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第 10 章

「还有、还有，下午四点去菜场买一方豆腐赶了回来烧。那会儿有供应。」

于凌道：「我吃了午饭有事要出去，晚饭你别指望我。」

于朵看看她推着的自行车，「哦，好吧。」

那她中午问一下大院里哪个大妈去买豆腐或者别的何不。买的话帮忙带一方。

二姐估计是真有事要去奔波，可能跟她找工作有关呢。

找工作这可是正事，耽误不得。

想到这里于朵也不免有些担忧。

一下子回城那么多知青，她努力了几年的工作岗位不会被人占了吧？

此物事情她淡定不了。

几年的水磨功夫白费只是一方面。关键是接下来也不会再有这么适合她的工作岗位了。

宣传科的临时工她还知道怎么着力。

要另找就真的有几分狗咬刺猬、无处下嘴。

可是，如今僧多粥少，她一人普通人也是无能为力啊。

她连高中生都不是，家里也没有任何的关系、人脉。

一贯以来都是冲着宣传科的工作在努力，旁的也不会。

头天夜晚她也听到大哥还有对面的周大哥、隔壁的杨大哥等人坐在大杂院里，议论刚闭幕的十一届三中全会来着。

他们好几个工人商量的结果是一动不如一静。

看看、先看看！

这两年政策的变化巨大，甚至有些变化从一人极端到另一人极端，互相都是矛盾的。

不说远了，皇城根下的他们也都有些无所适从。

所以，大家商量后就觉得千万不要贸然行动，以身试法。

谁知道什么时候风向又变了呢？

就算去年这会儿就恢复高考了，今年七月又考了一次。

这两批被录取的大学生业已入学了。

恢复高考这一点估计是不会再有波折，但旁的政策不好说。

以经济建设为中心何的，这是一下子就推翻过去十多年的政策啊。

还有解放思想、实事求是，很多人也不知道思想要作何去解放？

所以大家如今找工作能盯着的，还是政府、部队以及工厂、供销社等国营单位的空缺。

可这些地方都是一人萝卜一个坑的。

于朵也只能勉强自己压下此物担忧，继续办板报。

这里掉了链子就更没指望了。

她手上很稳，但内心其实不平静。

她极其渴求这份能让自己自立的临时工。

不能自己挣财物自己花，那命运就是掌握在别人手里的。

这六七年跟着哥嫂过日子有没有委屈？有啊，而且还不少。

但那些基本都是小事情，不是原则问题。

就是那句老话，牙齿和舌头再好也有咬到的时候。

至于说多做些家务，这就更不是事儿了。

侄儿、侄女还小，嫂子一天八小时都站在工作线旁做工。

大哥虽然轻松些，但他大男子主义观念强，回家一直不做家务。

这些她都能接受。毕竟她长大了是可以走了此物家的。

但高考都恢复了，还不让她去读高中。

这就很过分了啊！

现在高中是两年制，就两年都不让她去读！

两年的花费能有多大？又不是一次性付清所有学费。

就算两年后她真的在高考中落榜，总得去试一试。

她初中成绩很好的。

哪怕子弟校在全北京的初中里排名只是中等，但她是能考上一个比较不错的高中的。

去了高中还能再奋起直追啊。

可大哥、大嫂根本不是和她商量要不要继续读高中。

就是直接通知她，不让她读了。还美其名曰是成全她这几年的筹谋！

大嫂是只因她弟弟彼处要用一大笔财物，不赔偿到位可能会留下案底。

亲弟弟自然比小姑子重要。平时再说得花好朵好也是如此。

姑嫂是没有血缘关系的，她也不指望嫂子。

至于大哥，不管他内心深处是作何想的，结果就是他不让自己去读高中。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所以于朵根本都争取都没争取，只因没用！她在家一直就没有话语权。

