手。
一时间,她呆住，只觉着牙齿剧痛、嘴巴也发麻。
唐丽人慢悠悠的出声道：「不巧的很，我就是被你诅咒的白梨梨的妈。你既然有胆子造谣我业已死了，那就别怕我今日诈尸，对吧？」
许凤娟大怒，挥着爪子就上来了，「你他娘的……」
唐丽人做惯了农活，力气大得很。见许凤娟冲了过来，她一闪身避过，随后薅住许凤娟的头发，将许凤娟脸朝下的朝椅背砸去！
楚主任和稀泥，「哎呀白妈妈，都是单位家属，闹成这样没必要。」
这么一来，许凤娟的脖子就狠狠地撞在椅背上，只觉着颈间剧痛，一口气上不来，不由得惊恐万分，两手不停地挥呀舞呀的。
唐丽人冷笑，「楚主任啊，不好意思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我怎么了？」
楚主任，「您先放开许凤娟成吗？要不然，回头许经理问起来，我也没法儿交差啊！」
唐丽人懂了——这楚主任是站在许凤娟那边儿的！
「楚主任，我真的不清楚您在说什么诶，」唐丽人笑言，「我根本就没把许凤娟作何样啊！就像刚才许凤娟一没骂我女儿死了妈，二没欺负和污蔑我女儿……您说，对吗？」
说着，唐丽人还问在座的众人，「你们有看到我把许凤娟给怎么了吗？」她说话的语气温柔又和气，手里的狠劲儿却半分不减，用力地把许凤娟往下按。
许凤娟差点儿魂飞魄散，可她的喉咙被抵在椅背上，别说根本无法开口说话，甚至连气都喘只不过来，只能徒劳无功地挥着手……
桃桃、宋秩、程竹君、程竹平，包括隔壁桌的何昭国和董明春齐齐说道——
「我亲眼没看见许凤娟欺负我姐！」
「我能够作证，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咱们好好的吃饭，没事呀！」
「就是，这里好好的呀，发生什么事了吗？」
「我没发现有何异常。」
「没事儿，我们继续吃饭哈！」
楚主任：……
唐丽人见许凤娟挣扎的力度越来越小，也怕她死了，就薅着她的头发把她的头拎起来，见之憋气憋到满脸青紫的样子，便将她往地上一扔！
许凤娟像条死鱼一样倒在了地上，大口大口的喘起了粗气。
唐丽人震惊地出声道：「哎呀楚主任，你们饭店里的员工被饿晕了！」
楚主任：？？？
唐丽人又道：「你们怎么这样啊？楚主任，作为领导，您也太不负责任了！作何能叫员工饿着肚子上班儿呢？哎哟许凤娟同志，来，既然你都业已饿晕了，快，张嘴吃点儿东西吧！」
之前唐丽人用半碗饭砸中了许凤娟的嘴，这会儿饭碗业已被砸碎，碗里的米饭也洒落了一地。
唐丽人就捡起散落在地面的米饭，直接往许凤娟的嘴里塞。
许凤娟：让我死了吧！
「许凤娟，你要是不吃，老娘就用拳头把这些米饭，从你嘴里砸进你肚子里去，你信不信？」唐丽人冷声出声道。
许凤娟：……
她呜呜了两声，张嘴吃了。
唐丽人露出了欣慰的笑容，「许凤娟同志可真是个勤俭持家的好同志啊！」说着，她将掉落在地上沾染了泥灰的米饭全都塞进了许凤娟的嘴里。
事实证明，当老实人暴戾起来的时候，流氓就老实了。
唐丽人给许凤娟「喂」完饭以后，许凤娟还躺在地上，没敢动。
唐丽人笑眯眯地出声道：「许凤娟同志，请问你还饿吗？还头晕吗？」
许凤娟眼泪汪汪地摇摇头。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唐丽人一下子就变了脸，冷冷地说道：「那你还不起来？」
许凤娟被吓得不轻，麻溜地从地面站了起来。
唐丽人，「来，说说吧……作为一人国营饭店的职工，你作何会要在上班时间里，偷吃客人的饭菜？」
许凤娟目瞪口呆。
半晌，她才回过神来，「我、我……」
