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媚宗小仙女绝不退缩!……
此刻桃桃在家,收到了一封寄给宋秩的信。
她没拆信,但能从信封上印着的黑色粗体字里猜出——这就是一封调令。
唐丽人也开心坏了。
她把信封拿里手里抚摩了一阵子,笑嘻嘻地对桃桃出声道:「妈这就给你办喜事儿啊!」
顿了一顿,又担忧地出声道:「她越是在那繁华地方呆,眼界就越高,越是不容易看对眼啊!」
然后又自顾自话,「得把梨梨叫赶了回来!让她沾沾桃桃的喜气!哎,我的桃桃满二十岁了,结婚也是正正好的事儿!杏杏才十八,也还早……只有我的梨梨,今年都已经二十四了,何时候才能遇上合适的人哟!」
桃桃,「慌啥,下个月咱就进城了,到时候三姐不就在你眼皮子底下了?妈你再帮她把把关呗!」
唐丽人叹气,「我这几年帮她相看得少了?哪一个是她喜欢的!」
杏杏风风火火跑了进来,「四姐,你到底想好了没?」
桃桃,「想好何?」
「你穿何衣裳出嫁呀!」杏杏恨铁不成钢的说道。
桃桃「啊」了一声,回过神来。
——说起嫁衣,桃桃的第一反应,就是想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就像她在玄夜古洲那样。
可是,放在此物时代里,穿那样的衣裳是会被人说成封建余孽的。
现在人们都朴素的很。
哪怕是结婚,讲究一点儿的,会去城里的照相馆拍一张结婚照,通常是三样式的:一是男女双方都穿绿军装、拿红本语录;一是男女双方穿西式婚纱、手捧塑料鲜花;一是男女双方穿自己的衣服拍照。
但一般的庄稼人是真心不讲究的。
女方就是穿件大红的衣裳,实在没有,七八成的白衬衣也能够,往头上戴朵红花,就成了。
桃桃是头一回嫁人……
(这个「头一回」就很有灵魂)
她当然想让自己美美的。
所以嫁衣的样式的确成了个大问题。
桃桃想了半天,问唐丽人,「妈,我……能穿民族服装当嫁衣吗?」
——唐丽人是苗族,以前老家在南方某省,住在高山上。实在活不下去了,老外公就挑着担子,两个箩筐里一边坐着一人儿子,身后方背着一个,唐老娘肚里怀着唐丽人,一家人颠沛流离的下山讨生活,才清楚哪儿哪儿都在打仗。
老外公不想被抓了壮丁,就一路东躲西藏的,期间唐老娘生下唐丽人,又怀上了小女儿唐玉人,一家子一路走到了吉祥村,这时仨儿子也慢慢大了,当地的老百姓挺和善的,唐家就留了下来。
现在桃桃问,能不能穿苗族服装当嫁衣?
唐丽人,「自然可以了!」
不过,吉祥村和如意村都是汉人村落,这一时半会儿的,上哪儿去找苗族的衣裳?
唐丽人细细思索,「你们老外婆应该还收着两件她年轻时候的衣裳,再就是你大表嫂……我们唐家在这边儿站稳了脚跟以后,老家那边也有人过来投靠我们,你大表嫂就是我们老家那边的人,就算她没有苗族的衣裳了,但她小时候肯定也穿过!」
「那我这就托人捎话给她,让她来咱家小住几天,帮着你一起裁衣裳,好不好?」唐丽人问道。
桃桃拼命点头。
第二天一大早的,大表嫂就挎着个小包袱,喜气洋洋地过来了。
「……都听说桃桃要办喜事儿了,家里头的爷们儿娘们儿催得我哟,恨不得昨夜晚就让我过来……桃桃你猜一猜,这个地方头都有些什么好东西?」
大表嫂还轻拍她的小包袱。
桃桃猜是衣服,然而假装猜不出,直摇头,「是何呀?」
大表嫂笑眯眯地将小包袱摊放在台面上,打开了包袱皮。
——里头确实入着两三件苗族女式边扣服装,以及一个包起来的小手绢儿。
大表嫂小心翼翼地打开小手绢,露出一包银光灿灿的各种首饰。
看起来,都是簪子。
有喜鹊登枝、有四时花卉、还有五蝠临门何的。
银首饰有了年头,泛黄发黑了。
大表嫂解释道:「这里头有咱老奶奶出门时候娘家给的嫁妆、也有老太太给她的几样东西,后来咱家老爷爷在城里做工攒下了两个银元,也溶掉了给老奶奶打成了这些首饰……总之啊,知道桃桃想穿老家的衣裳出嫁,老奶奶高兴得不得了,说要把这些传家宝给了桃桃!」
