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禾的视觉世界再度被像素网格线化,随即进入到自身的神经网络。
但这次与刚才洛娜不同,酒井花青的人格完整度有92%,况且是积极愿意过来容器的,不需要他的呼唤。脑对脑连接一建立起来,顿时就有一股人格数据涌来。
「禾桑,洛娜桑,我来了!」
顾禾注意到那片数据色彩绚烂迷幻,像是各种霓虹灯照映下的重重人面。
是酒井小姐的确如此了……
这就是她这个整容脸超凡演员的人格滋味,许多混合的面貌,却缺乏自我,甚少自信。
那些迷幻数据忽然融合,成了一张巨大的电影银幕,一个他之前没见过的年少女人就在银幕里,眉目清秀,左脸颊有着一点美人痣,高兴的神情赶着过节一样。
是酒井小姐原来的样子吗,其实这样就挺可爱漂亮的,整何容呀。
况且她不是想要特色吗,那颗美人痣本来就衬得她很特别,作何就整掉了呢……
「酒井小姐,欢迎来玩!」顾禾先发出信号,好让她更容易过来,「我们这还蛮大的。」
「来了!」那股数据立时找准方向,电影银幕化为一股0与1的洪流涌来。
顾禾眼睛微微瞪直,酒井小姐的人格数据冲击而入。
她的特质相比洛娜的温和得多,但大概因为他体内已经有一人次人格了,再来一人,也就压力大增,比刚才洛娜进来时更大冲击力。
他仿佛注意到酒井小姐些许童年回忆,衣着破烂,面黄肌瘦,站在电影院前痴痴地望着光鲜的明星海报……
容器程序的容量条占用率,顿时一格格地升了上去。
【程序状态:正常,55%】
当占用率定了下来,顾禾清楚酒井小姐的人格数据业已统统连接进来了。
他这个容器、这辆名为顾禾的跑车上,驾驶座上是他,副驾座上是洛娜,而猛然间,原本空着的后排座位上多了一个人,是酒井花青。
顾禾也猛地感受到另一套的感知,那是源于酒井的各种感官与体感。
她不高不矮的身形,她被窄小高跟鞋箍着的双脚,她的呼吸、心跳……
三套感知混杂在一起,极为诡奇、梦幻、难以名状,仿佛是嗑了何鬼东西一样。
「酒井……」洛娜不太爽地出声道,「这啥日子,你穿何狗屁高跟鞋,真闷哈。」
「对不起,是妈妈说日常也要穿高跟鞋,会更漂亮的喔。」
日防夜防解离性人格障碍,今晚一次来俩……
在两个次人格互相对话的同时,顾禾跟前恢复了普通的视觉世界。
「小禾?」彩音久美子精神奕奕地不断打量沙发上的三人,「酒井小姐?」
「妈妈,我在这呢!」酒井花青开心地回应道,「没问题,禾桑这个地方好大好舒服。」
「仿佛还真的不太挤。」洛娜也有点疑惑了,「还有位子。」
顾禾正以两种不同的变声期声线在说话,加上他自己,是三种声线:「彩音小姐,我怎么感觉酒井小姐占的容量更大?之前洛娜大概在25%左右,她进来后,有55%左右了。」
「是这样的,很正常。移魂者进入容器,占的容量不是平均的,是递增,越多人就越占容量,越高超凡级别、越低人格完整度也是越占容量。
「要是你体内只有酒井,可能只有15%左右,加上洛娜就55%了。」
彩音久美子正有些惊讶着,「你现在感觉还能有45%左右的剩余容量吗?」
45%?范德宝紧皱着胖脸,两个进去了,两个了,这小子还生龙活虎的……
「是啊。」顾禾不太明白这意味着何,「还能进来人吗?」
「应该能够。」彩音久美子思索道,「但是容器的占用率越高,整体性能就越慢,像电脑的CPU占用率达到100%就会慢,电子设备,你能听懂吧?
「是以一个大群,容器是需要空着些许的,不然会笨手笨脚。但要是你真的还有45%容量,那再进去一个人没问题,占用率别超过90%就好。」
既然酒井、洛娜都感觉还有位子……
彩音久美子越看顾禾越是心喜,连自己都很意外。
「小禾,你是一程序者初级,新容器就能进去三个人吗?这天赋真的厉害……老范,你怎么看?小禾的天赋不像只是四速档。」
吧台那边,范德宝沉默着没有说话,手上正拿着酒瓶往酒枡倒酒,酒水已从木枡中溢出来,都没有察觉到,难道之前真的测错了?
