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送着岑劲走了,阿慈独自一人坐在昏暗的包间里久久,才起身推开了门。
才刚到水吧间里,所见的是瑶姐与美妮业已在水吧间里等着了。
注意到阿慈过来,美妮蓦然一百八十度的转变,抱过了阿慈的手臂,笑得一脸的讨好:「阿慈,你说咱们还是不是好姐妹?」
阿慈甩开了她的手:「我只有一个姐姐,已经死了,从来没有什么好姐妹。」
美妮笑容变得极其难堪:「不要这样嘛,大家都在一起做事的,你这么见外也不太好。」
「你干好你的事情就行了,不用来巴结我,我跟岑劲不熟。」说着阿慈收拾了一下杯子,出去继续忙碌去了。
瑶姐还想八卦问点何,但是看她那模样是何也问不出来了。
美妮急红了双眼,掩着脸哭了起来:「她以后肯定会跟我为难,有岑少给她做靠山,我要作何办?瑶姐,她要是让我走了,你说经理会不会让我离开?」
瑶姐面上的肌肉跳动了下,哭笑不得:「理应还不至于吧?」
美妮拉过瑶姐的手:「你平时就跟她的关系还好一些,你去她面前跟我说说好话呗?我到时候会好好感谢你的。」
瑶姐轻咳了下嗓门儿,美妮每次拿出来的东西都是顶好的东西,瑶姐拍了拍她的手:「你放心吧,我一定会跟阿慈说说的,你别担心,先去干活吧。」
说着瑶姐跟了出去,今日晚上客人不是不少,算是比较轻松的一天了。阿慈忙完了便在休息室里坐了一会儿。
注意到瑶姐过来,心下一沉,果真瑶姐开口出声道:「那个……美妮那人就是那样,你就别跟她一般见识。」
阿慈冷笑了声:「我什么时候说过要与她见识?」
瑶姐顿时一顿不好意思:「这样就好,大家都是一起做事的,都是仰着这些大人物的脸色,风水轮流转,指不定哪里那岑少又喜欢了别的女孩。」
阿慈拧着眉盯着瑶姐:「有礼了奇怪。」
瑶姐扯了扯嘴角:「哪,哪里奇怪?」
阿慈:「好人,不是这么做的。」
瑶姐听到这些话。伪装的面具在那电光火石间也撕毁了:「阿慈,我清楚你现在受岑少欢迎,是以一副小人得志的样子,然而你不要太得意,把什么都得罪了,对你有何好处?」
阿慈:「你觉着我会跟你们一样?」
「你……」瑶姐正要发作,一想到岑少现在新鲜劲儿正浓,要是阿慈去他彼处告一状,她就是百口莫辩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你误会我了不是?」瑶姐赔着笑脸。
阿慈淡漠的收回了视线。拿出镜子补了补口红,也未再看她一眼,走前对瑶姐说了句:「你能够把我当成透明人,不管我做什么,说什么,跟你们都没有关系,也绝不会影响你们以后的生活,我不属于这个地方,你们,才是属于这个地方。」
说着与瑶姐擦肩而过,瑶姐眸光沉了沉,恨恨的磨着牙,两手紧握成拳,冷哼了声:「装什么清高?要是不是岑少现在喜欢你,你会这么清高的若无其事的说这些话?」
之后岑劲每天都会过来,与阿慈聊天。
只不过两人之间多数是沉默无声的,阿慈看着岑劲,追问道:「你每天似乎都很闲。」
岑劲嚅了嚅唇:「不,我挺忙的。」
阿慈:「上次有些话没有说完就走了,今天我们继续吧。」
岑劲:「如果我当时没有认出你来,你准备打算作何对付我?」
阿慈沉默了一会儿,说道:「还没有想好,只不过你理应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岑劲笑了出来:「你就那么肯定你能敌得过我?」
阿慈:「不是能敌得过,是定要要敌得过。」
岑劲弹了弹手里的烟灰,出声道:「我知道你在几年前就已经开始动手了,现在业已死了五个人,如果算我一人,就是第六个。」
阿慈:「看来你业已有觉悟了。」
岑劲:「以前对你姐姐做的事情,我不会辩驳,我认罪,但是很多事情,你只是看到了表面,而没有注意到真实。」
阿慈:「那你亲口告诉我,什么才是真实?」
岑劲看着阿慈,并没有打算现在告诉她:「你陪我一段时间,我会告诉你,你想知道的东西。」
「陪你?」
岑劲:「陪我吃饭,逛街,看电影,陪聊。」
「我不会做这些。」阿慈冷声道:「况且也没有理由陪你做这些。」
「不,你有理由。」岑劲:「为了给你的阿柔姐姐报仇,这些事情你会去做的。」
「作何会?」阿慈问他。
岑劲:「你跟阿柔长得很像,看着你,就像注意到了阿柔。这些年来,我一贯都没有忘记过她,阿柔是我第一个爱上的女孩。」
阿慈沉默的盯着他:「你懂得何是爱吗?」
岑劲:「那你呢?你又懂得什么爱吗?」
阿慈想了想:「至少,爱情不理应是毁灭。」
岑劲:「是吗?这个问题到此为止,我看你也不是为了来这里营生,才在这里上班的。你跟我走吧,我会负责你的生活起居。」
阿慈:「我需要考虑的时间。」
岑劲失笑:「你迟早会答应,何必浪费这点时间?」
「你为何这么肯定?」
岑劲:「那咱们就走着瞧吧。」
之后阿慈没有在红河会所里看到过岑劲,关于他和姐姐的过去,似乎有太多的疑点,一贯都是听旁人在说,关于她与岑劲的事情。
如果是从岑劲的嘴里说出来,又会是怎样的呢?
