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很会过日子的宋秩

穿成满级大佬的掌心宠[六零] · 慕夏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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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竹君走了以后,桃桃推了宋秩一把。

宋秩愣了一下，顺从的被桃桃推进屋里。

桃桃也进了他屋里，反手锁上门。

宋.身娇体软易推倒.秩的心肝儿怦怦狂跳了起来。

大佬：她、她她她……这是想吃我吧？

无端端就惶恐起来。

——他的口腔里有异味、会让她不愉快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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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坐了一天的长途班车,他身上衣裳有汗味儿吗？

——她姐就在隔壁,会不会突然闯过来？

——她妈妈也分分钟有可能会赶了回来……

桃桃果真拉着他,直把他往床边推——

宋.软弱无力.秩紧张得浑身僵硬。

他软绵绵地被桃桃推得……无力跌坐在床上,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呼吸,心如撞鹿。

桃桃捱着他落座,从口袋里掏出了一迭钞纸,塞在他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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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秩：……

不、不是亲嘴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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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眼里跳跃着的烈焰火光,逐渐散去。

「干何？」大佬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委屈。

桃桃，「你这好几个月交给我的钱，我拿去让小竹子做生意，钱生财物……呐,这个地方有528元财物，再加上你的本钱……一共728块财物,你拿着吧！以后你要学会自己挣钱了。」

——宋秩之前每个月给桃桃20-30块钱。这次卖衣服,桃桃给了程竹君200块,在那200块财物里,有一半儿是宋秩给桃桃的财物，不仅如此一半儿是桃桃所有的积蓄。

宋秩,「你拿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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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桃有些诧异。

她自然听出他失落的语气。

可是，她这是在帮他赚财物诶！赚到了这么多钱，他不开心吗？

桃桃,「你是赚这钱赚得还不够多么？」

宋秩一呆，摇头，「怎么会……你和程竹君很厉害,我都想不到这些赚钱的法子，而且你们赚得不少。」

可是赚再多的钱，也不及你的一个吻。

桃桃眨了眨眼，明白了。她轻拍他的肩膀，安慰他，「术业有专攻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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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心里有着小雀跃：宋秩很厉害，他何都懂、什么都会，但他不如她会赚钱！哈哈哈哈她终究有一个优点是能够超越他的！

但见他低头失落的样子，桃桃觉着：他好可怜哟！

她凑过去，在他面上轻啄了一下。

宋秩的眼睛就像刚换上新电池的手电筒，瞬间发出强烈的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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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亲在脸上不算，要吃！

桃桃咯咯笑了起来，压低了声音在他耳边说道：「不行，我姐在隔壁呢，她会来叫我的……」

宋秩被她呼出的甜蜜力场薰得满面通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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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要验证桃桃的话似的，白梨梨果然敲响了室内——

「桃桃？桃桃！」

桃桃把那厚厚的一迭钱塞在宋秩手里，「好好拿着你的财物……」

宋秩却以更快的迅捷，塞回给她，「我业已给了你，就是你的。以后我也会继续把每个月赚到的钱，上缴一半给你。」

桃桃有些不开心，「这是你的财物！」

——她可不想把她赚的钱、分一半儿给他。

宋秩的眼神乌沉沉的，「那此物财物，你先收起来，以后我们结婚的时候买房子，买家具……就全靠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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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桃：何结婚？何买房子？

事关紧急，桃桃霍然起身身，还想把钱递给宋秩。

守在门外的白梨梨见两人迟迟不来开门，着急了，「桃桃？桃桃你快点儿开门！妈妈就要回来了！」

宋秩接过，很自然地又塞回给她，并且把她送到了门边，开了门。

梨梨，「桃桃？」

桃桃，「宋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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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秩，「我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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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桃叹气，跟着姐姐走了。

回到母女仨的屋子里，梨梨问她，「你和宋秩，到底处到了何地步？」

咋还关上门了？

桃桃想了想，「牢不可摧的革命友情？」

——毕竟她用他的钱去赚钱了，他和她业已是绑在一根绳子上的蚂蚱了！

梨梨：……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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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笃笃笃——」

