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你也痛?
桃桃雄纠纠、气昂昂地迈入了宋秩的屋子。
哦不,现在是她和宋秩的屋子了。
宋秩业已洗漱过、而且还被白正乾耳提面命过,这会儿正坐在床边,惶恐得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摆放。
桃桃闪身进来了。
她望着他笑,小面上得意洋洋地写着「我看你今日往哪儿跑」……
宋秩莫名其妙就觉得有些口干舌臊。
他咽了一口口水,惶恐地望着她。
盛夏的夜晚,桃桃穿着她自己裁剪缝纫的睡衣——土制花棉布制成的宽松无袖连衣裙,裙长过膝,腰间随便系了根布腰带,衬得那腰……只有可怜兮兮的一点点大。
宋秩掐过大白桃的腰。
软得不像话、又细得太可怜……
几年前他把桃桃拐到城里去过生日的那天夜晚,曾在无意中推过她的腰。当时她整个人几乎弯了个对折……直把他吓了一跳,还以为伤害到她了,没不由得想到她就跟没事儿一样,面上一点儿痛苦表情都没有,有的只是……吃不到他的怨忿。
现在——
桃桃直接过来了。
靠近他、抬腿、爬到他身上,跪坐好,目光炯炯地盯着他。
宋秩被迫无限逼近大白桃。
他看到她白皙细腻到看不清毛孔的玉瓷般无暇肌肤,浓密翘楚的睫毛,还有那微弯轻抿的唇,高高扬起的下巴……
桃桃先下手为强。
她啊呜一口咬住他,于两军交战时抢先占领第一轮高地。
宋秩安安静静的承受……
直到——
他再也抑制不住。
翻身夺取对手的战略高地!
同时,与对手袒诚相见!
呃,宋秩手笨,再加上过于惶恐,他无论如何也解不开带子……
还是桃桃坏笑着抽掉了自己的腰带。
随后,一双白嫩幼细的手,悄然探向了他。
桃桃蓦然呆住。
她目瞪口呆地看到了……她一贯心心念念想要注意到的东西。
可是——
怎么会那么丑啊?!
桃桃嫌恶地转头看向了宋秩。
以前她在媚宗把玩过无数玉势。各种尺寸都有,各种质地都见识过……大多通体晶莹剔透,做工精巧完美,有的还设计了小机关、能手控震动。
桃桃拥有一百多柄尺寸不同、大小不一的玉势,甚至还有一位师姐送给她一个模具,可以将仙露浇灌在模具中,再动用灵力冰冻住,打开模具,她就拥有了一柄冰制的玉势。
仙界有种特产,叫麦乳草。叶片极其肥厚,用小刀划开叶片,就会流淌出白色微甜如乳汁一般的灵蜜。
桃桃常去采集这种灵蜜,随后再将各种仙界水果切碎了和灵蜜一块儿混好,放进那模子里,动用灵力催生一人最最最简单的冰击力。
打开模具,就能得到一人极漂亮的玉势模样的蜜乳水果冻——乳白色的灵蜜里掺着红色的、绿色的、黄色的、橙色的各种水果碎,别提有多好看了!
那味道虽不如现在的奶油冰棍儿好吃,但微甜清爽、还带着各种各样的果香,但当时可是风靡了整个媚宗……放眼望去,满宗门全都是拿着玉势蜜乳水果冻舔得津津有味的仙子们。
那叫一个壮观!
后来连师尊也找了个理由把模子借去,背着人偷偷做了几次蜜乳水果玉势吃。
想起往事,再看看宋秩的玉势……
桃桃有点儿幻灭。
小仙女是真不乐意了。
她扁着嘴,委屈地说道:「你好丑啊!」
宋秩:……
可眼前的小仙女却是秀丽无双的。
宋秩用腿圈住了她。
桃桃讨厌丑不拉叽的小宋秩,不肯靠过去,撅着屁股想爬开——
他贴了上来。
桃桃迟疑了一下。
小宋秩丑是丑了点儿,但此刻宋秩已然情|动,那扑天盖地而来的汹涌灵气将桃桃整个人都给淹没了!