唐丽人「啪」的一声，用力一拍桌子，「刚才你偷吃了我的米饭，在这儿的所有人全都看到了……」随后抬起头，问众人，「你们说说，有没有看吗？」
桃桃第一个响应，「有呀！我亲眼注意到这个人吃了我妈妈点的米饭！」
众人也纷纷说道——
「有！我注意到了！」
「她绝对吃了顾客的米饭！」
「还吃了不少呢，整整大半碗的饭！」
「我也有看到！」
「我可以做证，她的确吃了客人的米饭！」
唐丽人看向了楚主任，笑眯眯地追问道：「主任，您看这事儿……作何处理啊？」
楚主任：……
他急出了一头一身的冷汗。
——白梨梨这么温柔可爱，她妈妈作何这么厉害？吓死人了！
这时，张智发从后厨那儿出来了，「这是怎么了？」
白梨梨一见这人，立刻生理性恶心，不由自主地就往母亲身后方躲。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许凤娟则找到了主心骨，「当家的，你要是再不出来……我可被人欺负死了啊！」说着，她「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唐丽人见张智发五短身材、肥胖、满面红光还一副贼眉鼠眼的样子，再想想坊间传闻、以及女儿退避三舍的举动，忍不住怒从中来。
她紧紧地盯住了张智发。
张智发的目光，则被站在一旁的白桃桃给惊艳了。
——乖乖，白梨梨已经是他见过的最最温柔美丽的姑娘，没不由得想到这儿还有个美若天仙的姑娘！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宋秩把桃桃拉到了自己身后。
张智发这才回过神来，笑嘻嘻地对唐丽人说道：「婶子，都是自己人，得饶人处且饶人啊！」
唐丽人也笑眯眯，「你们欺负我女儿的时候，怎么不这么说呢？」
张智发扬声问白梨梨，「梨梨啊，你说说，我们有欺负你吗？」
白梨梨咬住了嘴唇。
在今天之前，她甚是迷惘。一方面，她很珍惜这份工作，发誓想要做到最好，给自己争口气，让父母家人面上有光；但另一方面，她也是个被父母宠爱着养大的孩子，虽然不怕吃苦不怕累，但在这饭店里，她真是受够了委屈，这是精神上的折磨！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现在，她彻底感受到了母亲的怒意。
这是母亲对她的维护。
闹成这样，这份工作她业已干不下去了。
那又何必再忍？？？
白梨梨带着哭腔出声道：「妈，我在这儿……可委屈了！早先我师傅（秦叔）还没请假的时候，我在这儿还不错。师傅请假回了老家，张智发和许凤娟就开始欺负我！」
「张智发想方设法的想、想欺负我、占我便宜……我躲着他，跟他说了好几次，还骂他，让他远我远一点儿，他就怀恨在心，指使我干最脏最累最苦的活！」
「许凤娟就更坏了，不上班的时候我在宿舍里休息，她直接把她的儿子推进我们女宿舍，说让我帮她照顾孩子！她儿子把我宿舍里的东西全都砸了，还打我，把我打得一身伤……我和许凤娟理论，她还怨我为啥要跟小孩子一般见识……」
「妈！你看看我脸上的伤、还有手上的伤，都是她儿子抓的！还有腿……不过被裤腿给盖住了你看不到，妈，我好痛呀！」梨梨哭了起来。
唐丽人心如刀割。
许凤娟强辞夺理，「你可没跟我说过，你要是跟我说了我肯定会管教我们家小胖的……」
白梨梨大怒地说道：「根本就是你指使的！我亲耳听到的！那天你儿子拿着燃烧的炭块冲进来对着我的脸就想烫过来，我用手挡了一下……结果就烫到了我的手背，然后我用枕头扔他，他跑出去找你，你问他有没有烫坏我的脸，他说没有……你还骂他是废物！」
