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6.爱好

想象着小小的姜舒蕙，望着自己的母亲在自己面前闭眼，他只觉着心脏仿佛皱成一团。尤其是，姜舒蕙能「低调」成这样，怕是也不作何得父亲的重视。

萧北樾对这个地方，对户部侍郎府，从未有过留恋。甚至，他从未后悔在雍州长大。可那时，他竟然隐隐产生了一人念头：要是我早就在京城，要是我能早些遇到她就好了。

如果，在那时我在她身旁，就好了。

可是现实无法逆转。那惹人心疼的小小的姜舒蕙，也业已在岁月匆匆中，变了另一副模样。

萧北樾想，至少这一次，他想陪在她身旁。

哦吼？问大姐姐的爱好？姜舒窈赞赏的看了萧北樾一眼。小伙子，有前途。

「萧公子怎会不由得想到问这个？」

此物嘛……想到问的原因，萧北樾有些讪讪的。但他还是老老实实答：「我想让姜大姑娘愿意嫁于我。」

「你也清楚大姐姐的情况。如果你说服了你的父亲上门提亲，大姐姐即使不愿意，也不会拒绝。到时候你再渐渐地了解她也来得及。」

姜舒窈觉得，自己像是一人做笔录的记录员。

姜舒窈：莫得感情。

萧北樾摇头：「我不愿强迫她。」萧北樾笑得有些苦涩。被拒绝了一次，对他来说到底是有些受打击。

但是，姜舒蕙并没有错。况且，是他心悦她，自然要拿出态度来。

姜舒窈其实是有些震惊的。萧北樾这样的觉悟，在古代实属难得。看来，是否尊重自己的妻子，归根结底还是个人品质问题。

姜舒窈心里因为要远嫁而给萧北樾降下去的分悄悄上涨了些。只是她仍然像个无情的面试官一样：「不如说说让我支持你的理由吧。」

这样的要求让萧北樾一愣。不过，他不多时回过神来，斟酌道：「我成亲了，想必会被分出去。到时候，我上面没有长辈，她也不必担心受欺负。到时候，我们府中的事务，自然都是她说了算。」

姜舒窈点点头。与公婆的关系的确很重要。这点也算优势。加分。

「逢年过节，她可能要随我去雍州拜访祖父祖母。只是，两位老人都很和善，他们一定会喜欢她的。」

「日后，哪怕走了京城，要是大姑娘想念宣平侯府，我也会带她赶了回来。」

不管能不能做到，敢这样承诺，就很难得了。姜舒窈有些满意。这样看来，萧北樾也就「需要远嫁」这一处缺点。实在是不会有比他更合适的了。

「既然萧公子诚心想问……」姜舒窈故意拉长了声线，余光瞧见萧北樾有些紧张的模样，暗自偷笑：「那我就告诉萧公子好了。」

姜舒蕙最大的兴趣，就是医学了。除此之外，不曾见大姐姐对何感兴趣过。只是，姜舒蕙从不在人前提起，她也清楚自己不受姜绪重视，如果被人清楚，怕多生事端。

况且……姜舒窈能理解姜舒蕙的想法。她觉得此生怕是永远不能作为一人医者，治病救人。是以，干脆不奢望，只悄悄当一个念想就好。

姜舒窈突然有了想法。她见萧北樾也不是囿于名声之人，且到时他们离开了京城，姜舒蕙也再无顾虑。或许姜舒蕙的愿望，当真可以实现。

「我大姐姐私底下喜欢研习医书。只是，没有合适的先生教导，她也只能在闲暇时读些医书罢了。」

姜舒窈倒是想过替姜舒蕙去求母亲，只是被姜舒蕙拒绝了。她清楚，尽管她与姜舒蕙关系还算亲近，只是姜舒蕙有自己的坚持，她向来不愿白白受人恩惠。

姜舒窈无可奈何，却也毫无办法。

「哦？姜大姑娘的爱好当真是独特。」萧北樾的跟前又浮现出姜舒蕙当时蜷缩在树下，隐忍着哭泣的画面。所以她那样不甘，也可能是因为不能实现自己的抱负吧？

真奇怪。萧北樾想，心悦一个人，就像挖到一处藏宝地。每多发现一点，就会控制不住的惊喜。

于他而言，姜舒蕙就是不经意间发现的宝贝。得以遇见，本身就是一种运气。

得之，我幸；不得，我命。

萧北樾知道，姜舒窈提出来，也是想要他的态度。萧北樾认真思索片刻：「姜四姑娘放心。雍州有一位女医师，如果姜大姑娘愿意，我会为她请来，让那医师传授她医术。」

雍州地广人稀，民风淳朴。相对来说人民生活得也更自由些。在雍州，有很多与夫家和离的妇人，为了谋生计，都抛头露面，做起了各种营生。是以，萧北樾莫名觉得，姜舒蕙一定会喜欢雍州。

姜舒窈的眼睛亮了。坦白讲，今日的结果，远远超过了她的预期。萧北樾当真是出乎她的意料。姜舒窈现在都想拍些他的肩膀大喊：兄弟，你真给力。

「按照萧公子的意思，是想我大姐姐答应后，再去提亲吗？」

萧北樾毫不迟疑地点头：「实不相瞒，」他苦笑道：「我曾斗胆问过姜大姑娘一回，只是……」

「被拒绝了？」姜舒窈毫不意外。其实她觉得，每个人问她大姐姐的意愿，理应都会被拒绝的。

萧北樾没有否认，继续道：「多谢姜四姑娘的帮助。我一定会努力让姜大姑娘点头的。」

毕竟，要是不是迫不得已，她蕙姐姐理应会选择不嫁。

「萧公子愿意尊重大姐姐，我很欣喜。只是，此事能不能成到底不确定，萧公子还是要避开些人群才好。」姜舒窈的语气暗含警告。

他问可以，但是如果敢在大庭广众之下同姜舒蕙有牵扯，毁了姜舒蕙的名声……

「在下自是会注意的。」萧北樾也不恼怒，而是认真向姜舒窈拱手：「请姜四姑娘放心。」

他清楚姜舒窈都是为了姜舒蕙好，况且，她是真心待姜舒蕙好的，萧北樾发自内心地感谢她。

送走姜舒窈，萧北樾的心中有了决断。他坐回去，下一秒，萧成从包厢大门处探头出来：「公子，事情如何了？」

萧北樾沉吟不一会，吩咐道：「萧成，你先去替我办件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