桃桃也就晕晕然的享受了一会儿仙气的沐浴。
然后!
等她略微清醒过来的时候,她已经被压到下面去了?!
桃桃反应过来,奋起直勇——
宋秩不敢弄伤她。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见她反抗得那么厉害,他就怂怂的松了手。
小仙女顿时反败为胜、还趁胜追击地占领了高地——
两人调了个个儿。
宋秩望着桃桃,平静的眼波乌沉沉的,小心翼翼地隐藏着即将到来的狂暴风雨。
桃桃则委屈巴巴地低头看了一眼……
啊啊啊啊啊!
还是好丑!
这是为何呢?明明宋秩也长得很好看,身体也好看,修长而又健壮,充满了力量美、也很儒雅,但怎么会……小宋秩可以丑到此物地步?
大白桃夹着双腿委屈巴巴地扭过来、又扭过去,「不行你太丑了呜呜实在是太丑了……」
宋秩却业已忍不得了。
他哆哆嗦嗦地抱住大白桃,想要——
可她又一脸的嫌弃和不情愿。
最后他实在没办法,只好捉住她的手,让她和小宋秩握了个手。
桃桃@_@:原来手感是这样的吗?!
她有点震惊。
但是——
又有点好玩。
在玩的过程中,桃桃捕获了好多好多仙气……
以至于她对丑不拉叽的小宋秩也有点儿耐心和容忍度了。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那就——
勇敢的翻身而上吧!
桃桃又一次呆住。
啊……
好痛!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桃桃惊得瞪大了眼,被痛得「哇」一声哭出声线。
——师尊骗人!
这么疼,师尊居然还说双修好?!好个鬼啊!
桃桃痛得不行,扭着身子就想跑。
慌得宋秩一把抱住大白桃,轻声哄,「总是要过一关的,忍一忍就好!」
桃桃呜呜地哭,蓦然疑惑地问道:「你不痛么?」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宋秩也有不得已的苦衷。
主要是心理上的折磨……
但相对桃桃来说,他体感还是很好的。
就,不清楚要怎么面对她才好。
犹豫半晌,她又一直望着她……
宋秩违心地说道:「我、我也很痛。」
桃桃眼泪汪汪地说道:「作何会这么痛啊?你是作何忍住的?」
宋秩:……
「就、就……拼命忍住。」宋秩吱吱唔唔地说道。
桃桃暗自思忖:宋秩此物人确实表情很少,别看他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搞不好比她还难受!
又蓦然想起师尊教导过的御术,先是咬牙死忍了一会儿,然后静下心来按照心经开始了轻摇慢扭……
宋秩:!!!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桃桃终于觉得渐入佳境。
宋秩一贯不敢动。
他闭上眼,那极致的感觉被无限放大。
睁开眼,清纯中又带着莫名妖魅的大白桃愈发刺激到他。
他咬牙苦忍——
终究释放。
然而对桃桃来说,在这电光火石间,属于宋秩的凶猛仙气如狂风暴雨一般向她袭来!
她整个人都被笼罩在浓郁馨香的灵气之中,拼命呼吸、可有些承受不住,被薰得晕乎乎的……最后「咚」的一声,她的脑袋蔫巴巴地砸在了他的胸膛上。
——灵气吸太多也会醉吗?
失去知觉之前,桃桃如是想道。
天亮时分,桃桃醒了。
身旁挤着一具热乎乎的躯体?
她睁开眼,发现自己有三分之二的身体都斜靠在宋秩身上……大床很大,她是斜着睡着,极霸道地占据了三分之二的床。
也就是说,宋秩可怜兮兮地睡在床边边上,还被她当成了人形垫子。
桃桃翻过身,趴在他胸膛上看着他的脸。
宋秩长得真好看。
啊,他的睫毛在颤抖!
