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一起上吧

「妈妈，你看这是不是成了？」

开始时两个头盔的光亮颜色、闪烁效率都不同，但还没过去一分钟，电线与提示灯的光色逐渐变得分布一致，闪烁效率也同步了。

居酒屋内的沙发边，酒井花青紧张盯着顾禾和洛娜各戴着的连接头盔。

以玩偶容器的躯壳为主，他们两人的脑神经活动，正在趋同共感。

「成了，看样子是成了……」

彩音久美子望着一喜，露出笑容来，她很清楚这意味着何，小禾拉了洛娜过去了。

这真不是一人容易的任务，尤其是对于刚刚装好程序的新容器。

「小禾真的很有玩偶天赋！」她合掌道，「是天才的牛郎呢，我果真没有看错人。」

与此这时，范德宝胖面上的疑惑却是更重了，一人四速档新容器没理由这么能……

突然，顾禾那先前变得呆滞的眼睛眨了眨巴，重新有了明亮的神采。

他看看自己的右手掌，抬抬自己的双脚，蓦然道：

「哎，别看这小子瘦巴巴的，感觉还挺重。」

「哈哈。」彩音久美子笑了一声，「洛娜，是你吧？」

虽然那声线怪怪的，但酒井花青也认得出洛娜带着倔劲的语气，欣喜知道这下真成了。

「禾桑真棒！禾桑，你也听得到对吧？感觉作何样，还好玩吗？」

「听得到，酒井小姐，我能听到……」

说话的还是顾禾，声线不一样，是他的原声，刚才洛娜说话则是一种变声期的声音。

好不好玩？这该问洛娜，因为玩偶是他啊！

只不过尽管有些不懂，当共感连接建立起来，顾禾也是大受震撼的。

这和鹅的那种神秘联系不一样，他甚是确定脑海里有着另一人人，又仿佛是附在他身后的影子。这次不是他误会，是真有了一个女性次人格。

只要他一注意，就能注意到、感受到洛娜的存在。

而且还共感着她那身体的感官信息，导致他感到右肩头有些痛，还有另些许他从未体验过的莫名感觉，比如胸口有重物、双腿特别长，还穿着特别紧的皮裤。

这些并非源于他本体的感知，与他自己的感知混淆一起，奇异而迷幻。

以及有些残缺模糊的念头画面，看不清楚，却有着色彩，一种属便她人格的滋味。

只不过，洛娜分明无法知晓控制台的存在。

她现在也并不是真正掌握身体的主人格，只是坐在副驾上面，能说话和感知，时不时地指手划脚，却不能使出她的超凡程序。

只有坐在驾驶座上的主人格，才能打定主意以什么速度开这辆车。

有些事情像彩音小姐说的那样，顾禾无师自通了，如果他不主动切换，洛娜是无法坐到驾驶座来的。除非强抢，但两个人格打起来，容器就乱了。

「你兜里这什么东西啊？」洛娜正有些不安生，转挪着身体，「噢，牛子啊，没事了。」

「这东西……先说好，咱们都得爱护哈。」顾禾连忙说，她刚才差点就想扔了。

现在洛娜人格过了去，伤口就能够止血了，因为这不是攻击，义体的错乱信息影响不过去。但要是她本体休克死亡，那就是另一番麻烦。

那样的话，容器就得连接心灵网络，让她进去当个信息幽灵。

移魂者是无法一贯待在容器里的，玩偶容器不是传说中能永久存储人格的人格芯片，她要是走不了，那样共感双方的人格最终反而都会崩。

所以无论如何，洛娜本体不能死，

此时酒井花青一面给她本体血淋淋的右手臂扎上止血带，一边暗地羡慕和叹息。

「给我来根烟。」而洛娜向彩音久美子伸手要烟，「今晚特倒霉，差点就被搞了。」

不待彩音小姐拿烟，顾禾连忙把手缩回去，无奈道：「呃，洛娜，我不抽烟的……」

「我抽，不是你抽。」

「我们现在谁抽不是抽……吸烟有害健康呀，这还一根烟害俩人，不值。」

「久美子，这啥，有牛郎不抽烟的吗？我说你这怂货怕何，肺坏了，换一个义体肺，牙坏了，换一口牙，怕有口气？改造一下神经也没这事，我就没有。」

「不是，年轻人要懂得养生……」

顾禾就像发了疯一样，像是在自说自话。

但声线、语气和表情有两套，旁人自然分得清楚是谁在说何。

「禾桑，从未有过的就业已很熟练了哦。」酒井花青乐道，「妈妈说得对，你真有天赋。」

「小禾，你就让她抽一根吧？」彩音久美子拿出了一根长过滤嘴东土烟。

顾禾颤抖的右手此刻正接烟与不接烟之间僵持着，又对体内的洛娜道：「要不你先尝一尝枸杞水呗？对身体有益，况且也能上瘾……」

「啥？行吧，我就试试。」洛娜不跟他争了，转而打量起沙发上旁边的自己本体。

本体那双绿双眸迷蒙地看来，她嫌弃道：「死猪一样……有叫了人来吗？」

她那些姐妹还关着呢，她是奥秘局处理的，才这么快放出来。

「业已叫老蔡过来了。」彩音久美子说道，「洛娜你放心，财物我会先给你垫着。」

酒井花青去吧台拿过顾禾的保温杯赶了回来，他这才终究喝上了一口心爱的枸杞水……

