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3 晚归

「明天将书本费打在学校的银行卡上，学校会统一划扣。」周婉妮迈入教室，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足以引起轩然大波。

「作何又要交费呀？不是才交过费吗？」

「就是学校事也太多了吧。

「哎，我说，要交费能不能一次说完呀，作何这么烦人。」

宇泽失手打翻了笔袋，他的动作太过反常把北凡吓了一跳。

「你怎么了？」贺北凡关切地望着他。

「北凡，怎么办？」宇泽像是彻底慌了，「我…….」

「你作何了？倒是说清楚呀。」贺北凡对宇泽的表现有些意外。

「你忘了，我给你说的书本费的事情。」宇泽的眼眸显得格外的焦急。

「哦，对了，那作何办呀？财物你业已要过了。」北凡也开始着急了起来，「那，你把那财物花了？」

「没有。」钟宇泽叹了一口气。

「你再把财物存进去，不就得了。」贺北凡一副释然的样子。

「不行呀，中间差了二百三十元，这差价我怎么才能补上。」宇泽越想越难过。

「那我也是这样呀，不要紧的，和父母说一下就好了。就说，就说学杂费又加上了二百多块财物不就得了。」北凡转了一下眼珠，说起来似乎很轻松。

「凡，这件事没有那么简单，我再和他说，他能相信吗？」宇泽有些为难。

「他有什么不相信的？他要是不相信，你就让他给我妈打电话，我帮你圆场。」北凡的脑筋就是好用，再难的处境他也能不由得想到解决办法。

「不行啊，北凡，那下回交学杂费的时候你又作何给你妈说？」宇泽看出了北凡借口的失误。

「我就说，我就说……」北凡想了想却无从开口，「哎，你就实话实说呗，反正，那是你亲爹，又不会把你吃了。」

还没有轮到他们迟疑，周婉妮又开口了，「我已经把书本费发到家长群里了，你们回去实话实说，不准多要。」

他的话一说完，钟宇泽直接崩了，北凡也差点从座位上掉下来，「啊，她业已发了，作何办？」

「你不是说你要实话实说吗？」宇泽反追问道。

「对，我是说我要说实话，但现在不是没机会了吗。」北凡无奈地用手撑了一下头。

「那有何区别吗？反正父母都知道了。」宇泽无可奈何地撇了撇嘴。

「自然有区别了，要是我自己向她坦白的话呢，可能还可以从宽处理。但现在……」他皱了皱眉头，「她理应很生气吧。」

「你妈生气？你妈生气估计也就是骂你两句。我可就惨了。」宇泽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很痛苦，但北凡也并不轻松。

事情通知完，下课铃也就响了起来，周婉妮似乎把这一切都规划好的，「好了，放学，我交代的事情不要忘了。」

钟宇泽却没有动课台面上的书，就任凭他散着，「北凡，我不敢回家，我怕……」

其他学生已经在迫不及待地收拾书包了，唯有贺北凡这一桌还坐着不动。北凡的神情看似很凝重，他有些无精打采地将包搭在了身上，「走吧，宇泽，回家了。」

「呀，好了，好了，回家吧。你是你爸的亲生儿子，他能把你作何样？」北凡释然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就放心吧，他最多数落你两句。」

「走吧。」即使自己的心里也很忐忑，但北凡还是努力安慰着宇泽，想要给他些许勇气，「早点回家，不然，你爸又该数落你晚归了。」

「嗯，你说的有道理。」宇泽觉着北凡的话还是有可鉴之处的，还是早点回家吧，以免祸不单行，他嘴上虽这么说，但手上的动作还是很慢，就像是被霜打了一般。

贺北凡却早早就收拾好了书包站在班门口，默默地等着宇泽，面上却没有丝毫不耐烦的表情。宇泽却继续慢吞吞的，直到班里的同学都走完了。

「走吧。」他理了理书包的肩带，望着宇泽失落的模样，随手关上了教室的灯。随着班锁的转动，走廊的灯应声响了起来。

「其他班的学生都走光了。」北凡的眼眸向九班的窗户望去，他很希望将这件事告诉哥哥。哪怕他说自己几句都是好的，而现在呢，心里的那件事真的压得他喘只不过气来。

「哎，北凡，你说，你和你哥关系这么亲，他为何不等你放学呀？」宇泽望着紧锁的班门不禁心生疑惑，「你们俩放学不顺路吗？」

「嗳，你是说我哥吗？」北凡朝宇泽打了个欠，「他呀，惜时如金呗。放了学几分钟就跑到家了，哪像我，成天漫不经心的。他的作息过于规律，学校如果没有安排什么事话，几点到家都是卡着点的。我呢，也不愿意耽误他的时间。」

「嗯，好吧，看来学霸的习惯就是和我们不一样。」钟宇泽啧啧赞叹，他还是不够了解贺北宸，不成想，他也是个惜时的人。

「好了，你就别想那么多了，该下楼了。」宇泽差点一脚踩空，北凡连忙一把拉住了他。

「噢，该下楼了。」宇泽吓了一跳，楼梯上还是很寂静，看样子不是北宸走得早，而是他们走了的太晚。

「你说，我现在回家该怎么和我爸妈说呀？」北凡的事也只能转移他的一点注意，而转会便是那件令他愁苦的事。

「你就……」北凡也不知道该如何解决这件事，「你就说，抱歉。一回家先承认自己错了，不就得了。就是要有一人真心悔过的样子。」

「可是，我说了，随后呢。」即使钟宇泽已不再是那般年幼，但他却不知道该如何和父母沟通。或许显得有些怯懦。

「然后，就等着他们发话呗。」北凡不知宇泽为何会问他这么幼稚的问题，「就看他们能不能原谅你。要是原谅你了，就皆大欢喜，要是不能原谅你，你就只能认栽了。」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北凡不知道还有什么可说的。

「嗯，那好吧。」宇泽又叹了一口气，贺北凡的话实际上对他并没有何帮助。

金黄的树叶从北凡的肩上滑落，初秋的夜晚还是有些冷，他又将校服裏严了一些。他们出了了校门，不远处的那栋居民楼就是宇泽的家了。

他们不觉放缓了脚步，不知是有意还是无心，又像是约好了一般，在居民楼前的一棵梧桐树下停了下来。

「你不打算回去吗？」北凡见钟宇泽在居民楼前的石凳上坐了下来。

「嗯，过一会儿吧，我现在心里真的太乱了。」他说着将书包在石凳上放了下来，揉了揉酸疼的肩膀。

「那我陪你。」贺北凡说着，在他对面的石桌上坐下。初秋的晚灯打在他们的身上，在红石块路上留下了两道修长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