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笛霄正坐在音乐室里喝茶,手中的音乐杂志不清楚被他翻了多少次,可他依旧是津津有味地望着。
「砰,砰。」是两下轻脆的敲门声。
「进来。」尹笛霄淡淡的一句话,声线虽不大却足以让门外的人听见。
木门被推了一下,贺北凡走了进来,看见尹笛霄的双眸,他有些不自觉的紧张。
「作何又是你?你来做何?」尹笛霄上下打量着站在音乐室大门处的贺北凡,这正是上次将将钢琴碰坏了的学生,因而他对北凡并没有何好印象。
「尹老师。」贺北凡自然明白尹笛霄还在因为上次事情和自己生气,因而和他说话更是小心翼翼,「再过两天不是十佳歌手大赛吗?我想借一下音乐室的吉他。」
北凡清楚自己不该提出这样的要求,但他也实在无可奈何,一声不吭地上下打量着尹笛霄脸上的表情,男人的脸上冷漠极了,眼神变得越发的冷静。
「你告诉我,我凭何借给你?」尹笛霄从不曾这样与学生说过话,但放在一旁的钢琴却再只点起了他心中的怒火。
「对不起,老师,上次将钢琴损坏,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他说着,头随即低了下去,「但我真的需要您的帮助,这次比赛对我来说很重要,它给了我一人平台去展示自己。」
「有不少人需要此物机会,单凭这一点,你不足以说服我。」尹笛霄还是一如既往的固执,「上次我就给你说了,音乐室里的乐器我不会借给你。你不要问我为何?不爱惜乐器的人根本不配使用它。」
「老师,我本来也没打算找您借。」北凡颇为无可奈何地撑在音乐室的桌子上,「但我家里的吉他实在太过老旧了,琴弦被我弹坏了一根,怕是登不上大雅之堂。」
「那和我有何关系?」北凡的话还不足以让尹笛霄动容,「你的吉他坏了,你就自己再去琴行买一把,不然每次活动,你都想借音乐室的。」尹笛霄的给很不留情面,却足够的有遁理。
「我也很想买,但现实条件不允许。」北凡说着,有种想哭的冲动,「所以,我就只能找您借了。」凡有种无名的无可奈何感。
「那我要说,我不借呢?」尹笛霄抬起了眸,翻了贺北凡一眼,「我说过了,我不会再借给你,我说到做到。」
「可是,比赛……」北凡没有不由得想到尹笛霄会这般无情。
「你没有乐器你就不要比赛,要不然你就清唱。」尹笛霄对于乐器的爱惜程度甚至都超出了自己的想象,他也没料到自己竟这般的在意。
「老师,难道您就不能原谅一次我的无心之失吗?」北凡的声音低沉了下来,是一种从未有过的失落。
「我不是不肯原谅你,而是不愿再信任你。」这句话才真正的让贺北凡伤了神。
「那既然您都不信任我,我说的再多也没用,只会让您更加的厌恶我。」北凡的头耷拉着,看起来沮丧无比。
「那我走了。」他说着,又拉上了音乐室的门。留下了尹笛霄一个人坐在钢琴的一旁发呆,「我做的是不是有些过了。他只是个孩子,这样做对他来说肯定是个打击。」尹笛霄想着,又有些懊悔。
「你出来了?他答应了吗?」叶念祎就站在音乐室的门口,见北凡出来了,慌忙地迎了上去。
「没有,他作何也不肯借给我。」北凡说着,无奈地摇头叹息。
「尹笛霄怎么这样呀?」念祎没料到北凡会失败,「他平时望着挺通情达理的,关键时候竟这么不近人情。」她忍不住地抱怨道。
「这也不能怨他。」即使尹笛霄没有答应自己,北凡却对他没有丝毫的埋怨之情,「是我自己的错,一不留意将音乐室的乐器碰坏了。」
「唉。」见贺北凡失落的样子,叶念祎也忍不住地叹气,「那你现在打算作何办?」她似乎比贺北凡更忧心比赛的事。
贺北凡陷入了一阵痛苦的沉默,他像是遇见了一道坎,即使他努力抬高了脚,他也未必能跨得过去。
「不如,我帮你去借。比赛完了,你再还给我。」这也是念祎转动脑筋,能想出的最好的办法。
「这怎么能行?」怎知她一开口,一个简单的想法就被贺北凡否决了。「尹笛霄可是参与比赛的评委。音乐室的吉他,他又不是不认识。如果被他发现了,他也会在心里给你扣分的。」
一个人的错误,一人人承担,贺北凡自然也不愿意连累叶念祎和他一样被尹笛霄施以冷眼。
「顾不了这么多了,北凡,还是你的比赛重要。大不了,他以后也把我列到黑名单里,我也无所谓。」叶念祎从未像现在这般冲动,但面前的此物男孩是她心甘情愿去支持的,她甚至愿意降低自己在尹笛霄心中的信任值。
「我有所谓。这明明只是我一人人的过失,人何必要将你牵涉其中?」念祎的心甘情愿更是令北凡所难受的。
两个人出了了学校的教学楼,仍然茫可无措。从大门不断涌出的学生将他们逐渐淹没在拥挤的人潮中。
「和我一起回琴行吧,我或许能够帮到你。」半晌过后,叶念祎突然冒出了这样一句话。
「这样做能够吗?琴行的乐器应该是不允许外借的。」贺北凡显得有些犹豫,他不由得停住了脚。
「我也不是很确定,不过,试试看吧。」念祎撇了撇嘴,「我会和我父亲沟通下,要是幸运的话,他理应会同意借给你。」
叶念祎自己的心里也没数,因而只能一边安慰着贺北凡,一边给自己鼓气。
但叶念祎和贺北凡两个人却心事重重,无暇欣赏这美丽的秋夜。鞋子踩在落叶丛中的响声,更令他们感到不安。
秋晚,校园的小路上铺满了缤纷的落叶,天空逐渐地黯淡了下来。夜空的一角冒出了一颗明亮的星星,仿佛近在咫尺。
琴行离学校不远,可两个人却越走越慢,脚步越发的沉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