岑劲的确与她接触的以往的的人不同,这个人很聪明,也很会拿捏住别的人心理,他赌定她一定会去找他的。
而阿慈确实也晾了他几天,最终他亲自找上了门来。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那天阿慈从超市买了些许东西回酒店,在门外注意到了他,像是等了一会儿了。
「这么些天,你就没有想要找我的打算?」岑劲问她。
阿慈上下打量着他随便找了个借口:「我并不知道你的号码。」
「呵。」岑劲冷笑:「你如果有心想要找我,不但会清楚我的号码,连我现在的住址都理应查得一清二楚,任慈,你可真行,你比你姐姐聪明,沉得住气。」
「听不懂。」阿慈收回了视线,拿出房卡打开了门,岑劲跟着她走进了室内。
他上下打量了下房间出声道:「环境还不错,看来你这些年生活得还可以。」
阿慈:「你也理应查到我被有财物人收养的事情,我们之间就不用再装模作样了。」
岑劲:「我的提议你考虑清楚了没有?」
阿慈径自拿出吃的,一边咬着面包,一边看着书,也未答理他。
岑劲坐到了她的跟前:「你瞧你,瘦得跟个猴似的,吃这东西没营养,我带你去吃好吃的?」
阿慈睨了他一眼,问了句:「什么好吃的?」
岑劲咂了下嘴:「你想何吃何好吃的。都可以。」
阿慈将整个面包塞进嘴里,放下了手里的书:「好。」
岑劲怔愣了好一会儿,「你……」
「我说好,你想反悔?」
岑劲笑起起身:「不,不反悔,我在想啊,我左劝右劝,你都左耳进右耳出,结果一顿饭就把你给收买了,那我早一点请你吃饭,不就能够了?」
阿慈想了想,冒似理是这么个理。
岑劲果真带着她去了附近最豪华的海鲜料理店,本以为阿慈也吃不了多少,不想她那么小小的个子,竟然食量惊人。
岑劲抽了口气:「你作何这么能吃啊?」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阿慈:「怎么,没见过?」
「真没见过这么会吃的姑娘。」岑劲失笑,「没事,你吃不穷我,还想吃些什么尽管点。」
阿慈叫来了服务员,点了一人大龙虾,还点了一个帝王蟹,不紧不慢的吃到了下午三点,阿慈有点撑着了。
岑劲又叫来了一堆果品,阿慈坐在包间的落地窗前,一面看着这繁华的城市,一边吃着果品。
岑劲何也不干,就一直打量着她,阿慈随便他看了。先不论恩怨,吃他这些东西让他多看几眼也没什么。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越看越觉着你跟你姐姐阿柔一点也不像。」岑劲会心一笑:「阿柔很恬静,很温柔,你呢,不管说话还是做事,锋利得跟一把刀似的。」
阿慈睨了他一眼,像在看一人神经病。
岑劲迎着她冷冽的视线又抽了口气;「你这眼神,像极了一人杀手。」
阿慈冷笑,没有说话。
岑劲:「我一直以为阿柔也是喜欢我的,却没不由得想到,她竟然背着我跟另一人人在一起。我真是恨不得杀了她!」
阿慈眸光动了动:「梁湛?」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你认识他?」
阿慈:「他来找过我。」
岑劲:「梁湛……梁湛那人……」
阿慈疑惑的问了句:「梁湛那人怎么了?」
岑劲:「很会装腔作势,也很会扮演好学生,我最看不惯他那副假惺惺的模样。」
阿慈:「所以你逼他做了坏事?」
岑劲:「我可没有逼他做坏事。全都是他自愿的,那怎么算是我逼他?」
阿慈拿过一颗葡萄,「梁湛究竟是个何样的人,我现在并不想清楚。」
岑劲:「是不是更想了解我?」
阿慈:「你和阿柔姐姐究竟是什么关系?」
岑劲:「要是说,我们之间何关系也没有,你信吗?」