唐丽人连忙出声道:「那怎么行!桃桃是外孙女儿,那边可都是唐家的正经儿媳妇和孙女儿……作何也轮不到桃桃继承!再说了,你也别以为我们白家就没东西让桃桃带走了……瞅瞅,这家里她看上了谁,直接带走!」
杏杏连忙举手报名,「四姐带我走!」
唐丽人给了她一下子,「你做梦!后面排队去……我先排第一!」
杏杏撅起了嘴儿。
大表嫂被逗得哈哈大笑。
桃桃也莞尔。
「大表嫂,这些都是好东西,我先谢谢外婆啦!只不过,等我用完了我就还回去,把这喜气留着,以后还有两个表弟要娶亲、三个表妹要出门呐!」桃桃出声道。
唐丽人双眸一亮,也说道:「对对对,这样啊就大家都能积攒到福气了……多好啊!」
大表嫂有些意动,就出声道:「哎呀我不清楚了,总之先紧着桃桃用!等到了良辰吉日,我们老奶奶过来吃喜酒的时候,你们自己和老奶奶说吧!」
在接下来的几天,桃桃就在家里捣鼓自己的嫁衣。
唐丽人则开始暗中准备。
她带着杏杏两次进城、回村,预订了不少的好东西。而程竹君听说桃桃要结婚了,更是不遗余力地准备各种东西……
这时,梨梨在市里得了信儿,也在拼命地攒东西、托人带回老家来……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一时间,大包小包的东西全都往桃桃家里送。
村里人也有所觉察:书记一家明明就要搬到市里去了,按说应该是把东西往市里搬才对,怎么还往家里搬东西呢?
聪明人立刻就想恍然大悟了——怕是书记家要嫁女哟!
毕竟桃桃长得那么好看,又娇滴滴的,还旋即就要去千里之外的京都上学。这当父母的,哪个舍得、哪个放心哟!
怕是业已存着心思让桃桃嫁给宋秩了!
要不然又作何会在此物节骨眼上,白书记还带着宋秩离开了呢?
这些猜测一传十、十传百的,终于传到了关海珊的耳朵里。
关海珊这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
桃桃要和宋秩结婚了?
关海珊的第一反应,就是……嫁给宋秩,桃桃她会幸福吗?
可是,她又有什么立场,质疑桃桃的婚姻?
把自己关在屋里两三天,关海珊终究忍不住了,跑去找桃桃。
正好这时,白正乾和宋秩也从南都赶了回来,两人扛着大包小包的东西,气还没喘匀——
关海珊冲了来,「桃桃!」
进了院子,她看到堆放在院子中央的好几个大麻袋,以及门边还放着两双男式皮鞋。一看那尺码就清楚,一双是宋秩的、一双是白正乾的。
关海珊福灵心至——宋秩赶了回来了?
「宋秩!你给我出来!」关海珊不找桃桃了,改找宋秩。
桃桃匆匆跑来,「珊珊?」
宋秩也闻声,慢吞吞出来了。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关海珊把桃桃推到一旁,严肃地说道:「我找宋秩有事。」
随后眼神阴冷地看向了宋秩。
这几年关海珊在村里,从来不拿正眼看宋秩,宋秩业已不像以前那样,既惧怕又痛恨关海珊了。
是以就,不知道她在发何疯。
关海珊深呼吸——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宋秩,你出来,我有话要跟你说。」说完,她一马当先地出了了院子。
宋秩下意识地不想理她。
但关海珊要是疯起来……
他又惧怕她会破坏他和桃桃的婚礼,便对桃桃说,「我去看看,她想搞何鬼。」
宋秩跟了上去。
关海珊也没走远,走到距离白家院子二三十步远的地方,就停了下来。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桃桃好奇地从院子大门处那儿抻长了脖子,看着他俩。
关海珊问宋秩,「你是不是……要和桃桃结婚了?」
宋秩顿时紧张了起来。
——难道关海珊还对他有想法?!