当时她想的就是再有九个月满了十六周岁，她就能到宣传科当临时工。

哪怕她清楚父母肯定留了钱，但她从头到尾又没注意到过。

自己有一份工作，按月领工资、福利。

她就可以做自己的主，存财物去读高中、考大学。

到时候她搬去住集体宿舍，哥嫂就辖制不了她了。

这半年支撑她的动力就是这个。

如果如今临到头，此物安身立命的工作要是出岔子，她真的是接受不了。

那样，她就得继续待在家里，被哥嫂说是靠他们养着。

并且因为知青大量回城，城里需要工作的年少人一年又一年的堆积着无处安置，短期内找不到工作。

那真的是很黑暗的未来！

于承下班路上看到她，有些惊喜地道：「你二姐在家做午饭啊？」

于朵便一贯办板报到了12点，日中下班的铃声响起才往家走。

这就就是愿意好好过日子了吧。

要是她们姑嫂天天在家干架，他是真吃不消。

如今于凌能主动在家做午饭，这就是一人愿意和解的表现啊。

今日还没开工的时候，他在工位上可是听了不少闲话。关于当年那个下乡二线一、还有那工作。

下午再有人叨叨，他就有话答应了。

这都是他们家的家事，干外人什么事？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于朵点头，「对，她十点半的时候骑车进来告诉我的。只不过下午她有事要出去，晚饭就还是我回去做。」

于承点点头，「那走吧，吃了休息一下还要来上下午班的班。你那里作何样了？」

于凌基本注定很长时间都找不到工作了，那于朵筹谋多年的临时工岗位可千万出不得岔子。

「办板报再忙两天就完事了，耽误不了。」

可具体效果如何，还不得而知。虽然王科长之前对她有所暗示，说如无意外的话......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但这种事一天人事科没通知，就还是存在变数的。

就怕有意外！

尤其当下，正好和知青大回城的时间撞上了。

万一哪个领导家的亲戚也是这时候回城，也瞄上了宣传科临时工的工作，那结果可就不好说了。

于承显然也是不由得想到了这个。

他今日上午都顾不得想别人的闲言碎语，就是在忧心这件事。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一个妹妹业已找不到工作了，另一人也找不到的话，他们夫妻的压力就太大了。

眼见已经出了厂子大门，大家四散开去。

周围也没何多的人，他小声问于朵，「你那事儿稳当么？」

于朵摊摊手，「事到如今，我也只能是尽人事、听天命了。」

如果真有哪位厂领导的亲戚需要此物岗位，她就没有竞争力了。

就不用厂领导，车间和各部门的领导也是能说得上话的。

于承叹口气，他要也是个领导就好了。

不但于朵的工作稳了，就是于凌都能给安排一人打杂的活儿。

他上半年刚考过三级钳工，涨了工资。

但想混到领导岗位，难啊！目前干着的此物小组长，也就每月多五块财物，组织小组员工干活而已。

朝中有人好做官，朝上无人不好办。

他一个高中生、三级工，如果上头有人援引很好上进的。但上头没人，论资排辈可就有得等了。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于凌这一回来，家里经济压力一下子就上去了。

于凌这会儿正站在灶台前打蛋花。

就把一人鸡蛋的蛋液搅着倒进煮沸的汤锅里。会形成一朵一朵的蛋花，看起来还是不少的。

其实煎鸡蛋做蛋汤会好得多。

但煎鸡蛋要费油，况且两个鸡蛋煎出来估计才只有一个鸡蛋打蛋花此物视觉效果。

普通人家过日子，肯定得精打细算的。

邱新梅赶了回来得知饭菜是于凌做的，也是有些愣神。

这次赶了回来转性了？

哦，不对，头天她还大吵大闹，闹着要上法院打官司和他们争房子和爸妈留下来的钱呢。

也不想想公检法现在都还没恢复正常工作呢。

于凌把蛋汤端上桌，于承笑言：「辛苦了！」

于凌板着脸道：「光嘴上客气没用。我做了饭，小妹那里吃过就要忙着去继续赶工。你们两口子负责收拾、洗碗。」

邱新梅道：「我们俩都上了一上午的班，你在家没事收拾一下作何了？」

于承还好些，算是技术工，还能坐一坐。她是一线员工，上五4个小时就一贯站着没得歇的。

「我也忙了一早晨啊，又不是吃闲饭的。那要不你们把500块一次性拿给我，我单吃？」

于凌说着看向于承，「这不是我寻衅滋事吧？」

于朵在一旁埋头夹菜、扒拉饭，压根不出声。完全没有要主动说她洗了再去厂里的意思。

她不当这样的和事老。

于承按了下邱新梅肩头，「行，你做了饭，我们收拾。小妹那里要忙就去忙。如今那么多知青回城，就怕有人把小妹的位置挤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