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孙静宜抓狂的模样,梁湛冷着脸漠然的上下打量着她。
「梁湛,你作何能眼睁睁的望着我走向毁灭?我的脸,要是一人女孩子没有了好看的脸,还不如直接死掉。」
梁湛无动于衷,冷眼笑道:「你说得对,既然这样,你作何还不去死?难道是怕了吗?」
孙静宜没想到梁湛会这么狠心,纵然她以前做了很多对不起他的事情,可晕个时候,他怎么能一脸无动于衷?
「我现在所有的希望都在你身上,梁湛,要是你不帮我,那么就没有人能帮我。」
梁湛撇了撇嘴,邪性的望着孙静宜,扣过她的脖子,狠戾道:「你是不是真的以为我善良可欺啊?嗯?是何误会让你以为我会帮你的?我注意到你今天这么惨,心情很开心。」
孙静宜扬手想给他一个耳光:「梁湛,你怎么敢?!」
「我作何会不敢?反正我爸也不在你爸手底下做事了,我以后再也不用看你的脸色了,还有,你这张脸,再好看也让我作呕!」
说着梁湛将她狠狠丢出了家门,孙静宜愤怒的拍着他的门:「梁湛!梁湛你给我开门,要是我哪一天死了,我告诉你,都是因为你!因为你!!」
梁湛:「你下葬的那天,我会送个花圈给你。」
梁湛冷笑了声,从冰箱里拿出了一罐啤酒,好心情的坐进了沙发里,对着空气说了声:「cheers。」
孙静宜快疯了,她想找阿慈,找了不少办法。可是她发现阿慈在入学资料上填写的住址都是假的。
她很难想像,阿慈是不是一开始就是有备而来。如果真的是那样,就太可怕了。
孙静宜不敢去学校,每天只能躲在房间里,也不敢再照镜子,她感觉自己的脸,一天天在发生改变。
现在也不知道自己的脸变成何样子了。
孙宇与孙母又气又急,作何敲门女儿都不肯开门出来见他们。孙父一怒之下,让人给砸开了门。
只见屋子里一片凌乱,而孙静宜正裹着毯子缩在角落里,一人劲儿的在颤抖。嘴里嚷着:「别过来。我不想见到你们,别过来!我不想让你们看到我现在的样子,我不要!」
孙妈妈焦急得红了眼睛:「女儿,你别这样,你这样妈妈真的很担心你,你出来让我们看看,你清楚你都多久没有出来见人了吗?你这样下去是不行的。」
「我不出去,我不出去!」孙静宜嚎着:「我此物样子,他们一定会用怪异的眼神望着我。」
孙爸爸气得胸膛巨烈起伏着,以为是女儿又在闹小性子了,反正这样的事情也不是一次两次。
孙爸爸干脆冲上前。拽过了孙静宜包着头的毯子,孙静宜惊恐的叫了声死死抱住了自己的头。
两夫妻凑上前看了许久,也没看到真容。
孙母上前软声细语的劝着:「女儿,你别忧心,如果真的遇到什么事情,有爸爸和妈妈在,我们会帮你出气,讨回一个公道的。来,起来,咱们先吃饭好不好?」
孙静宜一把挥开了母亲的手:「你走开!我不吃饭,我死了算了。」
孙宇气不打一处来,冲上前就拽起了孙静宜,怒斥了声:「你还想作何个作法?你给我去上课……」
当注意到女儿的脸时,孙宇吓了一大跳,放开了孙静宜踉跄的退后了两步。
「你,你是谁?」
跟前的这怪物,两只眼球凸出,下巴比正常人长了五六公分,鼻子犹如巫婆的长鼻,嘴唇也是肿的,并且有破裂流脓的情况。
孙静宜捂着自己的脸,嚎啕的哭了出来。
整整一个小时过去了,两夫妻才算是接受了现在的此物情状,也许女儿的脸业已整坏了,也不知道那些无良的医生给她打了何东西进去。
孙母安慰的女儿好久,毕竟是他们的独生女儿,孙宇对这个女儿也极其宠爱,现在看她变成此物样子,当父亲的也实在难以接受。