许凤娟有些心虚。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唐丽人大怒，一记耳光就狠狠地掴在许凤娟面上！
「啪！」
许凤娟只觉着半张脸都麻木了。
她哪里吃过这样的亏！再加上她丈夫就在一旁，这给了她无尽的勇气，挥着爪子就朝着唐丽人冲了过来——
唐丽人直接一脚踹向了许凤娟的膝盖，许凤娟腿一软，朝地面倒去。
张智发皮笑肉不笑地说道：「老太婆，你也太不讲道理了吧？」说着，他也过来了，想拾推搡唐丽人一把。
只是，张智发刚走到唐丽人跟前——
站在一旁的宋秩一脚踹向张智发的腿弯处。
张智发不曾防备，「卟嗵」一声，跪在唐丽人跟前。
唐丽人冷笑，「也怪我不好，没有提前告诉你……凭是谁，敢欺负我家的孩子，你丫的就等死吧！」
随后两手捏成拳头，左右开弓，朝着跪在地面的张智发就是一通乱打乱揍。
唐丽人平时在村里种地，一天能干8个工分，力气比不上壮劳力，但也没差多少了。
而张智发跪在地上，小腿被宋秩牢牢踩住……他根本动不了！
没一会儿，张智发就被揍得鼻青脸肿，只会喊哎哟。
这时，许经理匆匆赶到。
——是楚主任见情况不妙，赶紧暗中派人去医院喊了他过来。
许经理一进大厅，第一反应就是：今日不是周末吗？按说，最近饭店的生意业已很好了，之前秦大厨还没请假的时候，生意火爆得不得了，来晚了的食客得在外头冒着寒风等里头的客人吃完了才能进来……
作何这会儿饭店里只有两桌客人？
跟着，他就注意到了唐丽人。
许经理一愣，赶紧打招呼，「哎呀梨梨妈，你来了啊？」
唐丽人还没说话——
唐丽人面带微笑，对女儿出声道：「梨梨啊，快点谢谢你许叔叔照顾了你三个月，然后你就去收拾一下你的东西，咱们这就走。」
许凤娟故计重施，大哭大嚎，「二叔！我快被她欺负死了啊……你看看我、再看看你侄女婿！哎哟我们可活不了啦……」
许凤娟的哭声顿时止住，「你们要走？好几个意思啊？」
唐丽人压根儿不理会许凤娟，只是催促女儿，「梨梨，快点儿！」
白梨梨上前，看着许经理，「许叔叔，感谢你照顾了我这三个月，我现在要回家去啦，再见！」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说着，她朝着许经理鞠了一躬，回身走了。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许经理懵了，「梨梨，你、你这是……」
唐丽人接过话题，「许经理，是这么一回事儿。您的侄女婿想要骚扰我女儿，您知道吗？」
许经理一惊。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张智发嚎叫起来，「你放——」
宋秩用力的一脚踩下他的小腿骨、还碾了碾……张智发就把那个「屁」字给咽回了肚里。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唐丽人继续说道：「还有哦许经理，您的侄女儿教唆她的孩子拿着烧红的炭块去烫我女儿的脸，这事儿您也肯定不知道……还有，刚才您的侄女儿可是当着我的面欺负、污蔑我的女儿，但只要您没亲眼看见，就这些事儿……全都没发生，对吧？」
许经理：「我……」
许凤娟，「二叔！阿奶的情况怎么样了？我还想着今天下了班儿以后，去医院看看她老人家呢！」
——她这是在提醒许经理，她可是许老太最疼爱的孙女儿！
他进退两难：一面是饭店重要的合作伙伴，一边事关他老娘最疼爱的孙女儿……得罪谁都不合适。
许经理不是听不懂侄女的言外之意，也知道侄女和侄女婿的毛病。但他老娘正住院呢，要是他过于苛刻，许凤娟跑去医院找他老娘告状可怎么办？想活活气死他老娘吗？