小样儿,装睡呢!
拆穿他!
桃桃毫不客气地一口咬了过去!
宋秩失神地睁大了眼睛。
她咯咯笑了。
宋秩确实是在装睡。
被她毫不留情的拆穿,又对上她美得动人的容貌,令他的脑子有瞬间空白。
缓了好一会儿才稳住心神。
她正趴在他身上,他舍不得掀开她,就继续躺着、给她当抱枕。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还痛吗?」他轻声问她。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昨夜晚的后续就是她晕晕乎乎的睡了过去……
他的第一反应就是:她是不是被痛晕了?
(桃桃:其实是被灵气薰醉了。)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他喊她的名字,微微摇动她的身体。她是有反应的,就是紧闭着眼、嘴里嘟嘟嚷嚷的,好像在嘀咕着让他别吵……
便宋秩就起来帮她清洗了一下。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她淌了不少的血。
他当时很惧怕,也顾不上羞耻,赶紧去敲白正乾和唐丽人的门,吱吱唔唔告诉了唐丽人……
——唐丽人的意思是,等桃桃醒了,她自己会处理的。流血么,都是会流血的,多则两三天,少则一两天就没事了。
直把唐丽人也搞得又不好意思又想笑,轻骂了他几句,把他赶走了。
其实宋秩还想问问,那现在怎么办,他只能看着桃桃流血吗?
但他业已被唐丽人给赶了出来……
他只好回了房,笨拙地帮桃桃清洁好。想了想,又把他的一件干净汗衫叠整齐,帮她垫好——这件汗衫他已经穿了好几年,布料早被洗塌了,但是甚是薄、甚是柔软,应该不会伤害她娇嫩的肌肤。
桃桃本来想问问宋秩:那你呢?你还痛不痛的……
但她已经觉察到自己身体的不妥,也就懒得问他了,爬起身忍着全身的酸痛,匆匆换了衣裳就去舆洗室好好洗漱了一番。
回到堂屋去吃早饭的时候,桃桃蓦然发现——大家作何都望着她呀?
刚才刷牙洗脸的时候她一心求快,也没认真细细照镜子,是以她并不知道……一夜之间她的皮肤更白嫩、更细滑,面颊处还透出微微的粉红色,除此之外,她眉宇含春,目蕴情露,唇儿红艳艳的,多了几分初为人妇的春意。
「你们干嘛?」桃桃一脸的莫名其妙。
众人齐齐一震。
——好吧,桃桃还是那个桃桃。
桃桃的注意力业已被台面上的早饭给吸引住。
头天家里办了筵席,剩了不少菜。巧手的杏杏今天做的早饭有肉汤面条、鸡丝粥、一大筐白胖松软的大馒头,外加佐粥的一盘子炒腌菜、辣椒酱和凉拌黄瓜。
宋秩给桃桃添了一碗肉汤面条,桃桃撅着嘴儿说要吃粥。宋秩就把盛好的汤面放在自己面前,用他的碗添了一碗粥、放在桃桃面前。
桃桃拿了个大馒头,想了想,觉着自己是吃不完的,就撕了一半给宋秩。随后把馒头掰开,往里头夹了点腌菜,又合上了馒头,慢吞吞地就着肉粥吃馒头腌菜。
馒头才咬了两口,粥也才吃两口……
桃桃就注意到宋穗已经丁丁当当的吃完了一大碗汤面,又盛了一碗。
然后他又又吃了一碗汤面……
又又又吃了一碗汤面……
又又又又吃了一碗汤面……
见宋穗吃得香,桃桃看向了宋秩碗里的汤面——真的这么好吃吗?
