玙璠,惟惟过了今天就赶了回来了,让她给你辅导一下学习吧!」谭玙璠方才上饭桌,郭莹莹就询追问道。
「不需要。」玙璠心不在焉地夹了一口菜。
「她说了,要是你学习困难的话,她可以来教你。」郭莹莹似乎有些不甘心。
「那你替我感谢她的好意,真的不需要。」
「你什么意思?」郭莹莹猛地拍了一下桌子。
「没什么意思,就是不想学。」玙璠反驳道。
「那你到底是怎么规划你的未来的?」
「没怎么规划呀!活着就好。」少女倔强地回答。
「我想,你夜晚放学回家后,让她给你补下英语。」郭莹莹放下了筷子,望着玙璠。
「你在逗我吗?下了自习课回来都几点了?还要补习英语?」玙璠不耐烦地推了推眼镜。.
「谭玙璠,你什么意思呀?你到底想不想考大学了?你不想上了,就给我说一声。明天我们就别上了,去上个技校也行。不要成天花着我的血汗财物还在学校混日子,没有任何意义。」
「谁给你说我混日子了?」玙璠紧抿着唇。
「你没混日子回来都不学习。你看看人家惟惟都上硕士了,每天都学习到深夜。你呢?你在干什么?」郭莹莹喋喋不休。
「我在干何?」玙璠冷笑一声,「我每天在学校学十好几个小时,我回家实在不愿意再学了。」
「对,是以你就理应这么差。你缺少取得好成绩的理由。」郭莹莹咬牙切齿道。
「对,我就是差,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一贯都很差。″玙璠狠狠地说。
「我看你也就这点能力了,考个三流的学校就行了。」女人涨红了脸。
「对啊,你原本就不该对我有多高的期望。」玙璠把筷子一扔,向自己的房间走去。
「站住,这是你和我说话的态度吗?」
「我已经尽力了,你还想让我怎样?」少女声嘶力竭地吼道。
「我还想让你怎样?」女人冷笑了一下,「仿佛是我在逼你一样?」
「难道不是吗?你不就是想让我学习每天只睡四个小时吗?但我做不到呀!」大滴的泪水从玙璠的眼眶涌出。
「你作何这么怕吃苦?做不到,这都做不到就去死吧,你还能做什么?」郭莹莹从饭桌旁站了起来:「从今日开始,我再也不会管你。你自己自生自灭去吧!」
玙璠开始小声地呜咽。
「哭,你看你英语都考成何样了,你还有脸哭。我作何会生你这么不争气的孩子?」
「闭嘴吧,我也不想有你这样无能的妈。」玙璠厉害地抽泣,话说得很模糊。
「我无能?你竟然说你老子无能,我辛辛苦苦地把你拉扯大。每天望着你这张臭脸,你竟然说我无能?」
女人说着,抓了抓自己凌乱的头发,失声痛哭。
「你是不是以为我挣财物很容易?
你是不是以为你妈的财物都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你说够了没有?」玙璠感到自己快要被逼疯了。
「就你在上班吗?就只有你在挣钱吗?你以为就你活着不容易是吗?
每天回到家就只知道打麻将,你能不能上进点呀?」少女嚎叫着,像一只受伤的小兽。
「我上进?我凭何要上进呀?我累了一天,回家打个麻将怎么了?
看不惯是吧?看不惯就给我滚,住校去,不要在此物家待着。」
女人的眼眶红红的,狼狈不堪。
「好,我走,不妨碍你,我次日就去办领住校手续。
以后你就一人人待在家里了,满意了?」.
玙璠的抽泣声逐渐的低沉下去。
「你怎么会非要把一人好好的家遭踏成这样呢?
不能好好过日子吗?
