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应战（一）

一九九六年二月三日下午。

「游骑兵」乘坐火车抵达了宜昌，八个人说说笑笑地迈入了六中。此时的六中业已有些人气了，住校生们都在今日抵达了学校，第二天就要开学了。

他们走过大门处的球场时，迎面突然走过来一个人。

是高一一班的张翼飞。他仍是那么瘦高，面色极其严肃。

他虽是程飞的同班同学，可走过来时并没有跟程飞打招呼，而是直截了当地对王志文说：「次日下午，五点，你们就在这里应战。」

王志文愣了一下，随即就明白了，笑言：「挑战的可是高一联队？」

「的确如此。」张翼飞冷冷地答。

「干脆就上高一三班就得了呗，什么高一联队！」刘俊锋口无遮拦，开口就揶揄对方。

张翼飞的面上红一阵白一阵。上次高一联队与寝室队打比赛的时候，他连上场的机会都没有。田生勇老师为了确保胜利，几乎完全用高一三班的原班人旋即场，就这样还输了个一塌糊涂。

「作何，不敢应战？」张翼飞问道。

「我们连校队都敢打，这场还不敢打？别太看得起你们联队了。」王志文口气强硬。

「那就好，记得时间地点，到时候见。」张翼飞说完就转身走了。

陈杰望着张翼飞的身影，不屑地说：「还挺嚣张的，好了伤疤忘了疼。」

王志文笑言：「人家肯定是用力地练了一把，才敢这么嚣张的。难道你没注意到，后来高一联队训练得很厉害，以前说是隔一天一练，后来几乎每天都训练。算上此物寒假，他们的球技和配合理应也会有很大进步。」

「是驴子是马，拉出来溜溜就知道了。」杨聪淡淡地出声道。

程飞笑着说：「游骑兵的第一战就要打响了。」

这群人走到宿舍门口时，连管宿舍的张主任都不大认识他们了，眼望着上学期那群毛头小子，才一个假期就长高了不少、壮实了不少，特别是程飞，以前脸色苍白，现在全是健康的血色，一看便清楚身体状况不错。

众人看到张主任，还是有些害怕。张主任依旧虎着一张脸，瞪着他们看，尔后走过去轻拍程飞的肩头，说道：「小伙子，不错啊，结实得很呢！」

他的手劲奇大，一掌拍下来，程飞的胳膊都麻了。

程飞只有陪着笑说：「新年好啊，张主任，过年还好吧！」

张主任笑言：「都好，都好，就是没你们父母好，我的儿子不回来哦！」

「啊，」程飞愣了一下，「作何会？」

张主任挥了摆手：「在美国，远着呢，回来一趟不容易！」他声线洪亮，说起话来似是表示一点都介意。然而程飞是何等聪明的人物，一眼就看出来张主任内心深处的遗憾和忧伤。他以前听高年级的住校生说，张主任没有儿子，这次才清楚，原来他的儿子竟然远在美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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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九六年二月四日，放了一个寒假的学生又齐聚在学校里，开始繁重的学习任务。只是，大多数人的心思都还没有收回来。大多数人也都在假期里吃得白白胖胖的，少有像程飞他们这样的，不但没有胖，反而精瘦了许多，只不过身体肯定是结实了不少。

程飞一进教室，余静就望了过来，嫣然一笑。两人现在是心照不宣，实际上，这种事情传的特别快，班里早就有程飞和余静谈恋爱的流言，只是两人矢口否认。嘴里否认，是为了避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其实两人心里都是甜滋滋的。

程飞走过余静身旁的时候，说了一声：「今日下午有比赛。」

余静「啊」了一声，开心地说：「我给我哥打电话，叫他来看。他老跟我说，好久没注意到你打球，心里痒的很。」

「我又不是篮球明星……」程飞笑着挠挠头，走开了。

刚一坐下，同桌的李娜就朝程飞微笑：「作何越过年越瘦了？」

程飞笑言：「营养不良，呵呵。」

「听说你们下午要和高一联队打比赛，是吗？」

程飞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李娜调皮地眨了眨双眸：「猜的。」

程飞笑道：「这都能猜，不说就不说，下午去给我们加油吧！」

「好啊，一定！」李娜又眨了眨眼睛。

不知为何，时间过得特别快。只因是冬天，方才下午五点，天就有点昏暗了，如果再晚一点打比赛，恐怕都黑乎乎的一片了。校大门处的篮球场已经塞了个满满当当的，好久没有看球赛，六中的学生们还真有点欠得慌。

高一联队早就换上了蓝色的队服，正在一人半场上热身。观众们熟悉的球员都在，经过一个学期的训练和一个寒假的锻炼，这些球员看起来都有所长进，他们之间的配合也在日益默契。张翼飞、李琨和张帆三人当初是被点名去了校队训练，只不过他们还是自愿平时与联队合练，这一次要复仇，当然也少不了他们。

田生勇老师望着自己亲手**的弟子，嘴角露出了笑容。其实他是不赞成高一联队浪费时间去打那什么寝室队的，在他眼里，寝室队现在根本不值一提。只不过，余汉文等人强烈请战，他也本着锻炼队伍的精神，就答应下来了。

王宝江这次还是场上裁判。

这时，人群中一阵骚动，八个身穿橙红色球衣的球员走了出来。

黑板上依然写着「204寝室队VS高一联队」，然而余静钻了过来，得意洋洋地擦去了「204寝室队」好几个字，写上了「游骑兵」。围观的学生一阵哄笑，都觉着这名字挺有趣。

王宝江眼前一亮。他们仿佛都业已脱胎换骨，和从前不太像了，不光各人的身高都长了不少，看他们的身形、姿态，似乎都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尤其是程飞，步履轻盈，身轻如燕，表情异常平静。

他们一定做了很艰苦的训练。这是王宝江的第一个念头。

人群中议论纷纷。

「他们长高了不少呢，这下不能算是矮子队了。」

「个子高矮也不要紧，上次他们不是把联队菜了吗，这次恐怕不容易了。」

「是啊，你看联队球员，个个生猛，估计球技也长进了不少。」

「游骑兵」们走到休息席，刘俊锋、陈杰、李琳坐到了板凳上。先发五虎，控卫王志文、分卫程飞、小前杨聪、大前张雨来、中锋邓亮。这是他们得分能力最强的一套阵容，每一个点都拥有相当的得分能力。

上场之前，他们把手搭在一起，大嚷道：「必胜！」

先发五虎走上场，与联队的先发面对面站着。双方互相打量，眼神里尽是不屑与冷漠。

程飞注意到对面站着的是李博文。此物家伙仿佛也长高了一点，体格更为精瘦，眼里射出的目光异常凌厉。可想而知，他一定经过了非常刻苦的练习，否则不会成为校队先发。

校队先发五人是，控卫余汉文、分卫李博文，小前李琨，大前张帆，中锋张翼飞。

和先前没有太大变动，只是李博文和李琨的位置调了个个儿。

「都准备好了吧？」王宝江望了望双方队员，持球走上场。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邓亮和张翼飞严阵以待。

一声哨响，篮球飞向蓝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