宋秩含笑用瓷匙添了一匙汤、又挟起一根面放在汤里,喂桃桃吃了。
桃桃就疑惑了——是,这汤面的确挺好吃的,但也是昨晚的剩菜煮出来的,算不得顶顶好吃。杏杏的手艺好,煮素面的功夫才是一流。怎么……
宋秩笑着:「我一早说过了,咱家里的伙食,放到全国来说都是一流的。」
又问他弟弟,「宋穗,对吗?」
宋穗拼命点头,「好、好吃!嫂子你们家的饭菜实在是太好吃了!」
白家人全都笑了。
唐丽人,「那你渐渐地吃,还有呢!」
白正乾,「在家多住几天,有的是好吃的招呼你!」
宋穗不敢轻易答应,眼巴巴地转头看向他哥。
宋秩含笑点头。
宋穗这才看了杏杏一眼,响亮地出声道:「好咧!这次我请了十一天的假,来的时候路上花了四天,回去至少也是两天,那我……可以再在嫂子家蹭五天的饭!」
宋秩问他,「对了你怎么昨天才到?先前不是说好了提前一天到么?」
宋穗不好意思地答道:「我坐错了车,随后在坐火车的时候又发现一件事儿……」
——宋穗发现每一人大一点儿的城市的火车站附近都会有一个黑市,况且商品的价格起伏特别大。就比如说,这次他从南都还捎了几瓶好酒、好烟带着,本来是想送给嫂子当礼物的。结果在转车的时候,上火车站附近的黑市去吃小吃,就发现烟和酒的价格居然涨了两倍有余!
宋穗当即就把烟和酒给卖了,用换到的钱、从当地一人黄牛党的手里淘换到一张工业票,能买一辆二八自行车!
买下工业票以后,他还余了不少财物!
只因这样,宋穗耽误了赶车的时间,又自作聪明的想赶不仅如此一趟火车,想着绕行一段路再赶回原定的那趟火车……
结果晚点,完美错过。
他只好老老实实地又重新买票,等车。
在这过程中,宋穗又用剩下的钱买了烟和酒,然后回到倒工业票的那城市,还是在黑市卖掉,又换了一张缝纫机的工业票!
白杏杏吃惊地看着宋穗——这么有商业头脑?难怪后来宋穗能成为亿万富翁呢!
宋穗继续交代:
就是这么一来一回的,耗费了他一天一夜的时间,是以才来晚了。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说着,宋穗摸出了两张工业票,放在桌上,说道:「哥,嫂子!自行车和缝纫机也送你们!」
桃桃倒是没把这些东西放在眼里,毕竟这几年下来,她和程竹君一块儿搭伙做生意,挣了不少钱。
多了不敢说,但在京都买个带院子的小房子理应是绰绰有余的。
宋秩也是这么想的,「你已经送了手表给我和你嫂子了,这自行车和缝纫机你自个儿留着,指不定何时候就找到了对象呢!」
宋穗下意识转头看向白杏杏。
杏杏恼羞成怒,用力地瞪了宋穗一眼:看看看!看何看?再看把你眼珠子挖了!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宋穗怂怂地低下头,懦懦地回答他哥,「还等我找到对象呢,那这自行车和缝纫机不全都生锈了么……哥,你收着吧,要不然啊,这两样东西我作何扛得回去?就算我扛回去了,给谁用啊?」
宋秩想了想,「成吧,那就给我,以后等你结婚的时候,我再置办新的给你。」
宋穗这才开心了。
宋秩又对白冬生出声道:「大哥,趁这几天大家都有空,咱们去把自行车和缝纫机搬回来吧,直接搬到市里的新家去,这些都是实用的东西。」
——正好小竹子也带着她弟弟赶来吃桃桃的喜酒,如今此刻正村子里呢!
桃桃,「正好小竹子也在,让她跟着你们去,要是还能发现其他的挣钱门路……何乐而不为呢!」
杏杏忍不住说道:「那我也去!」她看了宋穗一眼,又飞快地移开了视线,找其他的理由,「我、我都没出过远门,想去开开眼界……」
哼,她才不是因为后世炒得火热的首富cp组合「南穗北竹」而去!