他皱眉出声道:「我喜欢桃桃,桃桃也愿意嫁给我,我们是相爱的。」
关海珊陷入怔忡。
是吗?桃桃是愿意嫁给宋秩的?
还用问吗?
桃桃平时表现出来的对宋秩的关注,根本就是……喜欢他的样子嘛!
在这一刻,关海珊不清楚自己心里是何滋味儿。
苦涩?
有,桃桃生命中最重要的那个人,始终不是她。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酸楚?
也有,她终究不是桃桃最在意的人。她比不过桃桃的家人,甚至连宋秩都比只不过。
关海珊看向宋秩,眼里涌出止不住的恨意。
宋秩:???
他突然有些心惊胆战——关海珊还喜欢他?只因他要娶桃桃,所以她恨他?
还没等他想清楚,关海珊业已张牙舞爪地朝他扑了过去!
宋秩下意识往后退。
他不怕关海珊,但他是个男的,跟个女的动手……始终不好。而且他也马上就要跟桃桃结婚了,再这么纠缠是不对的。
关海珊咬牙切齿地冲上来,一边挥爪子一边大骂,「宋秩!你给我听清楚了!你要娶桃桃……你就要对她从一而终!今后你要是敢多看别的女人一眼,老娘废了你这对招子!」
说完她就威风凛凛地一巴掌拍在宋秩的肩膀,还用力地抠了他一爪子!
宋秩目瞪口呆地看着关海珊。
是以?
是他会错了意?关海珊喜欢的不是他,是桃桃?
这年头,连女人也要防着吗?
宋秩赶快摇头,告诉自己这不是真的!
这应该是、是桃桃和关海珊之间的纯洁友谊……
关海珊貌若颠狂地吼道:「宋秩,你发誓!你当着我的面、向我发誓!如果有一天,你负了桃桃……那你就,天打五雷轰!你死无全尸!我关海珊……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宋秩:……
「你快点发誓!」关海珊大声吼道。
桃桃发现不对了,往这边走了过来。
宋秩顺着关海珊的目光,转头看向了桃桃。
关海珊瞪着一双死鱼眼,恶用力地对宋秩说:「你快发誓啊!」
宋秩静默三秒钟,举手发誓,「我、宋秩发誓,我会一心一意爱恋着白桃桃,此生不渝。」
关海珊的情绪一下子就松懈下来。
她眼圈微红,豆大的泪珠争先恐后的跃出眼眶,随后呜咽了一声,捂着脸跑了。
桃桃匆匆赶到,喊了一声「珊珊」……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关海珊大哭着跑开了。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桃桃转头看向宋秩,「珊珊怎么了?」
宋秩也看着桃桃,一脸的不敢置信。
——桃桃魅力这么大!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桃桃诧异地问宋秩,「珊珊是不是听说了我们的婚事?」
宋秩默默地「嗯」了一声。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原来珊珊还喜欢你啊!」桃桃出声道。
宋秩:她喜欢的是你。
桃桃叹气,「然而我也喜欢你呀,我喜欢的、我肯定会争取,绝不会放弃的!」
宋秩的眼睛一下子就变得亮晶晶的!
——这、这是桃桃对他的表白吗?
桃桃:谁让你是唯一身携仙气的人呢?还能让你跑了?!
桃桃有些不开心,毕竟她抢走了关海珊心爱的男人,是以就,还是补偿点何给珊珊吧?
——给珊珊做顿红烧肉怎么样?
嗯,不错不错!
桃桃越想就越满意,哼着小曲儿走了。
宋秩:她对我的喜欢好像仅仅只停留在那几个字上???
他沉沉地地陷入了自我怀疑之中。
出了这么个岔子,宋秩差点儿忘了他送给桃桃的礼物。
后来白正乾提醒他,他才想起来——
连忙掏出一个红布包,递给桃桃,「桃桃,这些送给你。」
桃桃好奇地接过,打开一看——
桃桃拿过戒指,往手指上一套,轻轻松松套进去,大小正好。
里头是金戒指、金耳环、金项链三样,样式简单朴素得很:戒指是光面的,耳环是一对小小的金色桃花,项链细细的、没有坠子。
再看看,细细的光面戒指衬得她幼细的手指修长雪白,更显秀气。
「真好看!」桃桃由衷地称赞,还把自己的手摆出各种姿势,反反复复的看。
宋秩见她高兴,满心欢喜地出声道:「以后多挣财物,给你买其他样式的!」
桃桃点头,「好呀!」
首饰谁不爱呀!