有人敲门。

桃桃跑去开门。

宋秩站在门口，手里还拎着用桐叶包起来的糍粑，「你忘了拿这个。」

桃桃接过，摸了摸，还是热的。

——今天的晚饭大家都没吃好、没吃饱，但现在桃桃更愿意吃糍粑。

她接过糍粑，说了声，「你等一等。」然后跑回屋里，把刚才从饭店里打包赶了回来的满满两饭盒的饭菜递给了宋秩，「你拿去吃吧，可能业已凉了，用热水泡一下再吃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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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秩应了一声，拎着饭盒回了隔壁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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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桃注意到糍粑有四个，就和姐姐各自吃了一人。她运气很好，随手一拿，就是个红糖糍粑；梨梨的运气也好，是咸口的，油煎糍粑里包着酸萝卜丁，很好吃。

姐妹俩一边吃糍粑一边聊天。

桃桃顺口问了句，「三姐，你在城里有处对象吗？」

梨梨：……

她涨红了脸，不知作何回答。

桃桃一见有戏，连忙问道：「真的处上对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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梨梨期期艾艾的，「也、也不算……我、我没答应他的追求。」

「是谁？他人好吗？长何样儿？家庭条件作何说……」桃桃一口气追问道。

梨梨迟疑纠结了半天，才小小声说道：「他……许建华嘛，就是许经理的儿子。」

桃桃一愣。

梨梨赶紧出声道：「只不过，我已经拒绝了……本来对他还有点儿好感的。后来见识到他表姐许凤娟，我就想，要是和他在一起了，岂不是一辈子都要和许凤娟打交道？再加上，他奶奶也挺奇葩的，就算了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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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桃有点儿恍然大悟了，「是以许凤娟让你帮着照看她儿子，也是想给你一人下马威？意思是，许家是她说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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梨梨点头，「可能是吧！」

桃桃看着姐姐面上怅然若失的模样儿，又问：「姐，许建华这人作何样啊？」

梨梨有些面红，「他啊，个子挺高的，白白净净，上过初中，比我小一岁。在劳保用品厂上班儿，是个正式工。人倒是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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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唐丽人赶了回来了，「哟，好香的糍粑味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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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桃，「妈妈！我们姐姐业已吃过了！你也吃！」

梨梨，「妈，给你留了两个糍粑，还热呢，快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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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丽人，「买糍粑了？对了我们打包回来的饭菜呢？」

桃桃，「我让宋秩吃剩饭，他买了糍粑回来给我们吃……妈你快点儿吃，我有事儿要和你说！说完了我们再去洗澡哦！」

梨梨大惊，拼命向桃桃使眼色：别跟妈说许建华的事啊！我跟他都没成！

桃桃只装作不清楚。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唐丽人打开两张桐叶一看：一个是甜糍粑，糖花生芝麻碎馅儿的；一个是咸糍粑，韭菜鸡蛋碎儿的。

唐丽人的饭量也大，两个糍粑，三口两口吃完了，问桃桃，「你要跟我说啥事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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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桃摸出厚厚一迭财物，「妈妈你看！」

唐丽人瞪着这迭钱，惊呆了，「这、这……这钱哪儿来的？」

白梨梨也被吓一跳！

桃桃得意地出声道：「这是我和小竹子一块儿挣的！」

可是，现在桃桃手里的这迭钱，少说也有七八百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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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丽人，「你、你俩到底……干了些啥，咋就挣了这么多的钱？」

唐丽人倒是清楚，桃桃在程竹君那儿放了十块钱，随后两人合伙做点儿倒卖生意。程竹君是个很有经济头脑的人，很会做生意，每个月都能挣上十几二十块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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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桃笑眯眯地将自己和程竹君合伙做服装生意的事儿说了，又道：「看电影那天，关海芙穿的那件衣裳就是我设计的、小竹子让人做出来的！我们的成本，一套衣裳花不到一块钱，可是关海芙她花了二十块钱在货郎手里买的呢！」

唐丽人：……

白梨梨：……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震惊了半天，唐丽人又问，「那你本财物哪儿来的？」