唐丽人,「去!都去!我也去!那边儿的新家要置办东西,桃桃和宋秩旋即就要去京都了,也得置办点儿东西……」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只有桃桃不想去。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她尽管精神挺好的,但现在浑身酸痛得不要不要的,还是多休息吧!
「给我带点儿好吃的赶了回来。」桃桃有气无力地出声道。
梨梨出声道:「那嫂子也去呗!我就不去了,我留在家里招呼一下亲戚们……好多表姐表妹出嫁后,就很难再见面了,难得这次机会呀,我想和她们好好叙叙旧!」
谈凤蕙还没去过外地呢,很是期盼,眼巴巴地望着丈夫。
冬生想了想,「咱带着红豆黄豆去,绿豆和土豆就……」
「放心,」桃桃出声道,「我来望着他俩!」
事情就这么说定了。
众人吃过早饭,头天借宿在其他人家里的亲戚们就过来了。
他们已经在借宿的人家里吃过早饭,大多数人过来和桃桃、唐丽人打完招呼就离开了;和梨梨要好的一众表姐表妹们就留了四五个人下来,梨梨带着她们上后山玩去了。
桃桃身体不舒服,吃完早饭就回屋里睡觉去了。
一觉睡到下午,被宋秩叫起来,和程竹君、周小妮她们玩了一会儿,众人吃过晚饭才散。
到了夜里睡觉的时候,桃桃终究不晕灵气了。
她已经尽数炼化了灵气,又睡了差不多一整天……除去身体还有些酸痛之外,精神特别特别好。
她趴在宋秩胸膛上,两只亮晶晶的双眸blingbling的望着他,嘴角弯着坏笑,声音里也充满了想勾人干坏事的语气,「宋秩,我们来钻玉米地儿!」
宋秩抚额。
他可不想碧血洗银枪。
「你身体还没好!等你身体好了以后再说。」他耐心地把她塞进被子里,还左右推一推她,以保证被子的边边角角都被掖到了她身下,「乖、快睡觉!」
桃桃拼命挣扎……
「不要不要!我就不睡!」她终究解放了双手。
是,她还在流血,所以不能……
但是她还有手!
桃桃坏笑着朝他伸出了手——
不多时,命根子被她拿捏住,教宋秩瞬间浑身僵硬。
对于桃桃来说,睡了他,在他动|情时那汹涌喷薄而出的仙气会把她薰晕。但只要不是真的睡了他,在他云力情时她一样可以汲取到那浓冽的馨香,况且她还可以尽情享受,不需要忧心会被薰晕。
宋秩:我迟早有一天会死在小妖精手里!
