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冬生哥哥回来了
宋秩得了白桃桃的夸赞,也不算很开心。
他盯着她红艳艳的菱角唇看了一会儿……
心想,她要真心要夸奖他的话,总得有些实质性的表示吧?
比如说,吃他一口何的?
但这是在人来人往的街上。
宋秩幽幽叹气。
诶,反正也吃不着。
「要我和你一起等么?」宋秩问桃桃。
桃桃点头。
宋秩想了想,「你姐姐遇上什么难事儿了吗?」
桃桃也不瞒着他,三言两语的说了,然后生气地出声道:「这男的怎么这么坏啊!还有脸来纠缠我三姐!宋秩,咱们在这儿等着,要是他识趣的,跟我姐讲清楚了就算了……要是他敢缠着我姐不放,我们就揍他一顿!」
——相处了快一年的时间,他很清楚桃桃的性格。若非必要,她也不愿意总腻在他身边。现在她让他一块儿等着,想必是她姐姐遇上了何事儿。
宋秩直皱眉。
没一会儿,白梨梨就哭着从角落里冲了出来,猛然注意到站在招待所大门处的桃桃和宋秩,她先是被吓了一跳,随后也不说话,低着头就往招待所的院子里冲。
许建华追了上来,「梨梨——」
宋秩拦住了许建华。
许建华一愣。
桃桃瞪着许建华,冷冷地出声道:「王蕙心已经回来了,你还是去找你的正牌对象吧!」
许建华着急地说道:「桃桃,我、我知道我很混蛋,我想向你姐解释一下……」
「用不着,」桃桃大声出声道,「不想捱揍的话你最好旋即走!哼!你是没有亲眼注意到我妈是怎么教训许凤娟的……我是为有礼了,劝你现在就走,要不然等我妈赶了回来了,她知道你这样欺负我姐姐,她饶不了你,快滚!」
许建华,「桃桃,我、我是真心喜欢你姐姐的!我、我跟王蕙心早就业已没有关系了!」
「你跟王蕙心业已没有关系了?那你给我姐取个名字叫‘蕙心’?你喜欢我姐姐?你喜欢她何?喜欢她和王蕙心长得像?许建华你真恶心!」桃桃大怒地说道。
宋秩也对许建华出声道:「你快走吧,白梨梨不想和你说话,也不想见你。」
许建华红了眼圈。
桃桃推搡他,「你走!快走!不要出现在我姐姐面前!」
许建华被推了一个趔趄。
这时,白梨梨业已跑上了楼梯……
许建华抬眼,怔怔地看着白梨梨在三楼的走廊上奔跑了一会儿,随后开门进入了房间,又重重地关上了门。
他就一直傻站在那儿。
宋秩对桃桃出声道:「我们走吧,别管他。」
桃桃瞪了许建华一眼,和宋秩一块儿也上了楼。一推开门,桃桃就看到梨梨趴在床上,抱着枕头放声痛哭。
桃桃叹气。
自家三姐的情路也的确有点儿坎坷。
先是暗恋蒋宏志无果,后来到了城里,又遇上许建华这样的人渣……
桃桃坐到姐姐身旁,也不说话,就一遍又一遍地微微抚着梨梨的后背。
梨梨大哭一场,再加上天色晚了,光线渐渐暗淡下来,屋里又没开灯,她哭着哭着就变成了哽咽,最后昏昏沉沉地睡着了。
桃桃又等了一会儿,确定姐姐睡着了,这才微微拉过棉被,虚盖在姐姐身上,然后捧起了她和姐姐打包赶了回来的卤猪头肉和卤鸭、卤蛋什么的,蹑手蹑脚的出了屋子。
她站在走廊上走下看,许建华业已不在招待所门口。