桃桃全盘托出，「本钱一共二百块财物，宋秩出了一大半儿，我出了一小半儿……挣到财物以后，把本钱拿出来还给宋秩，赚到的财物我们仨平分，一人分到五百多块！妈，小竹子想买房子，她和她弟弟在那个地方过不了冬。你帮帮她吧，我怕她一人人去看房子买房子，会被人欺负。」

唐丽人，「我明天找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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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还是脑子发懵，「桃桃，你咋不由得想到这么赚钱的法子的？」

桃桃理直气壮地说道：「只因我想让全家人都吃上肉呀！而且是天天吃、顿顿吃！想怎么吃、就作何吃！」

唐丽人又好笑、又心酸，「哪儿能顿顿吃上肉哟！」

桃桃又出声道：「要是别人家都穷，我们家不好露富的话，那就让别人也变得有钱起来，我们家就能大大方方的顿顿吃肉了！」

唐丽人：……

有一点点小感动是作何回事？

桃桃，「妈妈，我可是业已让小竹子去帮我们订一百斤米、一百斤面粉了和半头猪了。这些都要花大钱的，是以这些财物你拿着……这是五百块钱。我手里还有三百块，我得自个儿留着，要是再不由得想到了何赚财物的法子，我也好有本财物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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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丽人，「你挣的钱，你自个儿留着吧！买米买面买猪肉的财物我有……」

梨梨说道：「妈，你帮她存着，以后桃桃出嫁，你给她添些好嫁妆！」

唐丽人，「这么好的姑娘我都舍不得让她嫁出去……」

桃桃认真摇头，「我交给家里的财物，可不是为了把我自己嫁出去的！我是为了让家里人都过上好日子的！」

唐丽人笑了，「好！这钱妈收下了。回头我去买几袋奶粉，咱家每个人、每天都喝上一杯牛奶，好不好？」

桃桃开心了，「此物好！我就喜欢大庆奶粉那香甜！不、还不够甜，我还要再加上一勺白砂糖！」

梨梨也笑了，「多买些作业本回去，得让红豆黄豆好好学习！再给咱爸买一摞报纸回去，他就爱这个，过期了的报刊也没关系……还有大嫂！到咱家这么多年了，委屈受了不少、甜头没尝过几分，咱们给她也带点儿东西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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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桃，「给大嫂买新衣裳！把大嫂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大哥去省城上学了，肯定有很有小妖精围着咱大哥，哼哼……等他一赶了回来，注意到大嫂那么好看……嘁，野花哪有家花香！」

唐丽人给了她一下子，笑骂，「你这小脑袋瓜子里，到底都在想些啥呢？」

梨梨吃吃地笑了。

桃桃揉着被妈妈戳痛了的脑门，又问，「妈，京都的房子贵吗？」

唐丽人又是一愣，「咋，你还想上京都去买房子？」

桃桃，「宋秩的钱也在我这儿呢！」

唐丽人倒是没往「结婚买房子」这方面想，只是觉得宋秩在京都买房子是天经地义的事儿。只不过她也不知道京都的房价怎么样，思考片刻，说道：「那估计还是挺贵的，毕竟是京都嘛！你再让他好好挣财物，以后自己买个房子，就再也不用回关家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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顿了一顿，唐丽人又觉得有些奇怪，「他亲爸不是在南都么？作何没想着去南都买套房子呢？」

梨梨就觉着更奇怪了，「那既然他亲爸在南都，还用得着他来买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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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唐丽人：……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是我糊涂了！」唐丽人笑言，「好了，咱们去洗澡去！洗完澡早点儿休息。次日我陪竹君去看看房子，你俩自个儿上街逛逛，买点儿年货啥的……依稀记得称点儿水果糖回去，这大过年的，让家里的孩子们快活一点！」

娘儿仨就去了招待所的公共浴室洗澡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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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完澡赶了回来，唐丽人睡一张床，桃桃梨梨合睡一张床，娘儿仨扯了几句有的没的……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梨梨到底有些忍不住。

——桃桃都把她挣了那么多钱的大秘密告诉了妈妈，她……真要把许建华的事隐瞒住？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今天是事发蓦然。

次日许经理上门来送她的工资的时候，许建华肯定也会跟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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梨梨心想：她大约是不能瞒着妈妈的，不然明天许建华来了，还指不定有多难堪呢！