他到底渡过了一人妙不可言的夜晚,并甘之若饴。
第二天一早,宋秩兄弟、唐丽人、冬生夫妇带着红豆黄豆、程竹君和白杏杏一块儿出了门……
桃桃就和程竹平在家,带着绿豆和土豆;周小妮和关海珊过来找她玩儿。
她马上要离开村子,周小妮和关海珊都舍不得她。
不过,关海珊还是挺克制的。只是听说宋秩今天要出门,她才跑过来看桃桃,况且还带了速写本过来。
桃桃有一句没一句的和周小妮聊天,看着程竹平和绿豆、土豆一块儿玩,关海珊则一贯不吭声,拿着笔和速写本,一直不停地画桃桃。
要是仔细看看,还能注意到关海珊发红的眼尾……
宋秩他们过了两天才赶了回来,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大夜晚了,连饭都没吃,但人人脸上都挺兴奋的。
梨梨急忙去伙房做饭。
这时候做饭得图快,梨梨就蒸了一大锅米饭,往蒸笼里的大米上铺了一圈儿切成薄薄的腊肉和腊肠;又往蒸笼下边儿的开水里打了四五个鸭蛋,二斤左右的周小妮下午捡赶了回来的杂菌,另外再把十来片洗净的白菜叶子撕得碎碎的也扔进去。
随后打着手电筒上菜园子里去,摘了四五个番茄和三四根黄瓜。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番茄切薄片腌白糖,黄瓜拍碎拌盐末、葱蒜末和虾子辣椒,再准备一碗水灵灵的腌萝卜腌豇豆何的,也勉强算是三菜一汤。
不多时,大伙儿就吃上了热气腾腾的饭菜,并且你一言、我一语的说起了这一趟倒货行动。
经过几年的经营,大家手里都有财物了。
跟着宋穗倒车去取了自行车和缝纫机,又在转车的时候在附近几个黑市一倒腾……
好嘛,白正乾和白冬生在市委新分到的房子里的大件儿基本就全搞到手了。
而且还盈余了不少。
程竹君很有经验,想法子认识了那黑市的一人小贩头子,是个叫崔姨的中年妇女,两人商议许久,讨论了不少商品的价格,最终一拍即合,打定主意合作。
即两人相互在自己的县城里倒腾便宜的商品,每个月互换一次,进货价只抬百分之六,售价随意。
眼下程竹君就业已跟崔姨约好了第一批交换货物的时间。
「是时间先把我囤的那些库存先清出去,换成财物再说!」程竹君笑言,「我囤了一批香皂,本来就比市面价格底,我先加到市价,再卖给她……她就说,她手里有一批塑料梳子,那玩意儿我们松县可没有,看看作何着吧!」
程竹君一脸的兴奋,「如果我能拿到这批梳子……那价格就得由我来定了!」
桃桃抿着嘴儿望着她笑。
程竹君笑道:「你少来!倒烟酒换自行车和缝纫机,谁想出来的?至少我就想不出来呀!」
宋穗看着程竹君,一脸的敬佩,感叹道:「你们这些小姑娘可真厉害啊!这种门路我就想不出来……」
宋穗笑嘻嘻的。
杏杏莫名就有些不高兴,「我吃饱了,睡觉去!」说罢,摔了筷子撅着嘴儿气呼呼地走了。
桃桃望着杏杏的背影,问唐丽人,「妈,杏杏作何了?」
唐丽人,「她要我给你买个玉坠子……宋秩送给你的那条金项链不还光着呢嘛,没坠子。我看那块玉的水头不行,就没同意,暗自思忖还是以后遇到了好的再说吧……她就气了这一路。」
宋秩,「以后我给桃桃买金的坠子,或者买钻石的也可以。」
桃桃看了看杏杏离去的背影,又瞅了瞅相谈甚欢的宋穗和程竹君……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众人累了两天,吃完晚饭就说要休息。
宋秩还惦记着桃桃的身体……
桃桃却说夜晚要和杏杏睡,抱着她的枕头施施然走了。
宋秩:男人如衣服、女人如手足?
桃桃敲开了杏杏的房间。
杏杏还生气呢,嘴巴撅得高高的。
「四姐?」
桃桃「嗯」了一声进了杏杏的屋子,走到床前,把杏杏的枕头扔到床尾,又把自己的枕头平平整整的放好,翻身上床躺好了。
杏杏:???
「四姐,你跟我姐夫吵架了?」杏杏问道。
桃桃想了想,「他睡觉不老实,老踢我。」
宋秩:谁睡觉不老实来着?
杏杏愣了好一会儿,也没说何,去把蜡烛吹了,摸黑上床、睡在床尾处。
桃桃单刀直入,「你喜欢宋穗啊?」
杏杏:!!!
「没有!四姐你别乱说!」杏杏又羞又恼。
此刻她正心烦哪!
本来她对宋穗无感,之前想方设法的和他当上了笔友,也是为了给颜娜倩添堵的。自从颜娜倩彻底没戏了以后,杏杏就也不想再理宋穗了……
但不知怎么会,她好像……就是先入为主的对宋穗生出一种莫名其妙的归属感?