「不信。」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岑劲:「那就是了。」
阿慈:「你不准备对我说真话?」
岑劲:「至少现在不是时候,等我觉着是时机,我再告诉你实话。」
阿慈暂时拿他没有办法,只得先在他身旁耗着,她不知道岑劲究竟有什么目的。但是目前来看,岑劲像是对她并没有敌意。
之后在岑劲的要求下,阿慈去了他的小别墅居住,他的房子不大不小,住着很舒适,岑劲昼间很忙,这段时间只有晚上会赶了回来,陪她下下棋或者聊聊天。
阿慈发现,这个男人并不是坏到骨子里的人,其实在此之前。她有想像过此物岑劲会是个什么样的人,当初是主要害死阿柔姐姐的人,一定性格恶劣,人品卑劣。
但事实却与她想像的大不相同,岑劲自律,况且也很喜欢看书,他懂得的东西很多,常常能跟她聊到一块儿去。
阿慈迷茫了,岑劲该死吗?还是这背后有更大的隐情?
一天,阿慈趁岑劲出门后。迈入了他的书房,他的书房很大,但若是细细找的话,理应能找到些许东西。
阿慈找了许久,也未有什么发现,直到她发现墙壁里有个暗格,暗格是个门,打开后,一间二十来坪方的房间里,放着一人保险柜。
阿慈看着眼前的保险柜许久。大概是极其重要的东西吧,不然不会放得这么隐蔽,可会是与阿柔姐姐有关的证据和资料吗?
阿慈套了套密码,没有打开。看来她得想办法,找个会开锁的。
她想到了于风眠。
给于风眠打电话的时候,于风眠午睡刚醒,听着声线带着鼻音。
「于风眠,我有事请你帮忙。」
于风眠:「嗯?」
阿慈:「我在岑劲家里发现了一人保险柜,我套了一下密码,然而没有打开。」
于风眠:「你在岑劲的家里?」于风眠抓住了此物重点。
阿慈:「只是暂住在他家里。虽然我也不知道他究竟有何目的。」
于风眠有些不开心的长叹了口气:「估计目的没那么单纯,傻阿慈,就算为了报仇,你也不应该把自己送进虎狼窝里。」
阿慈一时间不清楚作何跟他解释:「反正现在情形也超出了我的意料之外。我现在需要一人会破解保险箱密码锁的人,不清楚你能不能安排一人过来?」
于风眠:「你是作何发现那保险柜的?」
阿慈将过程详解了一遍,于风眠说道:「我看那保险柜里没什么重要的东西,反倒像是他引你上勾的手段,你可千万别上当了。」
「不管是不是他设的局,我得先注意到东西才能死心。」
于风眠轻叹了口气:「那好吧,我找个人过来帮你解开密码。那人到了会自动与你联系。」
于风眠没有再与阿慈多说什么。快速挂断了电话。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阿慈盯着挂断电话,心里总觉着有种说不出来的奇怪的感觉。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于风眠不开心了吗?平时他好像没有这么冷淡?是只因她这样轻易住在了岑劲的家里?是以他忧心了?
阿慈没有谈过恋爱,况且她对感情这种事情却偏偏很迟钝,想了半天,也不恍然大悟于风眠究竟哪里变得很奇怪。
看了眼保险柜,阿慈退出了小秘室,将东西都恢复到了原来的模样,才走了了书房。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那天岑劲赶了回来得很晚,告诉她,他要出差几天。这一人星期都不会在家里。
阿慈不动声色,轻应了声,岑劲盯着她追问道:「你在家里很无聊吧?」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阿慈:「还好,有书看就不会觉着无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