那一面,白正乾业已看过宋秩的调令,心中大石落地,和唐丽人商量起办喜事的细节。
第二天,唐丽人催着桃桃和宋秩去城里的照相馆拍结婚照,又让宋秩带着桃桃去民政局办结婚证,她则留在家里开始操办婚礼。
桃桃乖乖跟着宋秩进了城。
——她喜欢拍照。
便两人去了照相馆,先是按传统拍了三大件儿,然后桃桃跑回招待所,换上自己的衣裳,改变发型,又跑回照相馆去拍照……
宋秩好脾气地陪着她折腾,其间还抽空去了一趟邮电局,给他的亲朋好友打电话、或者发电报,告知了他即将要结婚的喜讯。
桃桃一口气拍了十几张单人照片,让拍照师傅每一张都冲洗个四五张出来。
随后两人又去了民政局办理结婚手续。
离家之前,宋秩就得了唐丽人的提点——去民政局办事儿的时候,要带点儿水果糖去。见人就发糖,人家吃了你的糖、就会说些甜言蜜语给你们听,总归是好事儿。
便宋秩就称了二斤大白兔奶糖,提去了民政局。
工作人员见了这一对俊男美女,态度本来就好,再加上宋秩抓了一大把的奶糖给她们……她们的态度就更好了,各种恭喜的话儿说了一堆!
这个年代的结婚证长得就像个奖状似的,上头写着宋秩和白桃桃的名字、年纪,下面写了颁证日记,还盖了个大红章!
这事儿就办完了。
桃桃没有任何感觉,她就吵着要去找程竹君,要吃紫菜小馄饨、冰糖葫芦和奶油冰棍儿!
宋秩却澎湃万分,抚着这份结婚证看了又看,还反复抚着结婚证上他和桃桃的名字,嘴角边一贯挂着傻笑。
——这是真的么?
桃桃业已是他的妻子了?
他嘿嘿笑着,脑子都不会想事儿了,只知道傻笑着跟着桃桃走……还顺拐了!
然后走几步,又把结婚证掏出来看一看,很宝贝的收好。走上几步,又担心结婚证丢了,再次拿出来看一看……
当天夜晚,桃桃又爬上了他的床,「今天我们都领结婚证了,能钻玉米地儿了吧?」
宋秩艰难万分的拒绝她,「不行!桃桃,我们要等到婚宴结束才可以……」
桃桃一脸的不开心,「真麻烦!」遂气呼呼地回到自己床上,卷着被子香喷喷地睡着了。
宋秩苦笑。
——这个小没良心的,生着气还这么快就睡着了。也不想想她穿着轻薄的睡衣爬过来的时候,对他而言是场何样的灾难!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
千里之外的宋穗,盼星星昐月亮的终究盼到了兄长的消息。
他随即向单位请了假,又让警卫员帮忙代为通知了父亲一声……
宋穗一贯都知道,父亲并不看重子女,无论是他此物养子、还是兄长那个亲生的儿子。是以宋穗压根儿没指望父亲会去,就自个儿简单的收拾了一下行李,又准备好送给兄长和未来嫂子的礼物,兴冲冲地离了家。
他一路上倒车、换乘、住宿……
不过,宋穗还是头一回独自出远门,倒车的时候还坐错了两次车,一来一回就耽误了整整两天,直到兄长结婚的这一天清早,他才风尘仆仆地赶到了如意村。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一进村子,正好看到一人窈窕少女坐在村口。
那少女生了一副讨喜的苹果脸,皮肤白皙,一双杏眼熠熠生辉,竟是个难得一见的美人胚子!
况且——
也不知为何,这姑娘给了宋穗一种很熟悉的感觉。
仿佛在哪里见过?
他上前去,很有礼貌地问道:「请问——」
殊不知,少女一见他,就惊得跳了起来,「你、你……」
宋穗:……
发生了何事?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少女便是白杏杏。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拜她的怪梦所赐,她是认得宋穗的。
但她无论如何也没有不由得想到,宋穗竟然会赶来……参加他哥宋秩的婚礼?!不是说这两兄弟的关系很不好吗?