再加上在她的梦里,千禧年以后程竹君和宋穗都成为极出色的商人,偏偏一人终身末婚、一人离异未娶,又常常同框出现。
全国人民都在磕这对首富cp。
梦里的杏杏也这么想过。
这就让她莫名其妙的产生了说不清道不肯的焦虑感——尤其是,当她注意到宋穗和程竹君总有说不完的话、交流不完的赚钱心得的时候,心里就更烦了!
现在四姐还这么说——
杏杏恼羞成怒,「谁喜欢他啊!四姐你说……他和我姐夫不是兄弟吗?怎么姐夫就这么出色呢,什么什么都好、哪儿哪儿都厉害!他呢,你看看他,他这么笨他还不如我呢!」
桃桃懂了。
她的傻妹妹是真喜欢上人家了,要不作何会这么大的反应呢?!
「次日我帮你问问。」桃桃出声道。
杏杏瞬间炸了毛,「问啥?你想问啥?四姐你可不要去乱说啊!他旋即就要走了……以后我跟他桥归桥、路归路的,我都不认识他!你可别去问他,啥也别问,我跟他又不熟!」
桃桃是一沾枕头就困的人。
这会儿已经有些倦意了,就「嗯」了一声,迷迷糊糊地说道:「好好好,我次日绝对不会去问他……喜不喜欢你的,睡了啊。」
杏杏急了,「四姐!你可别说啊……」
结果她亲爱的四姐业已打起了欢快的小呼噜?!
杏杏直叹气。
一夜过后,杏杏顶着一双熊猫眼起了床,看到了同样挂着一双熊猫眼的宋秩。
杏杏满眼幽怨地望着宋秩:姐夫你的睡姿到底有多不好,才能让我姐这种睡姿更加不好的人嫌弃你到这地步?
宋秩也幽怨地看着杏杏:你最好也结婚了吧,这样我就能和我媳妇儿睡在一起了。
不同的是,桃桃睡得神清气爽的,很舒服。
一大早,程竹君就带着弟弟向桃桃以及白家人告别。
在这过程中,杏杏一直暗中观察程竹君和宋穗的互动,发现这两人也没啥特别之处。就很正常的寒暄了一番,眼神没多一个,话也没多一句……
直到程竹君就带着弟弟走了,杏杏这才松了口气。
可第二天也就到了宋穗要离开的时候。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看得出来,宋穗挺舍不得离开的,他悄悄地问杏杏,「我还能给你写信吗?」
杏杏有些面红,「我说不行,你就不写?」
宋穗傻乎乎地挠了挠后脑勺,嘿嘿笑了。
临走的时候,宋穗又鼓起勇气对杏杏说道:「过年的时候我会过来看我哥,到时候你陪我去照张相,好不好?」
杏杏有些诧异,「你们南都没有照相馆?」
宋穗:……
——我是想跟你一块儿照张合影!
可他又不好意思说出来,就吱吱唔唔了好一会儿,最后想了个很蹩脚的理由出来,「我、我最近有点胖,我得先减肥……」
杏杏盯着他,一脸的不相信。
他哪里胖了?根本不是不胖不瘦刚刚好!
宋穗满面通红,赶紧换了个理由,「南都照相馆里的师傅照得人好丑……听说你们市里照相馆里的师傅可会照相了……」
杏杏:你就编吧!你在市里照过相?你晓得市里照相馆里的师傅照相技术好?