可这时，白梨梨业已抱着个小包袱过来了，「妈，我想当着许凤娟的面，收拾一下我的行李，免得她又诬赖我拿了集体的东西。」
许经理，「不用不用……」
白梨梨业已把自己轻飘飘的小包袱放在了椅子上，打开包袱皮，抓抖了一下里头的东西：也就是两三身的换洗衣裳，外加几本书包着红色书皮的书，再没有其他东西了。
白梨梨又把自己的小包袱打包好，随后对许经理说道：「许叔叔，您已经亲眼看到，我没有动用过集体的一分一毫！回头许凤娟再污蔑我，我可是不认的！既然我已经自证清白了，那我就要举报智发和许凤娟了！」
「他俩偷了好多好多集体的东西。不信的话您上他俩住的屋里去看看，大到高压锅、猪肉、鸡鸭鱼，大米、各种菜，小到蜂窝煤，油、盐什么……种类比公家的大厨房齐全多了！您要是不处置他俩，难道是在纵容其他的职工都像他俩学习吗？」
张智发，「你放——哎哟！」他又被宋秩踩了一脚！
许凤娟，「你乱——」她注意到了唐丽人的凌厉眼神，不由得蔫巴了。
白梨梨对唐丽人出声道：「妈妈我们走吧！」
唐丽人吩咐桃桃，「桃桃啊把咱们的饭盒拿出来，把这些没吃完的菜打包走。」
桃桃应了一声，从行李里找出几个锡饭盒，和程竹君、梨梨一块儿打包饭菜。因见一钵子蒸水蛋吃了一半，这玩意儿也不好打包，再见隔壁桌的小娇娇这会儿连大米粥都吃不上，她就把这一钵子蒸水蛋递了过去，「明春姐，你要是不嫌弃，这份蒸水蛋就给娇娇吃吧。」
董明春极其感激，「感谢了！」
接过蒸水蛋，她随即拿过勺子舀了一勺，喂给小娇娇。
小娇娇被饿得不行，大口大口的吞咽。
许经理见唐丽人母女去意已决，清楚已成定局，便期期艾艾地问道：「梨梨妈，那、那我们饭店和如意村的供销合同……」
唐丽人一笑，「我只是一人为女儿打抱不平的娘，可没权力去管人民公社的供销合同。许经理您放心吧！」
那份供销合同，事关全村人的荷包，唐丽人当然也不想撼动。
许经理松了口气，「那回头我把梨梨的工资结给您？」
「成！」唐丽人说道，「我们住在招待所，劳烦您明天送过去……不是我们拿大，实在是您这饭店里乌烟瘴气的，我不爱来。」
许经理苦笑，「放心，我亲自给您送过去。」
唐丽人一众走了。
许经理这才眼神犀利地转头看向了一旁的楚主任，「这是怎么一回事？我们饭店的生意……怎么只有两桌？平时这时候不应该人山人海吗？」
楚主任看了许凤娟一眼，面露尴尬。
坐在一旁的何昭国，业已在唐丽人和许经理说话的时候，三口两口扒完了饭。这会儿他一勺一勺的喂女儿吃蒸水蛋，又让妻子赶紧吃饭。
这会儿听到许经理发问，何昭国冷笑：「那就要好好问一问许经理您的侄女儿了，就凭您侄女儿这样的服务态度，上门来吃饭的食客全都被她给赶走了……」
许凤娇怕唐丽人，是只因唐丽人敢真的动手。
再看看这对年少夫妇，两人都是一副文质彬彬的样子？
她怕个屁啊！
许凤娇大骂道：「你两个穷酸！一顿饭吃不到一块钱你还逼逼赖赖的，吃不起你就滚……」
殊不知，许经理一见何昭国，脸色顿时惨白，「哎哟何秘书！您作何来了……」
许凤娇还刹不住车，「……还有脸在这儿说东道西？你高贵你有钱你下馆子你只花八角五分财物……」
气得许经理一脚踹过去，大骂：「许凤娇你给我闭嘴！」又转头对楚主任出声道，「快让这个蠢货闭嘴，让她滚到后厨去！」
许凤娇愣住，「二叔？」
楚主任的腿也有些软，轻声问何昭国道：「何、何秘书？您是市委分管餐饮零售服务行业的何昭国秘书？」
许凤娇和张智发也齐齐愣住。
——此物年轻人是市委的？还是个秘书？一般只有市长才有秘书！况且他还是专门管餐饮行业的？？？