杏杏对宋穗的情感很复杂。
是,当白杏杏觉醒、意识到自己存活的世界是一本书,自己一家是书中的炮灰以后,她就异常愤怒。
她视颜娜倩为仇敌,并且发誓要以牙还牙!
颜娜倩靠第二个丈夫宋穗发家致富?
那她就要抢走颜娜倩的丈夫,让颜娜倩无路可走……
事实上,白杏杏也业已有所行动。
她费尽心机地和宋穗成为「笔友」……
可是,后来颜娜倩成为了炮灰?
白杏杏的行动也就搁浅了。
——自家业已改变了命运,也渐渐地地过上了好日子,就算宋穗以后会变成亿万富翁又怎样?只要他没有防碍她的家人,那就……他富由他富啊!跟她有什么关系!
于是,哪怕是后来宋穗又给她写了几封信过来,白杏杏全都不拆,直接一把火烧了,也不再回信给他,单方面结束了笔友关系。
谁清楚,现在他居然出现在她面前???
就很不好意思。
只不过,看宋穗的样子,他应该也没认出她来!
白杏杏心想:就算宋穗手里有她的照片又怎样?三年前她才十五岁,又瘦又小,现在她都已经一米六五高了,身段婀娜玲珑,五官也跟原来不一样了,他肯定认不出来!
便她佯装镇定,问他,「你是来参加宋秩和白桃桃的婚礼的吗?」
——这就是白杏杏今天的任务,坐在村口充当指路人。
宋穗连忙点头,「对!我是宋秩的弟弟,我叫宋穗,姑娘,请问你……」
「我是白桃桃的妹妹,我……」说到这儿,白杏杏又是一愣。
——完蛋!宋穗是知道她的名字的!
只要她一报名字出来,宋穗就能认出她!
瞒过去,不让他知道她的名字?
可总会有人喊她的名字,她一定会露馅的。
于是白杏杏假装露出迷惑的表情,「宋穗……此物名字好熟悉啊!」
宋穗笑言:「你是我大嫂的妹妹,平时理应也听我哥说起过我吧?」
白杏杏干笑了两声,「……没有。」
宋穗:……
就更不好意思了。
白杏杏深呼吸,大大方方地朝宋穗出手,「那我们……来认识一下吧!你是我姐夫的弟弟宋穗,对吗?」
宋穗和她握了一下手,点头。
白杏杏,「我是……你未来大嫂的妹妹,我叫白杏杏。」
宋穗愣了一下,「白杏杏?你、你是白杏杏?!」
白杏杏点头。
宋穗毫无心机。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他真的以为这是一种巧合,就高兴万分地说道:「你、你是白杏杏?你真是白杏杏啊?!我是宋穗!宋穗呀,你忘了吗?」
白杏杏露出了尴尬但不失礼节的笑容。
宋穗澎湃地说道:「那……我们是笔友!笔友!你还依稀记得吗?有一次你寄错了信,随后我们就、就书信来往了好几次,啊对了,你原来的收信地址仿佛不是这儿……还换了好几次,后来我还给你写了好几封信……也不清楚是不是你没收到,就、就联系不上了。」
都说到这分止了,杏杏也不好再装糊涂,就说,「对!是我就是我!还真是……这世界真小哈哈哈哈……后来我不作何去城里,是以就,没有收到你的信……」
宋穗仍然沉浸在失而复得的喜悦之中,「不要紧的,现在我清楚了你的地址,以后我直接把信写到你们村里来不就好了?」
杏杏:可是我……已经不想和你来往了。
「呃,对……对!」她随口敷衍,然后对宋穗出声道,「我还得在这儿接待今日来喝喜酒的人,你能自个儿上去吗?你继续往里走,会有人接应你。只要你告诉她们、你是男方的亲戚,她们就会带你上我家去的,快去吧!」
宋穗点头,定定地望着她,「那……等你忙完了我们再说话!」
白杏杏嘿嘿干笑了两声。
她心想:但愿在接下来的时间里,我忙得全然没空!
宋穗一步三回头的走了。
他继续往村里走,果然注意到了村里其他的媳妇子们,她们热情的上前招呼,听说他是新郎倌的弟弟,连忙带着他来到了白家。
宋穗就注意到了自家兄长,以及兄长口中所说的、极其娇气的嫂子。
天!世界上竟然有这么漂亮的姑娘???