宋穗实在编不下去了,只好讪讪地走到他哥那儿去了。
宋秩重新审视他和宋穗的关系。
说实话,以前他很不喜欢宋穗,甚至很恨宋穗。
——这是他父亲宋熙造成的。
把亲儿子送走,倒把养子留在身边,宋秩心里自然忿怨。
再加上以往每次宋秩回来的时候,宋穗都对他很热情,俨然一副主人家的派头。
宋秩就更讨厌宋穗了。
现在想来,是以前的宋秩总是用带着偏见的目光去看宋穗,才会讨厌他的。
——原来宋穗也没有得到过宋熙的爱。
——原来宋穗也很惧怕汪晴露,吃过不少汪晴露的亏。
——原来宋穗以前对宋秩这么热情,只是只因宋穗孤寂惯了。更是想要提点宋秩不要得罪汪晴露、以及对宋熙好一点……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现在的宋秩,心底的阴鸷与偏执早就已经被桃桃治愈,能跳出原来的偏见圈子,心平气和的去看待汪晴露、宋穗等人。
所以汪晴露只是一个自以为掩饰得很好的跳梁小丑。
是以宋穗也只是一人普通青年,他是孤儿、想拥有同伴,渴望亲情、也希望被认可。
宋秩无法接受汪晴露,但对于宋穗亲近,他是愿意接受的。
便——
「回去以后你想办法搞一台电冰箱,把汪晴露做给你的饭菜保存下来,送给宋熙吃。就算送不到宋熙的嘴里,你也要让警卫班的人吃到,让他们尝尝汪晴露的手艺。」
宋秩如是交代道。
宋穗震惊地瞪大了眼睛,「可是——」
宋秩,「别可是了,汪晴露的确挺恶心的。要是宋熙对她有意思,一早和她结婚了。她呢,是为了留在宋熙身旁,才嫁给周叔叔的。所以……连宋熙都不在乎、不给她面子,你为啥要捧着她?」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宋穗如醍醐灌顶!
想了想,他豁然开朗,「哥,我清楚要怎么做了!」
就是——
哥你都直接喊爸的名字了?
宋穗觉着哥哥真的跟以前不一样了。
宋秩笑了,「那你回吧!过年要是没别的事儿,来市委找我们吧,我会陪你嫂子赶了回来过年。」
宋穗点头,「哥那你在市里买个房子呗,以后逢年过节的我来投靠你,住的也心安理得一些。」
宋秩有些意动,「我会考虑的!」
宋穗忍不住又偷偷地瞄了杏杏几眼,最后踏上了返回南都的旅途。
过了几天,桃桃一家也打点好各种行李,把家里的院子打扫得干干净净,又托付二婶和拥军嫂子,请她们每隔三四天就上来打扫一下卫生,连着虎子豹子两只狗也送给了二叔一家。
先坐班车去城里,再改坐火车去市里,最后倒了两三趟公共汽车……终究在天快黑的时候,一众人才赶到市委大院,来到了单位分配给白正乾的三房一厅。
一家子拖儿带女的,又扛着大包小包的行李,风尘仆仆地踏上了前往市委新家的脚程。
三间卧室很好分配:白正乾和唐丽人睡主卧,桃桃和宋秩睡次卧,杏杏和红豆睡小房。
室内还挺大,而且唐丽人在前头已经倒过一次东西过来,宋穗送的自行车和缝纫机也在,还有其他的些许大件儿的东西……就是还没收拾。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不过,黄豆绿豆土豆年纪小,困得不行就吵着要睡觉。
冬生就和谈凤蕙带着男孩子们去了他的那套小两房的集体宿舍,正好是夫妻俩一间,三个男孩子睡一间房。
梨梨帮着安顿好家人,便也回了市委迎宾馆的员工宿舍休息——她的宿舍也在市委大院里,距离父母家大约有五百米远。
桃桃看着这屋子直皱眉。
——市区里的家属楼大多数都是筒子楼,这她可以理解。
但就是……
她还是喜欢住带院子独幢小楼。
就像在如意村那样儿。
能够在院子里种点儿花、养株葡萄藤什么的。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桃桃在屋子里转了好几圈儿,始终找不到归属感和认同感,就转头对宋秩出声道:「宋秩,我们买个房子好不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