和所有的母亲一样宽容大度…….」
「我做不到,做不到你恍然大悟吗?你就应该比你的同龄人更争气,要不然,你是没有出头之日的你明白吗?」女人把头沉沉地地埋进了膝盖里。
「作何会非要有出头之日呀?我只想开开心心地活着,难道就这么难吗?」玙璠的眼泪顺着脸颊流到了脖颈。
「不,我绝对不允许你以后活成我的样子。每天这么辛苦,普普通通,默默无闻。我就是死,也不能让你在这样的底层活着!」
「难道,这样普普通通地活着不好吗?.为何要把我逼死呢?我天生就是这样的命,平平凡凡。」少女不停地喘息着。
「你懂个屁!你什么也不懂!有财物能使鬼推磨。如果你普通,你只能干最辛苦的工作,拿最少的工资。如果你出头,你就能拥有很多的财物。你活着就会很硬气,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像我这样活着,你还不如去死。」女人的睡衣被泪水浸湿。
「那你觉着每天像个陀螺一样一刻不停地转,就能幸福吗?你认为金财物能带给你真正的快乐吗?舍弃自己心爱的人,放弃沿路的美景。像个机器一样不停地工作,没有自己的情感,没有喜恶。这样的生活是值得追求的吗?」
玙璠像是付出了自己统统的气力,才吐出了这样一番话。
「哼」,坐在沙发上的女人笑了,「这样的生活不值得追求。
那什么样的生活是值得追求的?紧衣缩食,顾不上温饱,穷困潦倒值.得追求?.谁不想淡泊安然地活着,可能吗?不像个机器一样工作,那你告诉我,我吃什么?
是,在此物世上走一遭,不单单是生存,还要生活。
但对于普通人来说,活着容易吗?
光是活着便废尽了全力,你恍然大悟吗?
你不明白,你恍然大悟何呀?天天都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女人没好气地说。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是以,你不要给我找借口,让你做何,就做何!
说补课就乖乖地上。
累?不只你累,大家都累。
人家都能够只睡四个小时,你怎么会不行?你特殊吗?
不要给我说你困。
又有好几个成年人每天能睡到八个小时的?」郭莹莹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
不要给我说,成年人每天需要八个小时的睡眠。
「不,我不愿意。
凭什么他们每天睡四个小时,我就只能睡四个小时?
他们愿意作何活和我有何关系?」少女一拳敲在课台面上。
「你不愿意。
花我这么多财物,我还不愿意呢,找谁去说去呢?」
「你不愿意,那不正好吗?我不补了。」
「你不愿意?你以为你是谁呀?世界的中心吗?
地球都要围着你转吗?
不愿意,你愿不愿意是一回事。要不要去做又另一回事。
你不愿意也不要紧,定要给我补。」女人傲慢地说道。
「何意思?
什么叫我愿不愿意不要紧?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我的人生凭何你在那儿指手画脚的?」少女厌恶地瞪着女人。
「凭什么,就凭我生你,养你。
我几天不给你财物,你就得饿死。」女人不肯罢休。
「财物,财物,钱。你的眼里除了财物还有何呀?」
「我不管。你也不要给我这么多废话。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从明天夜晚开始,下了晚自习。
你老老实实给我回来补英语。」女人丝毫不给玙璠反抗的机会。
「那我就去住校,不回来了。」
「你敢?我不打死你!」
你说呀?我怎么会不敢?」
「你要是敢去住校,我就敢去找你们宿管老师给你申请退宿。」郭莹莹威胁道。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真是不可理喻!」说着,玙璠就像门外走去。
「这么晚了,你干何去?」女人想要阻拦少女。
「出去走走,要你管!」。
玙璠心如死灰地关上了家门,她走了两步便来到了楼下。
秋风无情地吹着,少女穿着件单衣,冻得她瑟瑟发抖。
「玙璠,你怎么在这个地方?」
「北宸,怎么是你?」玙璠震惊地问道。
「噢,我刚补完课,准备回家了。」贺北宸疲倦地冲她打了个哈欠。
「放学都这么晚了,你还去补课呀?」
「嗯,那怎么办呢?
你呢?作何会这么晚还没回家?」少年好奇地问道。
「我呀?和我妈吵架了。」玙璠说着撇了撇嘴。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唉,原来是这样呀?
我当是何事呢?
次日还要早起呢,你哪有精力和她吵呀?不理她不就完了。
快回去睡觉吧,都这么晚了。」北宸劝慰道。
「好吧,那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吧。」
玙璠冲北宸摆了摆手,但她并没有要回去的意思,而是走到石凳前坐了下来。
秋叶在晚风的吹拂下,徐徐地飘着,又在半空中划了一道优美的曲线。
家里的灯还亮着,橘黄的灯光透过薄薄的玻璃,显得更加刺眼。
女人叼着烟卷斜倚在沙发上,白月光柔和地洒在地板上。
郭莹莹望着白月光逐渐地愣了神,滚烫的烟灰落在了她的手腕上。
女人「啊」的一声大叫,急忙抖落它,却在女人的手腕上留下了一人烟痕。
凌晨三点时,玙璠回来了,微微地推开了家门。
郭莹莹歪在沙发上睡着了,扶手上的烟盔盒业已被她装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