宋穗望着做苗家姑娘打扮的白桃桃,震惊的睁大了眼睛。
他的新嫂子穿着大红色的半袖边襟衣裳、下边儿是及膝大红色百折裙。小腿处缠着绣了花的黑色绑腿,露出粉嫩雪白的膝盖。
她头上挽着发髻,发髻里插着好看的银簪子,额前垂着几楼俏皮的刘海,胸前挂着好像的银饰……
她的眉毛淡淡的,眼若星子,看着人抿嘴一笑,便似含情脉脉,教人怦然心动。
宋秩笑吟吟地过来搂住了宋穗的肩膀。
宋穗转头看向了兄长——兄长一向内敛,很少流露出情绪。现在居然对他这么亲昵?显见得是十分开心了。
果然,宋秩向白桃桃介绍道:「桃桃,他是我弟弟宋穗!」又对宋穗说,「她是你嫂子白桃桃。」
白桃桃甜甜地说道:「宋穗你好呀!」
宋穗涨红了脸,「嫂子好!」
嫂子太好看,他都不敢抬头了。吭哧了半天才从挎包里摸出一样东西,递给宋秩,「哥,嫂子,这是我送给你们的结婚礼物,我祝你们恩爱幸福、白头到老!」
宋秩接过一看,是一对男式女式的上海手表???
「这得花你不少财物吧?」宋秩的脸色有些凝重。
宋穗连忙解释,「哥!我……我已经工作四年了!平时也没什么开销,你可别不收啊,上次你回家报信儿了,我就请人帮我留意这对手表,还是托关系才买到的呢!哥……」
说到后来,宋穗的语气带上了一丝恳请——他是孤儿,就算养父和兄长和他不亲,他们也是他的亲人!
宋秩含笑说道:「我收下了,我和你嫂子都很喜欢这份礼物,感谢你!」
说着,他把一对手表都交给了桃桃。
宋穗头一回得到兄长的亲近,兴奋眼尾泛红,「那就好、那就好……」
这时,宾客越来越多。
桃桃这边的亲戚,多是本村村民、隔壁吉祥村的外家、以及谈凤蕙的娘家人;赶来喝宋秩的喜酒的,多半是他的师兄弟、城里红星机械厂的厂长科长们,甚至还有几个县委的领导……
桃桃这才清楚,原来宋秩也是个交游广阔的人呀!
大家几乎全是成群结伴而来,彼此之间总有几个认识的人,能说得上话、聊得起天……
宋穗却一人人孤零零的,没人理。
正好这时杏杏赶了回来了。
——宾客已经到齐,她得赶了回来帮忙。
宋穗缠上了她,「杏杏,你在干什么呢?我帮你吧?」
杏杏正和别的媳妇子们一块儿忙着做饭呢……
宋穗又不会,帮的尽是倒忙。
宋穗清楚自己被嫌弃了,就讪讪的自我解嘲,「我、我是有点儿笨手笨脚的哈。」遂默默坐到一旁去,落寞地望着满堂宾客语笑宴宴,他却一人人孤零零的。
杏杏有点儿嫌他,「哎呀你去坐着吧,跟别人聊天去嘛!」
不要紧,反正从小到大,他也是一个人……
他已经比别的孤儿好不少了,至少首长收养了他,让他吃饱穿暖、还有了受教育的机会。
杏杏忙了一会儿,蓦然注意到了宋穗落寞的身影。
她蓦然就——
有些不忍心?
「宋穗,你过来帮帮忙吧!」杏杏脆生生地说道。
宋穗顿时眼睛一亮,「好!我能做些何?」
杏杏,「你来帮忙洗菜吧!望着啊,我给你示范一次……得这么洗,把菜叶子弄平整,正面反面都要洗,洗干净了就放到这个筛子上去……」
宋穗马上豪情万丈,「好!保证完成任务!」随后他搬了个小马扎过来,坐得端端正正,认认真真地洗菜叶子。
杏杏看着他笨拙的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音。
所有人都认为,宋秩的父亲不会来。
但是,宋熙还就真来了!
他是避着人来的。
他甚至不愿意进村子。
他让警卫员们去侦察了一下地形,然后爬上桃桃家对面的山上,拿着军用倍速望远镜,往对面看。
警卫员小赵:您这是何必?