于是出声道:「先去医院做个检查,看能不能恢复到从前。」
孙静宜听到后,心情平复了很多,下午便全副武装,捂着脸,只愿意露出两只眼睛,被孙父带着去了医院。
当医生看到她的脸时,也不由得大吃了一惊,没有确定的把握,只是提议先做个检查,再定夺。
之后,孙静宜抽血化验,一贯到晚上九点才拿到检查最终结果。
主治医生一脸凝重的说道:「我想你们要有一人心理准备。」
此时孙静宜猛的抬头转头看向主治医生:「医生,我的脸,究竟还有没有救?求您告诉我。」
那医生轻叹了口气:「也不清楚究竟是哪个无良的医生,在你的脸上和胸部注射了上个世纪早已禁止的药物,现在的情况很糟糕。」
孙父瞪着眼睛:「禁药?」
医生沉吟了许久,才说:「这种药在最早期的时候,其实是用于细胞再生繁洐,然而副作用实在太大,于是早就被禁止了。后来有些无良的整容界医生,拿来做填充手术,这种药名为聚丙烯,他们不由得注射了令千金胸部,况且面部都有填充。」
孙父狠抽了口气,问道:「有何办法治疗?」
医生摇头叹息:「这种药暂时只能靠药物的阻断来控制生长,然而不能绝对治愈细胞增长繁洐,现在令千金的情况……回天乏术啊。」
听罢,孙静宜当场昏迷了过去。
醒来的时候,孙静宜此刻正医院里输液,她的情绪很澎湃,吵着要孙母给她拿镜子过来。
孙母哪里敢给她镜子,孙静宜是最在意自己容貌的,要是得知自己现在真实的模样,也不知道会发生何情况。
「女儿,你先睡一觉,医生说有办法阻断这个禁药的生长,以后再做个手术,你一定会再恢复到之前的。」
孙静宜吼着:「不!你给我镜子!我要镜子!!!」
见她情绪太过澎湃,孙母只得拿镜子全她,当孙静宜看到镜子里的自己时,愤怒的将手里的镜子摔了个粉碎。
孙母当场就哭了出来:「静宜,你别这样,妈妈看了也不清楚该作何办了。」
孙静宜浑身颤抖着,化悲愤为恨意,如果不是阿慈,她也不会变成像今天这样。都是只因阿慈,都是因为阿慈!!!
「妈妈,你一定要帮我,帮我找到阿慈,随后再帮我杀了她,都是她害我的,你要帮我杀了她!」
孙母无奈看着女儿,只能劝着:「你先躺下好好休息,等你爸爸赶了回来时,我再与你爸爸讨论,好不好?」
孙静宜推开了母亲:「你真是没用,你女儿现在都这样了,都被别人欺负成这样了,你却一点办法都没有。永远都只得看父亲的脸色!!」
「静宜……」孙母被她赶出了病房,随后将病房的门给反锁了。
孙静宜失魂落魄的站在床前盯着碎了一地的镜子,低呐:「都毁了,我的脸,都毁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她拾起地面的玻璃碎片,走到了浴室,看到镜子里的自己,那张脸,一张丑陋到极至的脸,不是她的!!
那么长的下巴,那么大的鼻子,还有那张恶心的朱唇,她不要!
孙静宜疯魔的拿着手里的玻璃碎片,像是没有痛感一般开始割着下巴多余的那截肉,一面割一面狰狞的笑着。
「不要怕,不要怕孙静宜,把这些肉割了,你又变好看了,呵呵呵……真讨厌的下巴,真是让人恶心啊!」
‘啪嗒’一块下巴多余的肉被丢在了盥洗池里,此时她满脸都是鲜血,朱唇,鼻子,通通都割掉!!
割掉就舒坦了,啊哈哈哈哈哈……
她又割掉了已经烂掉的嘴巴,那森森的两排牙齿都露在了外边,然后她以又继续割掉了鼻子。
她喘息着,也许是只因疼痛,浑身颤抖得厉害。
但她并没有因此而罢休,像是割掉这些令人作呕的多出来的肉,心情就好多了。
对,还有两只凸爆出来的眼球,太恶心了!也挖掉,一并都挖掉!!