而宋秩的房门开着、灯亮着。桃桃捧着饭盒走过去,见妈妈唐丽人站在宋秩屋里,两人正在说话,唐丽人的表情不太好。
看到桃桃捧着饭盒过来了,唐丽人问道:「你姐姐呢?」
「她睡着了。」桃桃出声道,「让她睡一会儿吧,兴许睡一觉醒来,心情就没那么糟糕子,妈妈我们先去吃饭,随后给三姐打了饭上来吃。」
唐丽人,「刚才许经理的儿子来找她了?还把欺骗她的感情了?」
桃桃点点头。
唐丽人骂道,「他就别让我见到他!」
宋秩站起身,「婶子,我们先去吃饭吧!」说着,他接过了桃桃捧着的饭盒。
三人下楼吃饭去了。
桃桃蓦然想起一事,问唐丽人,「妈妈,你今日和小竹子有收获吗?」
他们在招待所的饭堂里买了米饭和素菜,就着卤肉大口大口的吃,倒也觉得满嘴肉香,就是清楚白梨梨遇上这样的感情骗子,心里不爽的很。
唐丽人,「那是很顺利的喽!现在有谁会买房子啊……所以房管局的人一听说竹君想买房子,整个单位都惊动了!他们也基本了解竹君的情况,毕竟松县也没多大嘛!我撒了个谎,说竹君是我的远房外甥女儿……随后他们给介绍了好几套房子,我和竹君去看了,她看上一套独门独院的小院,一共三间房,要七百五十块……竹君只拿得出六百块财物,我索性借给她二百,她开心着呢,拉着我差点儿喊妈!」
桃桃也很开心,「妈,以后咱家有财物了,咱也在城里买房子,就不用每次来都住招待所了!」
唐丽人嗔骂,「你就是个吃着碗里肉,注意到人咽糠还淌口水的家伙!人家竹君姐弟俩是没地方住,她俩现在啊……讲得不好听就是在睡大街!也是城管看着她姐弟俩可怜,才没赶她们走的!人家买房子那是迫不得已!这还不欠下一屁股债!」
宋秩听到第一句,随即挟了一筷子卤猪头肉,放进了桃桃的碗里。
唐丽人继续唠唠叨叨,「你还想这儿一个房子、那儿一人房子的,你是没地儿住吗?咱家那么大的屋子还不够你住的?」
桃桃嘟起嘴巴,不开心了,「那我作何就不能多买几套房子,想上哪儿住上哪儿住呢?夏天住乡下多好,凉快!冬天我也想住城里啊,洗热水淋浴多舒服!」
唐丽人:……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嗐,被你这丫头给说的……那确实哈,冬天住城里多舒服!」唐丽人感叹了一声,想想又觉得有些不对,「可住在城里,上哪儿找财物?住在城里可不比在乡下,喝的是井水,吃的是自家菜园子里种出来的菜……在这城里啊,喝水要缴水费,吃菜要花财物买……」
宋秩小小声对桃桃说道:「以后我们去京都买房子,买个大一点儿的,把你爸妈也接去……」
桃桃,「京都的房子多少财物一套呀?」
宋秩想了想,「如果要买套像你们家这么大的,估计得花好几千块财物……或者我们买两套相邻的小院也可以。」
桃桃算了一笔账,「我和小竹子平时一人月也就只能挣上十几二十块钱的,卖服装这次是最大的进账了,也是三个月才能挣上五百多!哎,挣钱可真难呀!」
宋秩笑了,「放心。」
桃桃斜睨着他。
——好像哪里不太对?!
她注意到大佬的面庞泛着可疑的绯红色,眼神也有点儿飘、不敢与她直视,嘴唇还一直紧紧地抿着……好像是在极力忍笑?