可她又不好意思开口。

桃桃被惊得一扭身子，已经有些因倦的人随即清醒，还「嗷呜」的哀嚎了一声。

想来想去，梨梨鼓起勇气……伸手戳了一下桃桃的腰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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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丽人，「你俩干啥呢？睡觉也不能老实一点吗？」

梨梨小小声对桃桃说：「许建华！」

桃桃：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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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丽人，「啥花儿啊？」

桃桃恍然大悟了，大声说道：「妈！许经理的儿子许建华，正在追求我三姐！想和我三姐处对象呢！」

「啥？」唐丽人瞬间清醒，从床上坐了起来，用棉被包住自己，问道，「这男娃娃什么情况啊？」

白梨梨忍着羞涩，一五一十地说了。

——许建华每天都会过来看她，和她说说话，带个小礼物。多数是路边摘的一小束花，小摊小贩上买的一根发绳。他喜欢和她聊莎士比亚十四行诗，又正好梨梨看过莎士比亚文选……

——许建华为人很好，文质彬彬，谦逊有礼。国营饭店里的职工都认识他，就没人说他不好。

——许建华很细心，有时候梨梨切菜的时候不小心切到手指，他总能及时发现，随后拿碘酊给她涂抹伤口，还用医疗纱布细心的包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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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建华很有爱心。他喜欢小孩、小动物，也特别有耐心。职工家属院里谁遇上难处了，他总是能帮就帮。

黑暗中，唐丽人问道：「那许凤娟这么欺负你，他知道吗？」

白梨梨低声答：「他清楚的……但毕竟许凤姑是他亲表姐啊，亲戚嘛，他也没办法，况且他也有自己的工作，不常常呆在我们职工宿舍里。要是他在，倒是会帮着管一管小胖。」

唐丽人，「那平时呢？你有跟他说过许凤娟欺负你的事吗？他是何态度？」

白梨梨迟疑了一会儿，说：「他让我忍一忍。」

唐丽人冷笑，「梨梨，就冲着这一句，你和他的事儿……我就不能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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梨梨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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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你爸爸辛苦把你们兄弟姐妹拉扯大，是盼着你们好，以后的人生，至少要比我们强……如果你未来的丈夫，任你被人欺负，你觉得我会放心把你交给他？」唐丽人出声道。

梨梨有点想哭。

桃桃，「三姐我们回家散散心去，以前的事儿我们不想了！」

梨梨闷闷地「嗯」了一声，拥紧了被子。

唐丽人又重新躺了下去，说道：「你也莫慌……我会好好替你相看，实在相不中的，咱也不能急，好的都在后头呢！」

其实梨梨也是甚是纠结的。

许建华是第一个正正经经追求她的男青年，各方面的条件还挺好，说她不动心是不可能的。可许凤娟又是许建华的表姐，要是梨梨嫁了许建华，以后是避不开许凤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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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才是让梨梨感到最最难受的事。

现在母亲帮她做出了内心深处早已首肯的打定主意，梨梨心头的最后一丝念想彻底幻灭。

第二天一早，宋秩过来敲门，喊她们去楼下的饭堂吃早饭。

招待所的饭堂里，早饭的品种不多，但量很足。

但是桃桃很贪心，想试试汤面的味儿，又想吃糖包……最后宋秩把所有的早饭品种，每样都买了一份回来，也堆满了桌子。

桃桃吃了一人糖包，直皱眉——饭堂的人做糖包，是直接把白砂糖当成包子馅的吗？白砂糖直接化成水，一口咬下去，又甜又烫！再吃两口，没了甜味儿的包子皮就变得索然无味……

唯一好吃的就是油条配豆浆，白面馒头配腌菜这几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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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面也不好吃，只不过，配上辣椒酱的话，还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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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还是因为桃桃家也舍不得放那么多的油来炸油条，大早晨的也没有太多时间来发面醒面蒸馒头的缘故。