许凤娇瘫倒在地，两眼发直。
楚主任喊了两个服务员过来，把许凤娇给拖了下去。
许经理一脸的难堪，「何秘书，真的很的抱歉……让您看笑话了。我、我立马整顿！」
何昭国冷笑，「早先看了许经理交上来的年度汇报，那是相当漂亮，还提出要扩岗，我还真以为你们饭店的生意有多好呢，结果……就这？」
许经理急了，「何秘书，我可没有说谎啊！我们饭店的生意，第三季度可是达到了顶点，直接超越了前两个季度的销售总和……」
何昭国，「那请你解释一下——」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解释一下作何会饭店这么冷清？
许经理转头问楚主任，「这到底是作何一回事？」
楚主任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秦大厨他们请假回老家过年去了，收款员张丽、李香香，还有好好几个员工都请假走了。许凤娇她就……暂代了收款员的工作，随后、随后……」
「然后作何了？你快说呀！」许经理催促道。
楚主任把心一横，「然后许凤娇她的态度特别恶劣，凡是来咱们饭店吃饭的客人，她都逼着人家必须消费三块五块财物以上，要是人家只消费一块两块的，她就骂人、有时候还赶人……刚开始的几天，营业额爆涨，后来渐渐地的……就、就没人来了。」
何昭国，「许经理，我们一家三口，今日在饭店消费了八角五分钱。您的侄女儿当着您的面，是怎么骂我的，您……听清楚了吧？」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许经理只觉得大难将至，磕磕巴巴地出声道：「何秘书，她只是个临时工……」
何昭国，「我给你一个机会，现在就全面整改。三天以后，工作检查组会过来验收你们的整改项目。要是能验收，那当然最好。要是验收不了的，那就关停。什么时候整改能过关了，你们饭店就何时候重新开门营业吧！」
说完，他回头问妻子，「吃好了吗？」
董明春点头，霍然起身身从他怀里抱过了小娇娇，又问：「娇娇吃饱了吗？」
小娇娇一个人吃完了半钵子蒸水蛋，业已饱饱的，就乖巧地点点头。
何昭国替妻子拿过大衣，帮她穿上。他也穿上了外套，又回头对许经理说：「好了，我们走了，要感谢你们，给我们留下了一人深刻的印象。」
许经理急了，追上去，「何秘书您听我解释……」
「不必了，」何昭国冷冷地出声道，「过于纠缠也没必要，您若问心无愧的话，又何惧整改验收？」
何昭国带着妻女离开了。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许经理被气得脑门发涨、心窝子疼。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这时许凤娟匆匆从后厨跑了进来，「二叔，我可是一心为了我们饭店啊！不信你去看看报表，我刚做上收款员的时候，那几天的营业额、可是我们饭店成立以来的最佳，这充分说明了我的工作能力！要是饭店要扩岗的话您定要要考虑我……」
气得许经理一巴掌就掴了过去，「你还有脸提扩岗？现在整个饭店都要被你害死了！」
许经理大骂，「你那是在敲诈勒索客人！人被你逼着，才不得不花那么多财物的！要不然，你作何解释这几天一人客人都没有？」
许凤娟捂着脸，愣住，喃喃出声道：「我是为了饭店好！我收款的那几天，确的确实……就是营业额最高的时候！」
许凤娟不服气，「以前那些人不爱来就别来了呗，我们饭店这是在火车站啊，流动人口多……每天来一百个过路的人不就够了……」
