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4 圆场

宇泽的心很乱，坐了一会儿，抬起头见家里的灯还亮着，格外的亮眼。

「你到底是因作何会事吗？怎么会要了这么多钱？你有什么急事和家里说一声就好，何必要骗他们呢？」北凡本就想要问个究竟，但见北凡那般愁苦的样子就一直没有说。

「你还问我？」没有料到一说这话钟宇泽却急了，「钢琴坏了，要赔钱，你怎么会不和我说，我还是偷听到的。」

他的一席话让贺北凡一下子缓过神来，「那你问家里要了那么多的财物，不会是……不会是修钢琴的钱吧？」北凡试探性地问道。

「的确如此，你说对了，就是修钢琴的财物。可我刚把钱筹到，你就已经把赔款交了。」钟宇泽说着，撑着自己的头，显得很痛苦。

「宇泽，你为何要这么做？这根本不关你的事。」北凡从石凳上站了起来，他一贯没有想恍然大悟的事，却是因自己而起。

「怎么不关我的事了？」贺北凡的话引起了钟宇泽的辩解，「贺北凡，钢琴是我们俩一起抬的，是我情愿帮你的。你如果真把我钟宇泽当兄弟，你就理应告诉我呀。你不要以为你把所有的责任承担下来就好，我心里难受呀。」他说着，又将眉皱得更紧了。

「你说说你，你作何会不告诉我，害得我东躲西藏，到现在也不敢回家？」宇泽很澎湃，但话中却没有丝毫埋怨的意思。

「好了，我错了，以后我发生何事都会告诉你，免得你担心。」原本的不解现在却因为钟宇泽的解释变为了另一种复杂的情感，说后悔也不是，更多的是一种动容。

「那现在作何办呢，这样吧。你先别上楼，我上去和叔叔解释一下，就好。你在楼下等我一会儿。」尽管北凡也很畏惧钟冰的恶言恶语，但为了钟宇泽，他最好的朋友，他愿意上去一趟。

他说着，便往单元楼上走去。正当他准备上楼的时候又被宇泽叫住了，「北凡，你等我一下，我和你一起去。」

「你要一起上去吗？」贺北凡又有些质疑地望着他的双眸。

「走吧，有你在，我又有何可害怕的。」宇泽壮了壮自己的胆量，抓住了北凡的手。来到五楼时，北凡竟没有丝毫的迟疑，他敲了敲502的门。

钟冰方才将移动电话摔在饭台面上，他似乎就等着这一刻的到来，连拖鞋也顾不得穿好，只拖沓着一只鞋就来到了门前，「臭小子，你还有脸赶了回来呀你？」

北凡被钟冰突如其来的斥责吓住了，他愣在了大门处。半晌才吐出了一句话，「叔叔好，我是宇泽的朋友，我叫贺北凡。」

彼时钟冰开门的手变得僵硬，他扶在了门上，脸上勉勉强强地挤出一人苦笑，「噢，北凡来了，快请坐。」他慌忙让开了位置，心中包着的那股怒火却迟迟无法发泄，只能先强忍着，总不能在孩子面前丢人。

「北凡，你先坐这，我去给你倒杯柠檬水。」钟冰说着，转过身向厨房走去。

宇泽见钟冰的火气被压了下去，向北凡竖了一个大姆指。不巧，父亲正好转过身来，瞪了他一眼。他慌忙转过身去。

「你放心，没事，我会说清楚的。」北凡不清楚哪来的自信，对钟宇泽说出这般释然的话。

「给，水来了。」不成想钟冰如此迅速，宇泽还没来得及对他递一人眼色，父亲就又在他的身后出现了。

「噢，谢谢叔叔，我就不喝了。」北凡婉言拒绝道，之后又直奔主题，「我今日来您家，是想解释一下书本费的事。」

见北凡这样说，钟冰的目光忽然变得严肃了，「书本费的事？作何了？你想要给我说什么？」这也正是他想询问宇泽的问题。

「那。」话到嘴边，贺北凡却觉得无从说起，「叔叔，其实书本费是只因我在搬钢琴的时候，把它碰坏了，所以才……」

「你把钢琴碰坏了？」钟冰不明白他到底要说些何，「你把钢琴碰坏了和书本费有何关系？」钟冰无论如何也把这两件事联系不到一起。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北凡忽而变得结结巴巴。

「你说呀，倒底作何了？」钟冰过于焦急的模样更是让北凡感到畏惧。

「我把钢琴碰坏了，学校让我赔财物，可我又没有那么多财物，所以，所以我就问宇泽借了点财物。」北凡生怕连累宇泽，便只有现场编谎。

「北凡，你这孩子作何能这样呢？」贺北凡的谎言却让钟冰信以为真，「钢琴坏了，你也不和你妈说实话，你问他借钱，那这件事就能解决吗？」

「叔叔，我错了。我其实也不想这样，但我实在没办法。将这件事告诉我妈，她一定会生气的。我真的不想让她灰心，是以才……」贺北凡再也说不下去了。

「行了，你多余的话不用说，你这就是品质问题。」钟冰的短短一句话就给北凡的行为下了定义，「你不是不愿意告诉你妈吗？我现在就给她打电话。」

「叔叔，我求您了，您不要给她说好吗？我回家以后会主动告诉她的。」如果说贺北凡方才还是平静的，现在则是慌乱无比。

「晚了，你把我们都骗得团团转。」钟冰拾起了茶几上的手机，「北凡，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你这孩子，现在怎么变成这样了？」他说着，眼眸中是无与伦比的失望。