三人吃完饭,又重新给梨梨打了一份热饭一份素菜,这才回到了室内里。
梨梨业已过了最倦的时候,桃桃和唐丽人一赶了回来,她就醒了,拥着被子坐起来,哑着声音喊妈妈和妹妹……
唐丽人看到梨梨红肿的双眼,心疼得不得了。
但刚才在饭堂的时候,桃桃劝过妈妈,让在这个……梨梨最难受的时候,不要提许建华的事儿,等她自己静下来以后再说。
所以唐丽人就努力装成何也不知道的样子,出声道:「梨梨啊,起来吃饭了!」
桃桃递了一杯温开水过去,梨梨接过喝了,随后捧着饭盒慢吞吞地吃饭。
程竹君背着个背篓兴冲冲地过来找桃桃,「桃桃姐!梨梨姐……你们快看!我给你们带了什么来!」
桃桃笑言:「小富婆来啦!」
程竹君面红红的,「何富婆呀,今天要不是婶子帮我,我、我也不能直接就把房子买了下来呀!」
梨梨吃了一惊,注意力随即转移了,「你买房子啦?」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程竹君开心得直点头,想笑,眼角又发红,「我和我弟弟今天夜晚就搬过去住……」
唐丽人连忙问道:「着不着急了点儿啊?」
程竹君,「我们东西先不搬,人过去睡一晚上。现在住在窝棚里,没有遮风挡雨的墙,靠着那几片石棉瓦,半夜总是被透骨的寒气冻醒。那边房子尽管还没收拾,好歹有院墙、有门,还有一张床架。比我们打地铺强多了!」
梨梨真心为程竹君感到开心,「太好了,你的房子好看么?」
程竹君两眼放光,「可好看了!一共有三间屋子,一间当客厅,我和弟弟还能一人睡一间!不过现在我弟弟还小,我俩睡一间屋子就好,然后腾出一间屋子来堆我进的货……」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梨梨姐,我那小院子尽管不大,可我都业已想好了,我要在院子的角落里开一块小小的菜地,种点儿葱啊蒜啊辣椒啊番茄什么的,再养两只鸡和两只鸭……多了不行、我照顾只不过来,两只鸡两只鸭方才好,只要能让我弟弟每天吃上一人煮鸡蛋,或者我俩能吃上一碗香葱炒鸭蛋就行!」
「哎呀我怎么觉得,这日子越过越有奔头了呢!」程竹君越说就越兴奋。
梨梨,「可惜我们业已买了明天回家的票,不能留下来帮你一块儿收拾屋子……」
说着,程竹君把她的背篓往地面一倒,滚出来好多用旧报纸一捆一捆扎着的东西。
程竹君笑道:「没事儿,等过完年呀,你们再上城里来,到时候就别再花钱住招待所了!直接上我家去住!那会儿我也已经渐渐地收拾好了……哎,你们看,我光顾着得瑟了,忘了来找你们还有正事儿呢!梨梨姐,你快看看……」
梨梨奇道:「这些是什么?」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说着,程竹君又解释道:「现是在年节下的,好多货郎都慌着想清掉自己手里的库存,是以拼命的出货,梨梨你要是想要这些的,别担心,我会帮有礼了好压一压价的。」
程竹君,「你昨夜晚不是列了个单子给我吗?就是你要的那些南北食材,我去给你找了。然后有个货郎,他囤了好多这种东西,他说啊,你单子上列的那些东西他给你个齐全!不仅如此,他那儿还有这些东西……他给一扎一扎的捆好了,还在报纸上写了名字,你看看这些东西你要不要,要是要,他今晚上连夜打好包,明天一早给你送到车辆站去!」
梨梨来了兴致,三口两口扒完饭,蹲在地面将那些食材全都仔细细细地翻看了一番,随后和程竹君商量了一下数量和重量,两人忙到夜里8点多才搞完。
程竹君说要走,唐丽人不放心,「竹君啊我送你吧!」
程竹君连忙推辞,「不用不用,这里可都是我的地盘儿呢。再说了,这临近过年了,城里天天都有夜市,外头人多得很,婶子不用担心我,多谢婶子了……我走了啊!明天一早,我还约了屠夫老婆送货上车辆站去,婶子你们可别迟了!」
说着,程竹君飞快地跑了。
唐丽人叹气,「这没娘的孩子早当家呀!」
桃桃倒是很羡慕程竹君,「妈,我也想买房子!」
唐丽人:又来?
正准备骂——
梨梨也来了一句,「是呀,我也想有一套自己的房子……像咱家一样,带个院子!在院子里种点儿瓜、果、菜、花儿何的,真是太舒服了!」
唐丽人就舍不得骂了,半晌讷讷地来了句,「那、我也想在城里买套房子呀!」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母女仨笑了。
唐丽人和桃桃看到梨梨的情绪变好了些,不由自主地松了口气。
第二天一大早,娘儿仨和宋秩早早起来,收好了行李,宋秩去办退房手续,唐丽人则抓起时间去招待所的饭堂里买早饭。
注意到饭堂里刚出锅了一大筐子的新鲜油条,又想着自家可舍不得用油来炸油条……唐丽人豪爽的一摆手,把这一筐子的油条全要了,另外又买了好几个肉包什么的。
一众人就匆匆去了汽车站。
宋秩带着他拼凑起来的那辆丑丑的推车。
到了汽车站——
程竹君业已在这儿了,身旁还站着等结账的屠夫老婆、粮油贩子的老婆、卖南北干货食材的货郎等等。
而程竹君的脚边,满满当当地堆着一座货山!