唐丽人和白梨梨也不满意。

唐丽人一脸的鄙夷，「城里的早饭就这水平，还不如咱家呢！」

白梨梨也嘀咕，「难怪人们有了点儿钱就想下馆子，天天吃这样的饭菜……」

宋秩认真出声道：「婶子，不是这城里的伙食不如你们家，是全国各地的饭菜质量，都赶不上你们家。」

话虽如此，但他还是把众人吃剩下的早饭全都一扫而空了，随后出声道：「我今天得去一趟红星厂，日中不赶了回来。晚饭咱们就在这儿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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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桃很赞同。

现在不能再去火车站的国营饭店吃饭了，索性在街上买点儿卤菜何的，再到这饭堂里打点儿米饭和青菜，对付着也是一顿。

于是吃完饭，众人就分道扬镳了。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宋秩去红星厂，唐丽人去找程竹君，桃桃和梨梨先去了一趟汽车站，找了个眼熟的邻村村民，给了人家一块财物，请他带话回家报信儿去。

办完了这事儿，姐妹俩才上街置办年货。

快要过年了，城里大多数人都想回乡过年，出来摆摊卖东西套现的人特别多，城管公安也睁只眼闭只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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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火车站的黑市已经人满为患，摆摊的人们甚至业已接龙到了外头，和盘蛇似的，围着火车站围了好几圈儿。

桃桃梨梨边走边看。

大型集市上的物品之丰富、价格之五花八门，简直应有尽有！又只因卖东西的人多了，大家都在打擂台，你能便宜一分、我就降两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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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桃桃花大手笔给全家每一人人都买了一条手工编织的毛线裤子，随后又给全家人买了人手两条的新秋裤，罩毛裤穿的灯芯绒裤子，顺便还买了各种颜色的袜子……这些都是靠自己做要花大把时间的东西。大冬天的让自己穿得暖暖的不好么？无论是干活还是学习，才更有劲儿嘛！

梨梨就买了厚厚重重的一摞小学生作业本，足有两百本！又买了一大捆的铅笔，足有一百支！

姐妹俩气喘吁吁地先把东西搬回招待所，然后跑去火站车，继续买买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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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整个上午，她们来回跑了四趟，招待所的房间里业已堆满了各种年货和东西。她俩被累得不行，便拿了搪瓷碗出去，坐在一家馄饨摊前，各买了一碗紫菜小馄饨吃。

吃着吃着——

突然有人喊了一声，「蕙心？」

白梨梨应声回头，愣住。

桃桃也回过头，注意到了一人帅气的男青年。

男青年站在人潮中，是那样的显眼。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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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穿着西裤、白衬衣，外头套着件茄克衣，转头看向梨梨的眼神有些哀愁、焦虑。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白梨梨下意识地就看了桃桃一眼。

桃桃就问：「许建华？」

梨梨微微颔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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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桃想问：那他干嘛喊你蕙心？

但她没能问出口，只因许建华已经穿过了马路，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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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也不说一声就走了？」许建华问道。

也不知为何，梨梨仿佛有心虚，也不敢抬眼看他，就低垂着头出声道：「我呆不下去了，自然是要回去的。」

许建华，「我听表姐说，你可能对她有点儿误会……」

「没有误会，」梨梨说道，「昨夜晚你爸爸也在，我们已经当面说清楚了。我和饭店签的是临时工合同，约定了试用期三个月……现在距离满三个月还差几天呢，这是双向选择的么，饭店能够选择不要我，我也可以选择离开……」

许建华在梨梨旁边坐了下来，「那我呢？」

梨梨：……

许建华，「如果我不来找你，你是不是打算……就这么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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梨梨有些慌乱，「我、我……」

许建华，「蕙心，你……」

桃桃忍不住开口追问道，「蕙心是谁呀？」

许建华这才注意到了桃桃。

梨梨赶紧给为两人介绍，「桃桃，他是……我的朋友许建华。建华，她是我妹妹白桃桃。」

许建华上下打量了桃桃一番，点头，「有礼了！」

「你好！」桃桃好奇地追问道，「你作何会叫我姐姐蕙心？你不知道她的名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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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建华笑了笑，「‘蕙心’此物名字，是我给你姐姐起的……她很美好，兰心蕙质。」