「是，我不对，我不该骗你们，我下次再也不会了。」贺北凡一改平时的固执，主动认起错来，但这对于钟冰来说却无济于事。

「你不用再解释了，我现在就给她打电话，你让你妈现在还蒙在鼓里。」说着，钟冰就开始拨号。

还没有按完移动电话号，钟冰手中的手机就被宇泽一把夺了过来，「咣」的一声撂在了桌子上。

「我要打电话，你干何？」钟冰望着自己的儿子，眼神里满是诧异。

「爸，我给你说实话吧。」一向胆小怕事的宇泽此时却异常的冷静，「钢琴是帮北凡搬琴的时候，不小心碰坏的。」

「你说何？」钟冰的眼睛像是大了一圈，「你帮他抬钢琴。你这孩子，就你这小身板，你还去帮别人抬钢琴，你有那力气吗？」父亲的斥责倒让钟宇泽越发的不当回事。

「可是，北凡是和我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呀，难道我帮他不理应吗？」宇泽并没有忍让，而是大声地反驳了过去。

钟冰咬了咬嘴唇，但又望了一眼坐在沙发上的贺北凡，终究是何也没有说。

「我清楚我不该这么做的，以后再也不会了。」贺北凡在一旁解释道。

「钟宇泽，我不管你以何理由，总之你不该骗我。」钟冰猛地拍了一下桌子，「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不是应该给我说实话，再征求一下我的建议吗？」

父亲的质问像是让宇泽感到了心虚，他低下头，不再说话。

「你还有别的事吗？」钟冰的面上是令人可怕的严肃，「要是你没有事的话，就请回吧，我们还有些事要处理。」男人有明显的驱客之意，这样的地方也不适宜北凡久留，因而他准备。

「我没何事了，那我走了。」贺北凡也是个要脸面的人，即使是好朋友的父亲，他也不会赖在这个地方。

可正当北凡准备霍然起身来的时候，他的手却被宇泽紧紧地抓住了。北凡能明显感到那两手的怯懦，冰凉的手指令他的心里无可奈何。

「你不要走，再陪我一会儿。」宇泽小声的嘀咕，将北凡的手抓得更紧了。

「噢，叔叔，我和宇泽还有些许功课要讨论，您可以先去忙您的事吗？」贺北凡厚着脸皮又撒了一人谎。

「你们能有何功课要完成？」钟冰显然是不相信，「各科的作业你们不应该独立完成吗？又有何可讨论的？」

「请您给我们一人独立的空间，我们真的有一些题需要商量一下。您在这个地方会分散我们注意力的。」贺北凡不肯让步。

「行，那我先去厨房做饭，你们讨论吧，但最好能快一点，只因我和宇泽还有些事情要处理。」钟冰强压着心里的恼火，向厨房的方向走去。俩个人望着钟冰，直至男人走进了那狭小的室内，关上了门。

「哎，真是谢谢你了。」钟宇泽将两手合十，一副感慨颇深的样子。

「有何可谢的，这件事还不是因我而起的。」北凡有些不好意思，坐在沙发上如坐针毡，「可你这么躲着也不是办法呀？我总不能一贯坐在你家的沙发上。」

「唉，我给你说，你不要望着我爸表面上很平静，你走了，他非要抽我不可。」钟宇泽似乎对自己现在的处境格外的清楚。

「不会吧，依我看，叔叔尽管生气但也不至于动手。」贺北凡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况且，现在事情也交待清楚了，并没有何可说的。」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可是，他看着真的很生气，看样子他是不打算原谅我的。」宇泽说着望向厨房的玻璃门，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那真的无所谓了，就算他不原谅你又能怎么样？不原谅就不原谅呗，反正骗都骗了。」北凡试图安慰他，即使自己的心里也很慌张。

钟冰打开了油锅将鸡蛋打了进去，用锅铲翻了两下，心里越想越不是滋味。鸡蛋还没有炒熟，他又将辣椒整个泼了进去。

望着坐在门厅里的两个小子，他就气不打一处来。麻利的将火调到最小，一下将厨房的门拉开了，倒把坐在沙发上的两个少年吓了一跳。

「我说，你们到底讨论完了没有？我菜都快炒好了。」所见的是钟冰都顾不得置于手中的锅铲就走了出来。

「叔叔，我希望您真的不要责怪宇泽，他只是为了帮我，这一切的责任在我，真的和他没有关系。」北凡顿了顿嗓子又继续出声道，「而且那五百块钱，他真的没有乱花，原分不动的在钱包里躺着。」

宇泽对于父亲的话不以为然，但却强压着性子，任凭他说了下去。

贺北凡的一再解释让钟冰的态度微微和缓了一些，「我清楚，宇泽你是出于好心。但你也要恍然大悟何忙你该帮，什么忙你不该帮。就拿抬钢琴的这件事来说，你根本就不应该去。身强力壮的小伙子比你多的是，你说你又去掺和何？」

「所以，我希望你以后不要再做这样的蠢事了。把那五百多块财物给我，我把书本费给你存在银行卡上，交给你，我不放心。」钟冰说着，将大手伸了出来，示意将原本要去的钱再归还给他。

宇泽本就没有打算自己花了这笔财物，因而乖乖地掏出了钱包，将钱递给了父亲。

钟冰见自己的利益并没有损伤，也不想再计较什么，「那好吧。」他撇了撇嘴，「以后你的每一笔花销定要要给我说清楚，不允许再骗我。要是你再让我发现类似的情况，那恐怕问题解决起来就没有这么简单了。」

「嗯。」钟宇泽回答得有口无心，实际上他并没有觉着自己做错了什么。要是时间能够倒流，他还是会去搬那架钢琴。即使会给自己带来麻烦，但他却心甘情愿。虽受到了一顿数落，但他的心里却很踏实，更有种抑制不住的快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