两大袋米、两大袋面粉,一个被扎得结结实实的麻袋……恍然大悟人一看就清楚里头装着半只生猪!另外还有林林总总的七八个大小不一的麻袋!再另上头天桃桃和梨梨在街上采买的那些东西……
看起来,仿佛能够把整个客车给塞满似的!
当下,程竹君就报价给唐丽人,大米多少钱、面粉多少财物、生猪多少钱。
然后又一一解释给唐丽人听:她找粮油老板要了二斤小米、二斤糯米、二斤黄米当添头;又找屠夫要了一整副的猪下水当添头;南北干货那边,她找货郎要了一斤红枣、一斤桂圆和一斤海带当添头……
况且价格还挺公道的!
唐丽人开心得不行,拿到了钱的几个小老板也同样很开心——出手这么阔绰的人也很少见呢
这边唐丽人在算账付钱,那边宋秩则一样一样的把货往客车的顶上搬,花了差不多半小时,才总算把那么多的东西全都牢牢捆在了车顶上,再盖上油毡布。
不过,班车售票员挺不高兴的,鼓着一双三白眼盯着宋秩,指桑骂槐了几句,意思是你们的行李又多又重,费老多油钱了吧啦吧啦……
宋秩就当没听见,金刀大马地坐在座位上,稳如泰山。
唐丽人那边忙完了,带着女儿们和程竹君告别,上了班车以后才听见售票员的嘀咕,连忙递给售票员和班车司机一人两根油条,又说了不少好听的话儿……
售票员和司机这才闭了嘴,吃过油汪汪的美味油条,班车启动,徐徐驶出车辆站。
白梨梨坐在靠窗边的位置上,望着车窗的风景。
她蓦然看到了形容憔悴的许建华?!
——他站在长途汽车站出口,眼睛紧紧地盯着坐在窗边的白梨梨,眼圈发红,又似有千言万语。
白梨梨把头扭到一旁去,不愿看他。
许建华追着班车跑了几步,像是还大声叫喊着白梨梨……
白梨梨不愿回头。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许建华怔怔地看着班车渐行渐远。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颓然蹲下,抱头痛哭。
桃桃吃过炸油条,被腻得慌,又被闷着了,就靠在宋秩身上睡着了。坐在后排的唐丽人和梨梨也相互依偎着陷入了昏睡。
如今天冷,大伙儿挤班车都不开车窗,以至于车厢里有些闷热。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班车摇摇晃晃的,一直摇晃到下午五点多,才在如意村附近停住脚步。
宋秩抢先一步下了车,和早已等在路边的谈凤蕙、杏杏打了个招呼,就从车后攀着梯子爬到车顶,将大大小小的各种麻袋全都扔在了路边……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班车才又摇摇晃晃地走了了。
谈凤蕙和杏杏提前一天得了信儿,一共带了三副空箩筐过来。
一见梨梨,她们先是关切问起到底发生了何事。梨梨不想说许建华的事儿,就只说了在国营饭店里的遭遇。
谈凤蕙和杏杏又生气又心疼,安抚了梨梨好久……
跟着,她们又注意到被宋秩卸在路边的,竟然有那么多的东西?!
一时间让人欢喜不已、又极其发愁!
谈凤蕙,「我的天,妈!你们都买了何东西啊!这么多!」
杏杏,「这是大米?此物呢……哎呀软的,是猪肉吗?」
唐丽人笑言:「好了好了,赶紧分一分,咱们用担子挑回去!今日大伙儿都受点儿累、但咱能过个肥年呀!」
那一面,宋秩已经把他的双轮拼凑车也弄好了,正把最重的一百斤大米、一百斤面粉和半头生猪往上双轮车的木托盘上放,又对唐丽人出声道:「婶子,剩下的那些,就拜托你和大嫂了。」
说着,他用麻绳将货物捆好、捆紧,就当起了纤夫,将麻绳的一头套在自己肩上,一面往前走,一面喊,「桃桃、杏杏,你俩别拿东西了,给我在后头扶着些,平衡一下。还有,把手电筒打起来!」
桃桃杏杏应了一声,蹦蹦跳跳地追了上去。
唐丽人和谈凤蕙、梨梨就把扁担和箩筐,把剩下的货物均分了一下,三人各挑着一副担子,也跟了上去。
宋秩拉着三四百斤重的货物艰难前进。
上山的时候特别辛苦,他在前头咬牙拉,桃桃和杏杏在后头死命的推;下山的时候,三个人得齐力跟着拽着绳子跟着小推车跑,免得货物太重翻了车……同时还得注意山路坎坷崎岖,有时候轮子卡在石头缝里了,还得三人费大力气往死里推,才能克服困难。
唐丽人、谈凤蕙和梨梨也没好到哪儿去。
她们每人至少挑着重达四五十斤重的东西,又因为宋秩他们在前头,迅捷比她们快,手里还有手电筒,而这黑灯瞎火的在山上,万一掉了队,那可是很不安全的,就只好奋力去追。
就这样,一众人你追我赶的,尽管极其辛苦,但一想到家里置办了这么多的东西,不但能过个肥年,就是来年也能过上吃饱吃好的好日子!