白梨梨羞红了脸。

桃桃不吭声了。

许建华看了桃桃一眼，对梨梨说道：「蕙心，你……能过来一下吗？我想和你单独聊几句。」

梨梨鬼使神差地霍然起身身，跟着许建华走了两步，才回过神来，对桃桃说道：「我、我不走远，一会儿就赶了回来，你先吃吧！」

果真，两人并没有走远，大约也就是距离桃桃三四十步远的距离。

但他们在说些什么，桃桃是听不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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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桃只能看到，姐姐面上的表情变化——先是娇羞万分，随后有些怅然若失，跟着左右为难、犹豫纠结，最后她坚决地摇头叹息。

也不清楚她和许建华说了些何，总之，许建华一脸的灰心。

很快，白梨梨就朝着桃桃走来，走了几步她又回过头，朝着许建华挥了摆手……

桃桃已经吃完紫菜小馄饨，催她姐，「你快吃吧！再不吃这小馄饨就凉了。」

白梨梨红着眼圈儿「嗯」了一声，低头吃小馄饨。

桃桃听出，姐姐的声线有点闷闷的，仿佛哭了？

再转头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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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建华仍怔怔地看着这边。

桃桃，「姐，你跟他说……分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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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梨梨吸吸鼻子，又「嗯」了一声，眼泪吧嗒吧嗒的，一颗又一颗地砸进汤面里。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吃完小馄饨，姐妹俩又顺道捎了不少年货回去。

因为实在是太累了，两人就躺在床上歇午觉。

桃桃睡醒了，又觉得浑身充满了力气，正准备招呼姐姐也起床，再去集市上扫扫货的，可一转头，就发现梨梨仍然怔怔地睁眼望着天花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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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桃就问，「姐，他干嘛给你取个怪怪的名字呀？难道他觉着白梨梨不好听？」

——桃桃觉着自家姐妹的名字可好听了，梨花白、桃花粉、杏花红，这三种果子从开花的时候就美，结出的果子也特别好吃。

初听时觉得父母给她们取名怪漫不经心的，可仔细思索：也没让她们叫葡萄、西瓜、柚子呀！想来，也是父母觉着梨子、桃子和杏子既好看、又好吃，还很好养活的原因。

这是父母对她们姐妹的祝福。

怎么还会有人觉得她们的名字不好，给重新起一人的呢？

白梨梨笑了，「他注意到我的第一眼，就喊出了‘蕙心’二字，我也很奇怪。后来熟悉了，他才跟我说，注意到我的第一眼，就觉着我兰心蕙质、宜室宜家，我……他又跟我说，想以后都叫我蕙心，说这是他和我的小秘密，这个名字是他给我起的，以后只有我一人能用这个名字……」

忆及往事，白梨梨明明在笑，眼泪却哗哗地往下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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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桃不是很理解姐姐的情感。

她爬起来给姐姐倒了一杯开水，让姐姐捧着喝，随后看了看时间，又将上午的战果整理了一下，打定主意再去一趟街上。

这次她要买点儿各式各样的植物种子回家。

梨梨也没意见，抹掉眼泪就准备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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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桃又端上了饭盒，打算顺路去街上买点儿卤味当晚饭吃。

姐妹俩就去了供销社旁边的种子站。可能是很少有人上种子站去买种子的缘故，销售员还挺热情，就问桃桃想要什么种籽。

桃桃在销售员的介绍下，要了一大包的各式瓜、菜、水果的种籽，也要了不少花卉的种籽，全都是松县本地不产的。又因为这样儿，销售员给了她一大堆的宣传小册子，告诉她各种瓜、菜、水果和花卉的种籽要作何种，注意事项是何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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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桃很满意。

只是，姐妹俩买完了种籽以后，正要离开种子站，蓦然有个人从外头迈入来，和桃桃梨梨打了个照面

那是个中年妇女，猛然看到梨梨，下意识地喊了声，「蕙心？」

白梨梨呆住。

桃桃也瞪大了眼睛。

中年妇女惊喜地拉住了梨梨的手，「蕙心啊，你回来了？学校放假了是吧？」

大约是看到了白梨梨震惊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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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年妇女又打量了白梨梨一番，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啊、这，这……对不起啊同志，我认错人了！」