「那也要看口碑啊！要是我们饭店的名声坏了，就是过路的客人也不会再来！」许经理被气到头晕，「你这蠢货！害得我们停业关门整顿，你现在就给我滚蛋，这份工你别做了！」
张智发过来打圆场，「二叔，你跟人何秘书好好赔个不是……」
「你也给我滚！」许经理骂道，「无风不起浪的东西！」
却说唐丽人一众去了招待所，开了两个室内。
唐丽人第一时间就让白梨梨脱了外衣，给她检查。
白梨梨穿着小衣小裤，又羞又窘。
少女白腻的肌肤上，于背后、小腹和小腿上的伤痕特别多，呈大片的青紫。
唐丽人问，「都是咋搞出来的？」
梨梨，「我躺在宿舍床上睡觉呢，那坏小孩直接冲进来拿棍子直接打的……」
唐丽人心疼得无经复加，「他奶奶的，老娘还真没办法报复那小孩儿！亏死了！回头再看到许凤娟那对渣渣，我非连本带利讨要回来不可！」
「妈，算了！」梨梨的情绪有些低落，「还是我不争气，没法保住这份工作。」
唐丽人，「回家去！咱穷点儿作何了？没理由到了新社会，你还要捱这样的欺负！」
母女俩刚说了几句话——
楼下突然有人在喊白梨梨的名字？
娘几个被吓一跳。
白梨梨尤其。
她连忙穿好了衣裳……
桃桃跑出去一看，原来是董明春站在招待所楼下喊她们。
娘好几个又匆匆地下了楼。
住隔壁屋的宋秩也闷声不响地跟上。
招待所的饭堂里此刻正播电视，好些住客都聚在电视机旁看电视。
何昭国抱着小娇娇坐在最后一排，见唐丽人母女过来了，连忙打招呼，「婶子夜晚好，白梨梨妹妹有礼了，白桃桃妹妹有礼了……」然后注意到了宋秩，也不知道要怎么称呼他，就点点头，「有礼了！」
几人落座。
何昭国愧疚地对唐丽人出声道：「我知道，这事儿其实错在饭店，白梨梨妹妹是为了给我们的小娇娇熬一碗粥，就丢了工作……婶子，我很抱歉！」
唐丽人，「没事儿！我们回家种地也一样！」
何昭国出声道：「其实我是相信他们后厨里是没有现成的绵白粥的，毕竟晚餐时间，吃绵白粥的人还是少。要是他们态度好一点儿的话，我换一个菜也是可以的。」
「然而白梨梨妹妹可以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做成一碗粥，一是烹饪技术过关，一是应变能力很强……是以我想问一句，白梨梨，你愿意上市委迎宾馆去工作吗？」何昭国追问道。
众人齐齐惊呆！
「市、市委迎宾馆？」唐丽人问道。
——这迎宾馆一听，就比招待所的级别高啊！
想着白梨梨一众刚才走了得早，不知道何时国是怎么训斥许经理的，董明春就简单的介绍了一下，「我爱人在市委工作，正好对餐饮、零售行业比较熟悉，知道明年市委迎宾馆要扩招。」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白梨梨与许凤娟的人品，何氏夫妇看在眼里。
让他们感到愧疚的是，白梨梨是因为给他们熬了一碗粥，才失去了工作的。
是以夫妻俩打定主意把市委迎宾馆招工的事情告诉白梨梨，白梨梨能不能被选上，就要看她自己的本事了。
何昭国点头，说道：「开春以后，正月初八，迎宾馆面向社会开放招工，招的是临时工，工种还挺多的，有服务员，也有咨客，还有客房服务员什么的。但我觉着白梨梨能够应聘一下大厨。只不过，我只是提供这个资讯给你，还得靠你自己去面试和争取。」
白梨梨呆住，「我、我能够吗？」
何昭国笑言：「我也不知道你可不能够，这得问你自己。当然了，如果你只会炒些家常菜什么的，那可能胜算不大，但要是你具有别人没有的本事……说不定能中选？」
说着，何昭国又安慰白梨梨，「别担心，这次仿佛要招四个厨师……再说了，要是没有选上，就当是去市里旅游嘛！」