人人汗流浃背,人人喜笑颜开。
白正乾一早指挥着黄豆去山坎下请了白二婶过来做晚饭,这会儿晚饭是现成的,就是冷了。他又喊红豆点起灯笼,将堂屋和庭院给照得亮堂堂的。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他才慢慢地柱着拐杖带着孙儿孙女去了伙房里,指挥孙儿孙女烧开水。
就这样,一众人赶到家的时候,已是夜里七点多。
——天冷了,家里人赶了回来的时候能用热水洗把脸,不知道有多舒服呢!
当下,宋秩带头,拉着小车到了家大门处,这才解开绳子,气喘吁吁地将一袋又一袋的大米、面粉、生猪何的,全都卸在了院子里。
接下来,唐丽人、谈凤蕙和梨梨也大汗淋漓挑着担子进了院子。
桃桃兴奋得尖叫,「爸爸!我们买了好多东西!有大米、有面粉!还有半头生猪!」
白正乾看着院子里堆成山的物资,惊得目瞪口呆,「你们这是……把供销社给搬赶了回来了?」
梨梨也激动了,「爸爸!我们还买了好多好多其他的东西,吃穿用度啥都有!」
白正乾却打量着梨梨,关切地问道:「你在城里受啥委屈了?」
——本来他还以为女儿生病了还是怎么着了,可这会儿望着,梨梨还有力气挑担子!可见得不是生病的缘故,应该就是受了委屈。
梨梨眼圈儿一红,「我、我……」
唐丽人,「当家的,有热水吗?」
白正乾,「有!有热水……红豆黄豆烧的热水!你们看看是先洗脸啊,还是谁先去洗个澡,哎,我热饭去!」
谈凤蕙连忙出声道:「爸你别去,我来热饭!梨子啊你先去洗个澡吧!咱轮流洗澡吃饭!」
梨梨低头走了。
唐丽人朝着白正乾使了个眼色,夫妻俩回屋去了。
那边杏杏使唤一双小侄儿,「红豆黄豆,给倒杯水来吃哟!」
红豆甜甜地应道:「好咧!」
等到众人歇够了,喝过水,又轮流洗了澡……这才一块儿围坐在炕床上,热热闹闹地吃晚饭。
唐丽人意气风发,「这下子咱家的小库房可塞得满满当当的了!秋收过后咱家领了五百斤大米,匀给你们大舅一百斤,如今又补足了,还多了一百斤的面粉,就冲着这些啊,咱们一家子明年能吃饱了!」
白正乾笑了笑。
家里人口多,五六百斤的粮食……要吃一年,其实还是有点儿不够的。但明年还会上工的嘛,一边做工、一边领点儿口粮,平时再搞点副业,这日子肯定能过得红红火火!
谈凤蕙也笑,「大舅给了咱一百斤菜籽油呢!明年做饭的时候,再不用往死里省油了,这油水足啊,饭菜才好吃还扛饿!」
杏杏,「咱们把菜园子再拓宽些,多种点菜呀!明年不只饭要吃饱,菜也要管够!对了,咱家后山就是竹林,明年一开春,起码能收几百斤甜竹笋!留够自己吃的,还能晒干了拿去镇上换点儿别的菜赶了回来吃……」
桃桃,「我还买了好多特别稀罕的菜籽,等开了春试种一种,看看都是些什么!」
梨梨却忍不住出声道:「面粉是个好东西,可以做饼、也能做面条、面疙瘩,当早饭是最好的,但是每天要早起一小时……揉面十五分钟,醒面半小时,再擀面……也是有点儿费功夫的呢!」
宋秩捧碗吃饭,没吭声,但已经在暗自盘算着要怎样才能做个面条机出来了。
一大家说说笑笑吃完饭,都业已是深夜了。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桃桃娇气,奔波了一天,累得不行,饭还没吃完就打起了瞌睡。
唐丽人让桃桃和杏杏去睡。
她则带着谈凤蕙和梨梨,连夜处理那半拉子生猪和猪下水……
第二天等桃桃杏杏起来的时候,注意到红豆黄豆正守着干衣机,在那儿摇橹?