再也看不到,把这些东西都丢掉,她就又是美丽的孙静宜了。
‘咕噜咕噜’终究,她费尽最后的力气挖出了自己的一只眼球,那只眼球滚落在盥洗池里,她艰难的抬起手,正想挖掉自己的第二只眼球,只觉眼前一黑,整个人彻底的昏迷了过去。
可她还是没有死,她活过来了。整张脸都被绷带缠得严严实实的,照镜子也看不出原来的样子。
更没有人认得她就是孙静宜。突然觉得心里舒服了不少呢。
那只唯一凸爆出来的眼珠像是鼓起眼的青蛙移动着,孙母惧怕得不敢靠近,到现在她不得不承认此物事实。
女儿不仅毁容了,还疯了!她疯得连自己的眼珠子都挖了出来。
「我要回家,我不要呆在医院里。」
孙母微微颔首:「好,妈妈带你回去,带你……」孙母泣不成声,不清楚以后女儿这个样子该怎么办。
两天后,孙静宜出了院,神情一贯晃惚,好在她没有再继续发病。只是比较沉默,不发一语。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孙父觉着她现在这个情况,不宜留在市区,便让孙母带着女儿回了偏远的外婆家。
外婆的家在一处很寂静的小村庄里,那里早就没有何人居住了。
只留下了一间破陋的小木屋,里面都是阵旧的家具,布满了灰尘。
孙母一边哭着一边打扫着屋子,想着在这里陪女儿也不清楚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女儿还能不能好起来。
孙母向来性子软弱,所有的一切都听孙父和女儿的安排,现在此物情况。她也只是逆来顺受,一点主意都没有。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晚上煮好了饭菜,孙母叫女儿了来吃饭。
所见的是女儿业已将脸上的绷带给拆了,正坐在镜子前拿着象牙梳,梳着自己的头发。
孙母悄悄咽了咽口水,那情节说不出的诡异。
「静宜,吃饭了。你怎么自个儿把绷带给拆了啊?得让医生看看,不然感染了作何办呢?」
孙静宜蓦然回头转头看向母亲,孙母吓得差点尖叫出声。
没有嘴唇包裹着牙齿也没有鼻子,一只空洞洞结满黑色血痂的双眸,正盯着她。诡异的笑了声。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妈妈,我好看吗?」
孙母深吸了口气:「好,好看。」
孙静宜又埋着头继续梳头发,仿佛有些羞怯的模样:「以前好多人都夸我好看,我当然清楚自己长得很好看,妈,我现在也很好看,对不对?」
「对,对。」
孙静宜打量着母亲,拧起了眉:「可是你这表情看起来很不服气?难道你心里是觉得我不好看的?」
「没,没有。没有的。」孙母哽咽道:「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有礼了不好看,你都是我的女儿。」
孙静宜怒斥了声:「我不要听到此物!!我只要,我只要听到你说我好看,你为何要说这些?我清楚了,其实你心里就是不愿意承受我好看!!」
「静宜!!」孙母几乎快要崩溃:「你别这样了,妈妈真的害怕。」
孙静宜深吸了口气,似乎正在冲母亲笑了笑:「好了,吃饭吧。」
孙母擦了擦泪水,带着她出来吃饭。只因孙静宜没有了唇瓣,是以吃东西的时候很容易将东西都掉到桌上。
喝汤的时候。她就着碗口喝,一半流到了桌前,孙母竟有些觉得恶心,不太能吃得下饭。
她起身拿过抹布,说道:「慢点吃,你看都洒了。」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因为这句话,孙静宜大怒的甩掉了手里的碗,用那只凸出来的眼睛瞪着她。
「你在嘲笑我?你在嘲笑我对不对?!」
见她蓦然发怒,孙母懵了好一会儿,才摇头叹息:「没有,妈妈怎么可能会嘲笑你。静宜,妈妈很爱你,一贯都很关心你,是妈妈说错了话。」
见她道歉,孙静宜喘息着气儿逐渐冷静了下来。她用力扫了台面上的吃食,起身愤愤回了房间再也没有出来。
孙母双腿一软,整个跌坐在椅子上,掩着脸细细哭了起来。
久久,房间里传来孙静宜不耐烦的声音:「不要。」
夜晚孙母洗完澡,来到女儿的房门前敲了敲门:「静宜,你要不要洗澡啊?妈妈给你烧了热水,你要洗澡的话。妈妈等下给你准备好洗澡水。」
孙母长叹了口气;「那好吧,那你早点休息,妈妈也回室内去睡了。」
她拿过手机给自己的丈夫打了一人电话,等了好久,那端才接听。
来到室内,孙母躺在冷硬的木板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老公啊,我今日和静宜来到老家这边了,就是有点不太适应,你什么时候能过来啊?」
孙宇深吸了口气。满不耐烦:「难道你照顾自己的女儿都不会了?这种事情还要我一起去吗?你知道我一天有多忙啊?你们这对母女,就尽会给我惹麻烦!」
孙母双眸一红,差点哭了出来:「可是现在这个情况,我真的很惧怕,六神无主的,我们静宜怎么会遭遇这样的事情?她这辈子不是都毁了吗?」