「咳咳！」但一喝之下，洛娜就抗议起来了，没好气道：「你整天喝的就这玩意？比我的尿还要难喝。别怀疑我吹，有次我困在一个陷阱里，只能喝自己的尿。」

顾禾顿时呛得更厉害，不清楚是不是她记忆带来的味道，这枸杞水真有点异味……

他置于保温杯，茫然地靠着沙发，自己是怎么走到这一步的呢？

「……抱歉，毁了你的枸杞水了？」洛娜嘀咕说，没有说出声音，是在脑海中轻轻说的，「其实我有感谢你救我的，我欠你一笔，肯定会还。」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还是要还，但你也要照顾好自己，多喝枸杞水的确如此的，年少不养生，老了养医生。」

顾禾也在脑海里说，接着就听到她讲：

「我不会老的，老之前肯定就死掉了。」

彩音久美子望着顾禾的神情时而这样时而那样，笑言：「你们在脑中对话吗？多说点，这样才能更熟练，小禾你渐渐地就不会表露的了。」

酒井花青眼巴巴地羡慕看着，明明是她先的……

「彩音小姐，我和洛娜需要一直连着头盔才能维持连系吗？那不是很不方便么？」

顾禾是真的不懂这问题，听他们的意思似乎并不是这样。

「不是的。」彩音久美子笑着解释道，「脑对脑连接建立起来之后，头盔就能撤掉了。

「但只有在有线连接状态下，移魂者才能回去本体，而且容器能更持久。

「要是断开连接线，容器就要吃力多了，维持时间会缩短很多，使用程序起来消耗会甚是大况且不稳定。是以脑对脑断线连接，不适合战斗。

「双人脑对脑是这样，大群的话就更是这样。要是要做活儿，就需要走心灵网络连接。心灵网络是作何回事，之后再跟你细讲，你还有这方面的训练。」

顾禾听着，懂了些许，又有了另些许疑惑。

「那就是说……现在我和洛娜的物理连接能断开？」

他不想再共感到洛娜右肩的疼痛了，而且那老蔡来，理应是要给她做手术的……

「是的。只不过脑对脑断开，就只能共感到容器的单一感官了，我想再看看你们连接一体的效果。」

与此同时，范德宝在吧台那边一贯没有出声说话，一直默默观察着顾禾。

一个新人容器，被一人几乎崩溃的二程序者人格上了身，却还能淡淡定定。

这根本就说不上是「撑着」……

有古怪，很古怪，这不理应是一人四速档的神经容量表现。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久美子，让酒井也进去容器吧。」范德宝蓦然出声道，「看上去他还能承受。」

彩音久美子也早已注意到了，恍然大悟老范的意思，是要弄清楚小禾的天赋比较好，而现在就是个好机会，等过几天他适应了容器程序反而就不能全显天赋了。

「酒井小姐？你意思怎么样？」

「啊！」酒井花青顿时喜出望外，「可以吗？我也进去，能够吗？」

顾禾怔了怔，一次来俩……？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啊？」洛娜看得出这事已经被打定主意了，久美子其实很尊重老范的意见。

她看看兴奋得捡了财物似的酒井花青，无语道：「我就说我今晚特倒霉……三个人挤一起，也算个大群了。一个枸杞玩偶，一人蹩脚演员，一人疯子猎人。成，这可还行。」

「小禾呢，你意思作何样？」彩音久美子微笑问道，「你觉着自己能受得住吗？你打开面板看看，是一卡一卡的，还是流畅的？两种感觉不一样。」

顾禾好奇地问个明白，确定下来，他们的面板跟他的控制台不一样。

普通面板并没有能显示出那么清楚的百分比状态，这是他才有的功能。

他也看出彩音小姐其实打定主意了，反对无效的，只好打开控制台看了下程序信息。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程序状态：正常，25%】

二程序者的洛娜才占25%，一程序者的酒井小姐更占不了多少，安全的，容得下……

顾禾看看前面的酒井花青，看看脑海中的洛娜，中气十足地决然道：

「你们一起上吧，我顾某何惧！」

「好耶。」酒井花青立时更加欢腾，生怕谁会反悔，像那些忽然就溜走的片约那样，她连忙往沙发落座，坐在顾禾的另一边。

范德宝继续全程暗中观察，彩音久美子去拿来又一人同款的连接头盔，戴到了酒井花青的头上，也把她头盔的电线和血丝线接驳着顾禾的头盔。

要建立三人共感，就先不拿掉洛娜的头盔了，让他们都轻松点。

「准备好了。」彩音久美子念道，「我倒计三秒，就开始三人脑对脑共感。」

顾禾左边是面无表情、离了魂的洛娜，右边是一脸喜庆、准备离魂的酒井花青。

三个头盔，闪烁着还不尽相同的光亮颜色。

「3，2，1，开始连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