之前雨季的时候,桃桃嫌下雨天|衣裳总干不了,宋秩给捣鼓了一人干衣机出来。这会儿空气中传来了浓郁的肉香,所以此物干衣机,还可以用来炕腊肉?
「这在是炕腊肉吗?」桃桃问道。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红豆点头,「四姑,阿奶说了,这几天我和黄豆的任务就是炕这一架子的腊肉腊肠,每天望着它,我和黄豆每天都能领一颗奶糖!」
桃桃笑了,揉了揉红豆的脑袋,随后扒拉着罩布往里头一看——架子上挂着灌好了肉的腊肠,看起来颜色不同,理应是肉肠、猪肝肠、糯米猪血肠这几样。除此之外,还有一挂一挂的腊肉和猪肠、猪肺何的。
桃桃又问红豆,「你妈呢?」
红豆,「阿奶、我妈和三姑是天亮才去睡的,说别喊她们吃早饭,吃午饭时候再喊她们起来。」
桃桃笑眯眯地问道:「那你早上想吃什么呀?」
红豆,「阿奶说早饭别麻烦了,头天她在城里买了油条赶了回来,让我们一人两根油条再配上一杯热牛奶……这就是城里人的早饭!四姑,我也想吃城里人的早饭!」
桃桃倒是忘了油条。
当下,她就去了伙房,烧了一锅开水,给没补觉的一人冲了一碗牛奶,再配上一人两根油汪汪的油条……
奶粉里加了白砂糖,显得格外浓稠香甜;油条是咸味的,很重油。桃桃两根油条没吃完,就被腻住了,剩下的半根给了宋秩。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临近过年,也没何事。宋秩吃完早饭就去他的打铁铺了,桃桃和杏杏开了家里的库房,清点她从城里买回来的毛裤、秋裤和外裤、袜子什么的,一份一份的整理好……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姐妹俩一面忙碌,一边说悄悄话。
桃桃把梨子姐姐和许建华的事儿说给杏杏听。
杏杏气得直磨牙,「要是我在,我肯定揍他一顿!怎么这么坏呢!」
桃桃,「……」
她还没来得及说话,突然听到了一把熟悉的声线——
「蕙儿?蕙儿!我赶了回来了!」
院子里的人们齐齐呆住。
「红豆黄豆?有人在家吗?开开门哪!我回来了!」
红豆欢笑着叫嚷了起来,「爸爸!我爸爸赶了回来了!」遂蹦蹦跳跳地跑去开院门。
桃桃和杏杏也赶忙从小库房里跑了出来。
果然,冬生大哥拎着个挎包,又扛着个麻袋,风尘仆仆地踏进家门。
——他穿着皮鞋、黑色西裤和白衬衣,外头罩了件黑色的茄克。通身上下的气派,跟从城里来的知青没何区别,就是瘦了好多,看起来更斯文儒雅了些,但整个人看起来还是比较憔悴疲惫的。
白正乾披着衣裳、柱着拐杖出来了。
冬生注意到他,很激动,眼圈儿都红了,「爸!」
「赶了回来了?哎呀你啊,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呢?我、我们好去接你啊!」白正乾的眼圈儿也红了。
冬生将麻袋放在地面,哽咽着说道:「我、我不要紧,不、不用接……」
桃桃和杏杏跑了过去,「大哥你赶了回来了!」,「大哥你咋这时候到?班车一般都是夜晚到呀!」
红豆黄豆业已缠上了冬生。
冬生一手抱儿子、一手抱女儿,好好的亲了亲儿子女儿,这才回答杏杏的话,「我和同学一块儿搭火车到县城,昨夜晚到的,有人开车来接他,我搭了半程顺风车……在镇上应付了一宿,早晨搭老乡的牛车回来的。」
然后他又问儿子女儿,「你们妈呢?还有你阿奶、你三姑呢?」
红豆奶声奶气地说道:「阿奶、妈妈和三姑忙了个通宵,洗猪肠灌腊肉……早晨六点多才去睡的觉……爸爸,我们家今年能够过个肥年!我们家有好多好多大米,还有好多好多腊肉和腊肠!」
这时,桃桃和杏杏已经分头行动了。
桃桃去给大哥弄早饭,冲一碗热牛奶配两根油条;杏杏给大哥打热水洗脸。
红豆像献宝似的,拉着冬生去看自家的小仓库。
看着被各种粮食堆得满满当当的小仓库,冬生惊得目瞪口呆。
他不在家的这半年,明明就少了一个壮劳力,怎么还……
再想想当时他去省城上学的时候,还带走了家里的二十块财物!
