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 兄弟

又一人早晨。对于大多数的学生来说，这是一人普通的早晨，但对于204寝室的诸位兄弟们而言，此物早晨很特别。

遗憾与疲惫让他们直到七点半才起床。

程飞下床都有些困难了，每做个动作都要轻轻地「啊」一声。现在他全身都感觉甚是酸痛，每一寸肌肉都在叫苦连天。如果赢了比赛，这些或许都不是问题，但是头天夜晚他们都没有睡好，比赛最后阶段的蓦然转折仿佛一场挥之不去的噩梦。

「命，这就是命啊！」陈杰那张乌鸦嘴开口了。

邓亮只是叹了一口气，拿着洗脸盆，急匆匆地走了出去。

众人沉默无语，穿戴衣裤，整理床铺。

就在他们败给水院附中之前，职高校队以74：52战胜了葛一中校队。职高以两战全胜的成绩目前站在第一名的位置上。六中和附中都是一胜一负，葛一中是两战皆墨。

程飞对这个赛制不是很清楚，只不过有一点是毋庸置疑的。不管怎样，最后一场不能输掉。一旦输掉，职高肯定夺得晋级权，六中就彻底没戏了。

游骑兵们早晨出去上学时，没看见张老头，不过中午放学赶了回来后，张老头就出现在他的办公间里，并叫住了他们：「程飞！你们都过来一下！」

程飞、王志文等好几个先赶了回来的人，像是做了错事似的走了进来。

一向脾气火爆的张老头仿佛对昨天的结果不是特别生气，只字不提。他看着手中的一张纸，说道：「刚才你们那叫余什么的朋友把职高的资料拿过来了，我看了一下，又出去咨询了一下几位体育老师的意见。你们次日的对手很难对付，都是成年人，打法很野蛮，况且明天是我们到他们学校去打……」

「啊？」程飞等人都瞪大了双眸，心里顿时沉了一下，「到职高去打比赛？」

张老头若无其事地出声道：「作何？不敢去？」

游骑兵们一时无言以对，脑海中浮现了六中校队伤痕累累的可怕景象。

「还是老时间，篮球场见。」张老头一摆手，示意他们能够走了。

程飞脑袋「轰」的一下，暗自思忖都累成这样子了，哪里还有体力训练？可是话到嘴边又说不出来，头天比赛的失利，心里还有阴影，也觉着有点对不住张老头这么多天来辛苦的教诲，所以就没有说何。

明天啊，次日。一场真正关系着生死出线的大决战即将到来。

这注定了是一场史无前例的恶战。

没过多久，游骑兵们都在204寝室里聚齐了，听到程飞等人带来的此物消息，心情都无比沉重，此时此刻身体的不适都算不了什么了，简直像是被医生下了病危通知书的病人一般，希望，正在渐渐地消逝。

他们从食堂打来饭菜，郁闷地一口口吃着，很少讲话。

寝室大门处蓦然出现了一群人，那些人全都走了进来。程飞抬头看时，胡海涛那极富特色的低沉嗓音就响了起来：「哎！兄弟伙，次日要奔赴地狱了吧？」

刘俊锋板着脸吼道：「我靠，都这样了你还开玩笑？」

王志文的脸色也不好看了：「我说，你们来不是为了说风凉话的吧？」

壮实的郝侠走过来，一把搂住了刘俊锋的脖子，笑言：「没开玩笑，你们这群菜鸟要是去了职高那边，不是说的，罗拐子都不用上场，光那些油子哥儿用眼神就把你们吓得尿裤子！」

不光是胡海涛、郝侠，他们认识的其他高二生，马强、徐琨、张卫国、杨利等人，还有高三生，吕华明、黄杰等人，总之，全体来自水泥厂的住校生全都到齐了。偌大的204寝室顿时显得有些拥挤。