董明春热情地挽住了白梨梨的手，「没事的，明年开春我也要调到市委去了，我们约好时间……初八招聘，那你就初七到，好不好？我去火车站接你！然后你就暂住在我家里，如果顺利，初八被录取了，你直接就能搬到分配的宿舍里去。要是没录取上，我陪着你玩两天……」
白梨梨很是犹豫，看向了唐丽人。
唐丽人也陷入了内心的挣扎——有这么好的机会，那自然是想答应的。可她们与何昭国夫妻素昧平生，只是梨梨守住本心为小娇娇熬了一碗粥、结果小娇娇还没吃上，就被许凤娟给打泼了……
桃桃大声出声道：「好鸭！就这么说定了！」
何昭国与董明春对视了一眼，面露轻松——不管这事儿成、还是不成，他们至少有了一个弥补的机会。
当下，唐丽人就和董明春约好了正月初七在市委火车站碰面的时间。
桃桃则抓紧时间跑回楼上的室内里，找出行李里的一样东西，又飞快地跑了下来。
何昭国和董明春抱着小娇娇正要告辞……
桃桃连忙说道：「小娇娇，我送给你一份礼物好不好？」
说着，她递了一副鹅黄色的针织连帽围巾手套过去。
——这本是桃桃为程竹平做的，一来是为了感谢程竹君对自家人的照顾、对生意的上心，二来是觉得程竹平大病初愈，最好还是多加注意他的健康，别被冷着了。
程竹平今年六岁，只因长年生病，他身材瘦小。是以桃桃选择的是嫩嫩的鹅黄色，送给小娇娇也没何问题。回去再赶工，多做一套送给程竹平吧。
董明春连忙婉拒，「哎哟不用不用了……」
小娇娇却注意到那嫩嫩的鹅黄色，很是喜欢，小手儿伸过去、抓住了。
桃桃笑眯眯地将这块连帽围巾手套打开，帮着小娇娇戴上。
还是稍微有些大了，但遮住了小娇娇稀疏的头发，小姑娘看起来就更加好看了。
桃桃就告诉董明春，可以这个地方改一改，彼处改一改，围脖彼处就会些，小娇娇会舒服不少的。
董明春看看那精致的连指小手套，心生欢喜，「桃桃你的手可真巧！」
桃桃抿嘴一笑。
何董夫妻俩带着孩子走了了。
娘几个就坐在招待所饭堂那儿商量了一下。
唐丽人，「来都来了，次日我们办一天年货，后天回去！」
白梨梨，「明天一早我上车辆站堵人去，要是有认识的人，让捎句话回家，别让爸爸他们担心我！」
唐丽人，「今年给你们大舅匀了些大米过去，他们那边儿也不富裕，但这么一来，我们明年就不够吃了，不如我们在城里买些大米，现在买，又比以后买便宜、还新鲜！」
白桃桃，「顺便告诉家里我们后天回去，让大嫂和杏杏到了点儿，在班车靠站点接应！」
白梨梨，「面粉也买一点儿！」
白桃桃小小声出声道：「再买半头猪，扛回去薰成腊肉。」
好家伙，全都是沉甸甸的东西！
宋秩露出了沉思的表情。
随后娘几个又说起了关于白梨梨的新工作的事儿。
唐丽人，「到底啥工作才是厨房里比较别致的呢？」
白梨梨，「我觉着，他是不是在提醒我，熬粥的本事啊？是不是越简单、越看起来不算什么的事，其实越重要呢？」
白桃桃，「你不如学做点心？反正这回回去也没有农活干，趁这机会，咱们集思广义好好想想作何创新点心！最重要的不是点心作何做，而是怎么创新……」
唐丽人，「那家里的东西可不算多，梨梨呀，趁咱们还在城里，你赶紧把你想要的东西全都列在单子上，赶早交给竹君，让她帮忙办齐了。」
白梨梨，「哎！好咧！现在我觉着，我在这儿做了三个月的工，也不是一无是处的，至少我认得了好多好多以前没见过的食材，真开了眼了！」
说话之间，正好程竹君站在饭堂大门处探了探头——
见桃桃一家都在，她松了口气，赶了过来，「桃桃姐，我刚去楼上找你们了，你们不在。幸好我过来看了一眼，要不然……」
她看着桃桃，露出欲言又止的表情。
桃桃恍然大悟了，拉着程竹君对唐丽人说道：「妈，我和小竹子上宋秩屋里说事儿去！三姐你也回屋去列单子给小竹子吧？」