人都已经来了,直接去喝喜酒不好吗?您去了,就能缓和您宋秩的关系。再说了,直接用双眸看清楚儿子儿媳妇不好吗?非得跟做贼似的,还拿个望远镜在山对面看!
宋熙端着望远镜,正看得出神。
——宋秩应该是刚理过发,显得人特别精神,他穿着黑色西裤和白衬衣,胸前佩戴着代表新郎身份的红花,一贯是笑容满面。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宋熙有些晃神。
——宋秩这孩子从小就不爱笑。不过,他小时候被关庆白的原配妻子管教得很好。那时候宋熙每隔两年过去看小宋秩一次,刚开始的时候小宋秩有点儿拘谨,熟悉了、清楚他是他爸爸以后,就会甜甜地喊他,朝他撒娇。
关庆白的原配妻子去世以后,不多时再娶。宋熙挺反感那个女人的,就不再去京都看小宋秩,而是每两年让警卫员去接小宋秩来南都住上一星期左右,再把他送回京都去。
也不知从何时候起,小宋秩越来越沉默。
他不再向宋熙撒娇,转头看向宋熙的眼神总是很空洞,明明还是个孩子,却有着与年龄完全不符的沧桑感……
宋熙突然置于了望远镜。
他在心里数了一下,宋秩今年已经二十七岁了,他和这个儿子见面的时间……真是两个巴掌就能数清了啊!
心里莫名就有些发堵。
宋熙又一次架起了望远镜,继续观察——宋秩的妻子看起来年纪不大,非常妩媚甜美,难怪他喜欢此物姑娘呢!
宋熙又用望远镜看了一圈儿媳妇家里的人,看他们之间的相处,像是很亲昵很友爱?
最后,宋熙的注意力依旧落在宋秩身上。
二十七岁的男青年,业已甚是成熟稳重了。他不再像母亲……虽然五官还是很像,但无论是身材还是气质,都更像父亲。
宋熙清清楚楚地从宋秩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他端着望远镜,默默地看了宋秩很久很久……
大约过去了七八个小时,宋熙也没看厌。
几个随行的警卫员被山里的蚊子咬得满头是包、苦不堪言。
天色全然暗沉下来的时候,警卫员小赵忍不住出声道:「首长,要不我们过去喝杯喜酒吧?」
宋熙置于了望远镜。
小赵诧异地看到,首长的眼角竟然泛着红?
而且首长还仰着头看天?!
半晌,宋熙才压抑住心里复杂的情绪,「走,咱们下山吧!」
小赵小心翼翼地追问道:「是去喝喜酒吗?」
宋熙扫了他一眼,淡淡地出声道:「……回南都!」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小赵苦了脸。
却说桃桃和宋秩的婚宴终于圆满结束。
为了给新郎倌和新娘子腾出新房来好好休息,一律客人都不在白家住,全被安排到村里的族亲们家里住去了。
不过,宋秩把宋穗留在了家里,住之前柳雪絮住过的那间小杂物间。
桃桃心心念念的就是想要吃掉宋秩。
今日!
她终究能吃上了!
便她高高兴兴地卸下首饰、换了衣裳,去洗漱过,随后兴冲冲地准备上宋秩那屋去睡——
结果被唐丽人叫住,「桃桃过来!」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桃桃不明是以地过去了。
唐丽人把桃桃拉回到她原来的房间里,关上了门,然后清了清嗓子,「傻姑娘,呆会儿……你知道要做些何吗?」
桃桃一脸的莫名奇妙:不就是钻玉米地儿!
唐丽人轻笑,在女儿耳边轻声出声道:「呆会儿……你就别挣扎,动静小点儿,反正一切都听他的就对了。还有……可能会很疼,第一次都这样儿,你忍一忍,实在忍不住你就哭!你爸爸也去找他谈话了,他要是看到你哭了,他就不会再那了……」
随后愈发压低了声音,「反正要是不舒服了你就假哭,让他好好疼你,恍然大悟吗?」
桃桃恍然大悟了。
不过——
哼,媚宗小仙女是绝对不会让对方占据主导地位的!
只能是她单方面的吃他!
他想吃她?
呸,做梦吧!
桃桃高开心兴地去了宋秩那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