桃桃飞快地问了一嘴，「大姐，蕙心是谁啊？」

中年妇女干笑了两声，「王蕙心……是我们单位的，她、她被选中当上了工农民学员，去省城读大学去了。现在不是放冬假了么，我还以为她赶了回来了……哎呀，你俩长得可真像，简直一模一样！」

后半句话，是冲着白梨梨说的。

白梨梨的脸色难堪到了极点。

她猜到了什么，但又觉得不太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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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会有这么巧的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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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面，桃桃已经问起了中年妇女，「是嘛大姐，还有这样的事……居然有人和我姐姐长得一模一样儿啊？那王蕙心是哪个单位的啊？」

中年妇女看起来也是个爱八卦的人，「王蕙心就是我们供销社种子中心的啊！她父母是我们单位的职工，她不是，但她评上了先进嘛，就被选上去当工农兵学员了……」

「真的呀，她还是个先进工作者！哎呀她干何先进事件了？」桃桃又问。

中年妇女，「你们不清楚哇？她救了人呀！救了一大一小落水的两个人，那会儿这事挺轰动的！哦对了，也难怪你们不知道。她救人的那会儿，正好又遇上如意村的白书记奋勇救华侨的事儿……后来大家的注意力都过到那边儿去了，注意她的人也不多！哎呀我还有事儿呢，回聊哈！」

说着，中年妇女走了。

桃桃看向了梨梨。

梨梨心乱如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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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桃拉着姐姐的手，找到一个推着板车卖卤味的小贩，称了二斤卤猪头肉，一只卤鸭，又要了一份卤水花生、六个卤蛋，用自己的饭盒装了，两人才又齐齐回到了招待所。

然后桃桃又借口说，忘记买东西了，让三姐在室内里呆着，她买了就赶了回来……

桃桃又跑回了种子站附近。

她张望了好一会儿，终于注意到一个年少女性，连忙匆匆跑了过去，拦住她，「姐姐你好！我能够耽误你几分钟的时间吗？」

年轻女孩，「何事儿啊？你迷路了吗？」

「不是不是！我、我是听说，先进女青年王蕙心住在这附近，我听说了她的先进事迹，想向她学习，请问你能告诉我，作何才能找到她吗？」桃桃也不是真暗自思忖找王蕙心，只想旁敲侧击地多了解此物王蕙心些许。

结果年少女孩一下子就变了脸色，骂道：「沽名钓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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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桃呆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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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女孩儿上下打量着桃桃，出声道：「想学先进啊，去学如意村的白书记吧！人家那才是实打实的救了人，自己还受了那么重的伤……当时人家还隐姓埋名的何也不说。后来咱们全县发起运动要找出此物见义勇为的人，受了伤的白书记才被人民群众给找了出来的！而且那个华侨当时就说要给白书记一万块钱的酬金，人就是不要，后来华侨硬塞了，白书记后脚就把钱给捐了……」

「这现成的先进事迹你干嘛不去学习，学习王蕙心？」年轻女孩儿直皱眉，「……她那救人的事迹根本就站不住脚，你知道她救的是谁吗？她救的是她的男朋友和男朋友的侄子！况且当时除了他们仨，根本没有第四个人在场……王蕙心还不会游泳，她作何救人？」

桃桃目瞪口呆。

竟然……是这样的？

桃桃眼珠子一转，又问，「她男朋友是哪儿的？这么护着她呀？」

年少女孩儿，「我不认识她的男朋友，听说好像在手套厂工作……好了你别找她了，人家不在，评了先进以后就得了工农兵学员的名额，人家上省城念大学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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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女孩走了。

桃桃暗自思忖——许建华在劳保用品厂工厂，只因厂子里生产出来的东西，最大头的就是劳保手套，所以不少人都把劳保用品厂叫成手套厂。

桃桃瞅准时机，一连问了六七个人，有老有少。

在这些人里，对王蕙心持肯定态度的，只有两人，剩下的都是对她抱有微词的，认为她沽名钓誉，弄虚作假才拿到了先进事迹，继而才拿到了工农兵学员的名额的。

甚至还有人明明白白的告诉桃桃，「王蕙心的对象叫做许建华，是火车站国营饭店经理的儿子！」

桃桃回到了招待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