老范给人测天赋这么多年,不用那些有财物佬的设备,却从来没出过一次错。
这个他时常引以为傲的纪录,也是被大家啧啧称奇的纪录,难道……
「作何?」洛娜饶有兴趣追问道,「你们觉着他是四速档?我在车上我知道,绝对不止啦。」
「对啊,妈妈,范叔。」酒井花青也这么说,「感觉太棒了,何都变得好快。」
彩音久美子越发确定下来,欣喜自豪道:
「老范,事实摆在跟前,是我对了。小禾他天赋出众,至少是个五速档,甚至可能是六速档!我们最好想办法借个精确的设备给他重新测一测,别整出错误的判断了。」
「唔……」范德宝不情不愿的一声,像是在咽下一只死老鼠,「改天吧。」
「老范,你就高兴点吧,我们这是走运了。」彩音久美子笑言。
与此这时,酒井花青摆着两手,瞧瞧这瞧瞧那,「真强啊,这就是六速档的滋味么。」
「的确如此,就是我。」洛娜拖长着声线,「我是六速档。」
她此物天赋,在街头人士当中,是极为难得一见的了。
久美子倒也是个六速档,而老范自己才五速档。
「呃,那个……」顾禾插话追问道,「其实我有没有可能是超速档呢?」
那晚测试天赋的时候,控制台显示的结果一贯都是超速档。
「你小子想屁吃!」范德宝立刻来了劲了,找到了奚落的机会:「你以为超速档有那么多的吗?新世界银行的有钱佬费尽心思,也搞不出好几个超速档来,就你一野狗?」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老范面上的胖肉抖了抖,「如果你真是个五速档,也就好好感谢老天爷赏饭吃吧!
「如果你是超速档,那倒是老天爷不给你饭吃。
「只因你此物身体就太稀罕值钱了,被三藤或者赛思哪家的人清楚,把你融了做成义体材料,或者把你的人格洗掉,变成他们的空壳。这都会是你的结局。」
怀璧其罪?顾禾听得瞪大双眸,「没有没有,我就一问,我哪能是超速档!」
他怕,自然怕了,别说被新世界银行的人带走了。
要是超速档躯壳那么值财物,彩音小姐和老范会不会把他转手卖掉?把他融了?
「哈哈,瞧把这小子吓的。」洛娜欢乐地捏捏他脸庞,也是捏自己,「老范这回倒说对了,超速档没那么容易的,那些跟我们差不多大的银行狗,估计也就十个八个而已。」
「六速档就非常强了!」酒井花青语气有了崇拜,已经认定顾禾是个六速档。
「小禾,我给你拿掉头盔。」这时彩音久美子微笑道,「你们起身走走。」
她把顾禾头上的连接头盔摘走,顾禾随之感到一阵强烈的酸爽。
洛娜、酒井花青的两套不同体感消失了,那紧紧的黑皮裤和翘翘的高跟鞋不见了。但她们的人格滋味还在与他混合中,依然幻怪。
「啊,终究没了那该死右手了……」洛娜舒坦地松出一口气。
没了那只残断异种手带来的疼痛,三人都感觉舒服不少,在彩音久美子的指挥下,顾禾从沙发上站了起身,动动手,动动脚,转了几圈。
他没何异感,对这副身体还是控制自如。
两个次人格似乎没什么坏影响。
只是……或许喝枸杞水有点多了,他想要上洗手间……
顾禾望着前面那台三藤木箱电视的屏幕,从自己的倒影中,仿佛能注意到有三个人。
这就是自己作为容器的未来吗?
鹅啊,你没有偏见,你那是真知灼见……是我害了你,是我把你推向火坑……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禾桑,你这身体太棒了。」酒井小姐又一次赞扬道,「我感觉不只是只因六速档,也是只因禾桑的人格完整度有99%!禾桑的头脑和内心,都好干净清澈。
「我一直没有尝过这样的感觉,仿佛到了一个世外桃源。」
酒井这么说,洛娜倒也是同意的:「顾禾,你不是街头娃儿,你是在巫毒废墟哪个地下室长大的吧,根本没作何接触过这个世界。」
「呃,我只是人好……」顾禾只能这么说,他的人格自然干净了,他自己知道为何。
很显然,他成长的环境、成长的经历、接受的教育,他的三观……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以上都使得他的人格滋味与此物世界的人都不太一样,才会让她们都有这种感受。
这对于一个牛郎……像是还成了个优势?新奇独特的体验?
「小禾,试试让酒井小姐坐驾驶位吧。」彩音久美子又说,「让她用演员的程序试试。」
要是真还有45%的容器容量,以她们两个的体验反馈、以顾禾目前的精神状态……
况且尽管酒井小姐是一程序者高级,顾禾才是初级,但两人天赋之间有着巨大差异,这么做不会有什么问题。
但不管作何说,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哦。」顾禾应道,当下心念一转,无师自通地与酒井花青的人格切换了位置。
这下子他真的成了次人格,之前的担忧全成了先知……
切换之后,跑车还是那辆跑车,驾驶员不同了。
顾禾那张年少脸庞上的微表情以及眼神,也随即变化,变得女性化的温柔与喜悦。
「失礼了。」酒井花青马上弯身鞠了一躬,对顾禾和洛娜表示客气。
她几乎就绷不住内心的快乐而爆笑,洛娜尽管是第一个进入禾桑容器的人,但她是第一个切换成主人格开车的人!还会是第一个用禾桑使出超凡程序的人……
第一个,第一个……
在彩音久美子、范德宝的注视,顾禾和洛娜的共感下。
酒井花青成了主角一般,生怕会发生坏人死于话多那种状况,她赶紧启动自己的程序。
此物容器已经兼容了她的超凡属性。
她现在是六速档天赋,一程序者初级。
演员职业系,J级程序,面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