胡海涛收敛了笑容，正色道：「我们商量过了，次日集体逃课，看你们打球去！」

程飞等人全都惊讶地从饭缸中抬起头来。

「职高那边可不是开玩笑的，全葛洲坝要说最乱的地方，除了一个南山头的技校，就是北山头的职高了，」胡海涛继续出声道，「上次校队的遭遇你们也都知道了，这次你们去他们彼处打这么重要的比赛，老子真操他妈的赛事组委会，明摆着把我们六中往火坑里面推！」

「知不知道职高连胜两场，作何这么厉害？」郝侠说道，他是预备的飞行员，又能说会道，消息来源很多，「打球那是脏就一人字，全都是犯规动作，野蛮得很，别的队伍怎么吃得消？他们到客场打水院附中，那高一的中锋刚上场就差点搞起架来，后来干脆没有上场，原凡拼了老命地打，后来也打怕了，全上替补，输了。葛一中也是主场打，不用说，几乎全被废了，看对方那阵势，吓都吓着了。那哪是打篮球的，一看还以为是古惑仔上街砍人……」

「别吓着他们了。」张卫国打断了郝侠的话。

「不用怕！」胡海涛把结实的胸脯拍得嘭嘭直响，「我们都是一家人，你们的事儿就是我们的事儿，更何况你们是为六中打比赛，我们脸上也有光啊！没得说，明天带上家伙，全体跟着你们走，要是搞起架来，老子第一个往上冲！」

「人多了，也有个气势，去壮壮胆。」杨利淡然出声道。

程飞眼眶一热。刘俊锋一拍桌子，站在凳子上说道：「他娘的，够义气！」

王志文也霍然起身来，抿着嘴唇，和郝侠狠狠地击掌。

「啪」的清脆响声，让204寝室里顿时活跃了起来。胡海涛和郝侠这两个活宝，嘴皮子不停地煽动情绪：「有老子们在，不用怕，杀他们个满地找牙！」

一片笑声当中，程飞感到一股温暖弥漫心扉。看着兄弟们刚才苍白的脸色全都好转，笑意盈盈的模样，想必也是同样的感受吧！

我们不是孤军奋战，我们还有兄弟！

门外蓦然传来一个清亮的声线：「程飞在吗？」

大家全都寂静下来，回头看去，身高一米八五的张翼飞站在大门处，显得鹤立鸡群，煞是醒目。多数人用略带敌意和质疑目光望向这位名义上是校队成员的一年级新秀。

张翼飞没有看其他人，只是笑着对程飞出声道：「明天要加油！我们高一联队会全体到场，为你们加油助威！」

说完，他摆手作别，走开了。

下午四点钟，游骑兵们又得到特权，提前离开教室，到球馆训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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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老头早已等在那里。王宝江也在。

「列队！」张老头又虎起一张狮子脸，大声喊道。

游骑兵们旋即站成一排，整整齐齐，看起来甚是训练有素。

「王志文带队，先绕场跑十圈！」张老头下令。

「是！」王志文旋即带头跑了起来，游骑兵们跟了上去，但是明显动作都很僵硬，速度甚是缓慢。就连一向体力充沛的王志文、杨聪和刘俊锋等人，都看起来非常不在状态。

「作何搞的作何搞的？」张老头吼了起来，「动作快点，还不如我此物老头子！」

游骑兵们勉强加快了迅捷，大腿和小腿上的肌肉酸的要命。

「小伙子们昨天太拼命了，情有可原……」王宝江赶紧说情。

张老头哼了一声：「还不是没拼下来？」

王宝江感叹道：「篮球是圆的，小伙子们最后输的的确有点冤。」

张老头忽然笑了笑：「小王，我晓得你对我的训练方法和临场指挥不满。我倒是要问你个问题，要是这次拿不到晋级的名额，你是不是要怪我此物老头子啊？」

王宝江面露难色：「不敢，不过……」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张老头哈哈一笑：「怪就怪嘛，只不过说实话，我对这个晋级名额，确实兴趣索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