程竹君了然，「家里又要添东西了？放心，全都交给我，保证给你们办得好好的！」
唐丽人，「你们忙你们的！我去找你们桂花姨打招呼去！」
说着，众人各分东西。
桃桃找宋秩要了房间钥匙，又让他去买点儿宵夜赶了回来。
随后桃桃就和程竹君去了宋秩的房间。
程竹君从小挎包里拿出了她的记账本，和一个叠得齐齐整整的布包，摊在床上，激动地说道：「桃桃你知道吗？你让我做的那三样衣裳，咱们可赚大发了！二百块钱成本不到……花用的全是库存残次品的布料，你猜猜我们赚了多少钱！」
还没等桃桃开口，程竹君自个就说了——
「一共挣了一千七百多！」
她激动得两眼通红，还不争气地抹了抹眼角的泪水，「桃桃姐你知道吗？我、我这辈子都没有见过这么多的钱！我、我也不敢相信，我今年还没满十六岁……我居然挣了那么多的财物！呜呜呜……」
桃桃笑了，捏了捏她的脸，「小竹子真能干！」
程竹君深呼吸，平静了一下情绪，随后摊开记账本，一笔一笔地向桃桃汇报，随后报出了数字——光这一项，就进账1784元。跟着程竹君又打开了布包，让桃桃数钱。
桃桃数过，的确是1784元。于是她先是拿出了二百块财物的本财物，还剩下1584元，再除3，每人能分到528元。
这可是一笔巨款！
程竹君澎湃得浑身发抖，「桃桃，不瞒你说，这笔钱……足够我和我弟弟买一套带小院的房子了！呜呜我太感谢你了，如果我没有遇上你，我怎么可能、作何可能就在一年之间，保住了我爸爸留给我的岗位、给我弟弟治好了病、还能在最后冬天来临的时候……买上房子！桃桃，你真是我和我弟弟的救命恩人哪！」
桃桃把剩下的钱、均分成三份，又将其中一份528元塞回到程竹君的手里，「呐，尽快去把房子买了，然后囤点儿柴火和木炭。你弟弟的病才治好，不要再让他生病了。」
程竹君拼命点头，眼泪哗哗流。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程竹君收到好自己的那一份528元，又翻开小本本，继续解释，「再来就是，我俩的那十元本钱的合伙生意，这三个月来……一共盈利一百八十五块财物。」
桃桃想了想，说道：「此物财物，咱们分一小半儿……你42.5元我也42.5元吧，留点儿钱在你手头，看看明年咱们再做点儿何别的生意。」
程竹君没有意见。
两人算好账，分好了钱，程竹君就要告辞而去。
一打开门，就看到宋秩站在外头，手里还拎着一迭桐叶包，看样子已经等了一会儿了。
桃桃笑眯眯地问道：「你买了何？」
宋秩，「糍粑，每种口味都来了一人。」
桃桃随便拿了两个，递给程竹君，「来，给你一人、你弟弟一个，也不清楚是什么味儿的，看运气吧！」
程竹君推辞——
桃桃硬塞进她的挎包里，「我们每次来都要麻烦你帮着买这买那，就两个糍粑作何啦？再说了，本来还说，今日请你和你弟弟上饭店吃饭去……结果又闹了这么一出，你俩也没吃好，拿回去填填肚子吧！」
程竹君笑了。
这时白梨梨听到了外头的动静，也从隔壁房里出来，手里还拿着一张单子，「竹君，这单子上的东西，得麻烦你替我准备一下。东西可多，给你添麻烦了……」
桃桃也交代程竹君：要一百啊斤大米、一百斤面粉、半只猪何。
程竹君认真记下，「放心吧，我现在就去给人找招呼去，后天你们回去的时候，保证全给你们办齐了！」
桃桃笑眯了眼。
有钱在手，还能置办出那么多的年货……
还真是幸福感爆棚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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