孙宇冷哼:「那得问问你自己,教出来的好女儿,任性妄为,现在呢?是何样的下场?现在后悔,晚了!!」
孙母还想说些何,那端丈夫业已用力挂断了电话。
孙母无助又彷徨的捂着脸,双眼都快哭肿了。
想着这漫长的时光,可得怎么熬下去,怎么才会是个头?丈夫现在好像也不太管他们的母女的死活了。
安静的村庄只传来她细细的抽泣声,久久,她哭累了便和着衣服睡了过去。
连惨叫都没有,那一颗头滚落到床底下。从脖子里喷出来的热血,染红了墙。
凌晨后,月华将暗夜中靠近的人,悄悄拉长了身影,只见那人举起了手里的菜刀,朝着睡梦中的女人的脖子,狠狠的剁了下去。
没有头的身体还抖动了几下,之后便再也不动了。
孙静宜握着手里的菜刀,咧着没有唇的嘴,诡异的笑了起来。
「你敢认为我丑,你骗我,现在好了吧,死了。死了你就不会骗人了。坏女人!」
说着孙静宜提着刀,如一抹魅影般走了了屋子。
最近村子里来了一个贼,总不太平,要不就是被人偷了园子里的菜。要不就是圈里的鸡被人偷了。
人们开始怀疑起一个月前,村子里来的那对母女,只是想着那对母女的打扮,看着也不是那种缺财物的人。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只不过来了这么久,也没有人看到她们母女俩出门。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有好事的婶子故意提了菜篮子,上前去敲了门。还没有进去,只是站在门口便闻到了一股奇怪的臭味,这臭味真不比一般的臭味,让人有些受不了。
这婶子差点被薰吐了,掩着鼻子正准备回身走掉,蓦然门被开了。当注意到来人时,那婶子吓了一跳。
来人望着是个年轻的姑娘,然而她半张脸都护在了层层的纱巾下,特别是那双眼睛,一只双眸空洞洞的,业已没有了眼球。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另一只却整个凸了出来,望着就挺瘆人的。
「有什么事吗?」孙静宜冷声问她,声线没有起伏。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这婶子咽了咽吐沫星子:「那啥,没,没事儿。就是来……来打个招呼,咱都邻居。对对,对了,你妈妈在的吧?」
「她在睡觉,所以你小声点。嘘~」说着,做了一人噤声的手势。
「好好好。」这婶子连连微微颔首,扯着嘴角笑了笑:「我带了些许菜过来,要是不嫌弃,就收下吧。」
孙静宜望着那篮子里的菜,「你放在大门处。」
「行,那……那我就帮你放大门处。」说着那婶子将篮子里的菜都倒在了门口,又疑惑的问了句:「你家,这是何臭味?」
孙静宜回头看了看屋子,出声道:「死了老鼠,不清楚死在哪个角落。」
「原来是这样,气味怪不好闻的。」
孙静宜冷冷的打量着他,像是无声的在问她作何还不走。
「那,那我就行走了。」婶子头也不敢回的赶紧走了,总觉得这家人怪怪的。有哪里不对劲儿,况且那女孩长得这副容貌,太可怕了。
孙静宜将门口的菜都拿了进去,用力甩上了门。她现在很生气!特别生气。
愤愤的走进了母亲的房间,怒斥着:「你就不能寂静点吗?现在吵到邻居了!你看看你这丑陋的模样,要是让他们注意到你,肯定会被恶心死!」
此时床上的无头尸体已经开始开始腐烂了,身上爬满了各种吃腐肉的虫子。
孙静宜似乎自己也看不下去,甩上了门,走了了家。
小村庄前面有一条河,孙静宜独自一人来到河边,看似心情很不好。
只觉得那女孩有些奇怪,站在河岸边一动不动,看样子是有些想不开。
从村外干完活赶了回来的小丽路过小河边,注意到了背对着她站在河岸上的人。
小丽心头一慌,赶紧走上前去。叫了她一声:「姐姐,你站在河边干什么?现在涨水期,很危险的。」
孙静宜回头看向小丽,小丽吓了一大跳,踉跄的退了几步了两步,「你,你怎么长这样?」
小丽从来没见过一个人的脸,会长成这样。
孙静宜像是很孤独,也很悲伤:「我的脸,我的脸被毁了,我现在是不是很丑啊?」
小丽很善良。看到她那样难过,自然不会说真话,只是安慰着:「不,不丑。」
「真的吗?」孙静宜开心的问她。
小丽微微颔首:「是啊,况且……女孩子不一定只看外貌,还有看心灵的,姐姐,你走过来点,会掉下去的。」
孙静宜想了想,朝小丽走了过去:「你注意到我这样子,一点也不害怕我吗?」
小丽心头一跳,说不害怕是假的,然而看她也不像是坏人,可能是意外被毁去了容貌,是以才变成这样这样。
「不怕啊,咱们都是同样的。」
「那,你愿意跟我做朋友吗?没有人愿意跟我做朋友,他们都嫌我现在的样子太丑了。」
小丽眉头紧蹙着:「他们作何能这样?容貌再好看,终有会老去的那一天。我愿意和姐姐做朋友,姐姐你不要难过了。」
孙静宜咧嘴笑了,模样看着挺瘆人的:「太好了,终于有人跟我做朋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