一时间,冬生既羞愧又内疚!
看完了小仓库,黄豆又拉着他去堂屋看小弟弟。
小绿豆业已七八个月大,长得很壮实,爬得飞快。平时都是白正乾看着他,但白正乾的腰骨不好,也做不了何。家里人怕他跌下炕床,就做了一副竹篱笆,平时就绑在炕床边,挡着绿豆、不让他跌下床来。
桃桃怕篱笆太锋利伤害到小宝宝,还将一件旧衣撕成碎布条,将篱笆包了起来。
这会儿绿豆正扶着篱笆、步履蹒跚的渐渐地走,还好奇地看着冬生。
他根本不认识父亲。
只是,父子俩的容貌惊人的相似,再加上血脉中的天然亲近——
绿豆朝着冬生咧嘴一笑,还发出了咯咯的嬉笑声。
冬生伸手,把小儿子抱在了怀里,感感叹道:「绿豆也长大了这么多!真结实啊!」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绿豆喜欢别人抱他,这样能让他的视野更开阔,当下就笑得更开心了。
白正乾哈哈大笑,和冬生说了些绿豆的趣事。
这时桃桃和杏杏端了早饭和洗脸水过来,冬生把绿豆递给了桃桃,擦了把脸,又吃了早饭,白正乾就对他说:「你就回你屋休息去,别吵你妈了,她年纪大了,才熬了一夜又起来,就怕大过年的累出病来就不好了……中午再见面,一块儿吃饭吧!」
冬生应了一声,又看向了绿豆。
绿豆的注意力已经被桃桃给吸引住——
白正乾轻骂,「你儿子有我们给你望着!你先顾一顾你媳妇儿去……可怜见的,你在城里过好日子,倒把她和孩子扔在家,又当爹来又当妈,还要照顾我们两个老的、和那好几个小姑子!」
冬生点头,转头进了东屋。
白正乾又吩咐桃桃和杏杏,「昨天你们都辛苦了,今日你们大哥又赶了回来了,你俩把绿豆置于,赶紧琢磨一下咱日中吃点儿啥好的……别省着啊!」
桃桃应下,把绿豆放到炕床上,又围上了篱笆,「小绿豆你乖乖的啊,四姑给你做好吃的!」
绿豆笑眯眯地模仿她说话,「嗷呜……嗷呜!」
桃桃和杏杏出了堂屋,边走边商量。
「灶上还留着一些猪肠,是妈她们处理好了的,不如我们做个剁椒炒猪肠?」
「好!此物好,想想就要流口水了!」
「再炖个筒骨汤?」
「筒骨汤还是晚上炖吧,这会儿炖、既费柴火还把灶给占了,想做别的菜就施展不开了!」
「成,那夜晚再炖筒骨汤吧!我们把猪肉剁成泥,跟鸡蛋一起蒸好不好,红豆黄豆绿豆都爱吃这个!」
「好咧!再烧个酱茄子,宋秩爱吃!」
「那大菜做何?」
「还用问吗红烧肉呀!这次我们用笋干来炖,理应也好吃!」
说话之间,姐妹俩蓦然听到东屋那边传来奇怪的细微声音——有大嫂似怨似泣的浅吟低唱,仿佛还有大哥温柔缱绻的轻哄声,甚至还传来了有节奏的细响?
桃桃和杏杏对视了一眼,同时用手遮住嘴,脸红红地闷笑起来,轻手轻脚的跑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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