骄童银行八川分行金融部。
此物两千多平的办公间,租用的是一家废弃厂房,然后在外面涂了点漆,里面简单的装修了一下。
并不是脏,恰恰相反,瓷砖地,白墙白天面,一百万用来装修这样的场所,如果只是为了看上去简约干净,还是挺简单的。
作为东华国的银行,骄童银行绝对算是吃相最差的一家。
信用卡利息最高,贷款利息最高,贷款速度最快的这时催收业务能力也是最强,这时旗下理财产品利率之低,简直能把国有银行的脸丢光不说,还往上面糊一坨屎。
臭名昭著,可谓是再贴切只不过了。
用八川企业家们的话说:
要不是八川的银行业被骄童银行垄断,鬼他妈才和他们做生意!
「萧总,听证会还早,况且按照规定,我现在要下班了。」
办公间里,严润辉说着,还觑了一眼旁边的铭天。
铭天此刻正关百叶窗。
这小子是谁?
严润辉上下打量了几下铭天。
印象里没有这个人。
萧氏矿产上上下下我都了如指掌,连扫厕所的阿姨我都上过两次。
银行家的直觉告诉严润辉,萧薛强不会无缘无故带个陌生的年少人上门。
「严经理你留一下,加半个小时班。」
就在这时,一人混浊的女声,闯入了室内。
严润辉回头一看。
融资部部长的办公室,后门就是分行长办公间。
大约45岁,头发有点奶奶灰,但身材却保持的很好,脸上也散发着象征健康的红润。
所见的是办公间里,出了来一个穿着米黄色连衣短裙的中年女子。
妆容不浓,得体大方,是个成熟的中年都市女白领。
「萧总刚才就打电话给我了,说想要和我们谈谈。」女子走到严润辉身后方,对萧薛强报以礼貌性的点头微笑。
「锦秀分行长?」严润辉连忙让开了座位。
此物中年女子,正是骄童银行八川分行分行长:锦秀。
严润辉瞥了一眼萧薛强,然后起身坐到旁边的的副位。
眼中划过一丝不满。
并非只因受到威胁。
而是因为萧薛强害他白白加班半个小时。
事实上,萧薛强会来,严润辉早就料到了。
撤资一事嘛,萧薛强一定会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过来求情的。
严润辉冷冷一笑。
有用才见鬼了!
作何?打电话给锦秀,你就以为有用了?
这件事你就算告诉锦秀又能怎样?
东陵挤压萧氏生存空间,这是板上钉钉的,你就是告诉锦秀,锦秀一样会同意我撤资。
你还过来?
你过来有个屁用?
你就算今日跪下来,这资,我照样撤给你看!
严润辉此刻信心满满。
就是萧薛强把天王老子叫来了,那五亿股权融资,照样得撤!
「锦秀分行长,关于严经理要对我们萧氏矿产一事,我在电话里已经跟你说了吧?」
面对萧薛强的提问,锦秀温文尔雅的点点头:「昂,您来的这段时间,我也细细研究过了。尽管是我们银行不地道,但…很遗憾,我也赞同严经理撤资的打定主意。」
锦秀说着,不好意思的低下头。
看吧。
严润辉惬意的靠在椅背上。
萧薛强发苦的脸色,在他看来是何等的可笑。
有空来浪费我时间,你还不如转移资产,至少能自保呢。
尽管表面不会说,但严润辉心里却充满了对萧薛强的讥讽。
「我觉得萧总您不必浪费时间了。」
严润辉挂着虚伪的笑容,从抽屉里翻开了一打厚厚的文件夹。
「您的萧氏矿产自三年前开始出现经营不善,十二个季度里,有九个季度亏损,其中两个季度亏损超过6%,我想,这些数据理应都不错吧?还有……」
严润辉丝毫没有顾及萧薛强的面子。
就像扯下遮羞布一样,将记载着负面信息的报告拿了出来。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就像许多银行家做的一样。
「萧总是八川慈善大使,每年代表机构,捐赠都要超过五千万元,用于资助贫困地区建设中小学,您甚至以机构的名义创办了两个慈善基金,每年至少要烧掉三千万。」
萧薛强眉宇一蹙:「穷则独善其身,富则兼济天下,回馈社会是每一人企业家的责任和义务。」
严润辉微微一怔,旋即按耐不住般的笑了:
「萧总,您认真的?慈善能够避税,光避税那点就绰绰有余了,何必捐那么多?您有没有意识到您这种行为,此刻正毁掉企业?」
严润辉说着轻咳两声,继续出声道。
「据我所知,您对于矿工的福利明显超过了必要限度,矿工工伤你甚至不走法务部,就直接划了六十万过去,对于工伤矿工,您甚至还额外赞助其子女的医疗和教育费用。」
严润辉说着,把纸拍在桌上:「真是大方啊,萧总,您做这么多的善举,怕不是想争全国慈善大使?」
「工人为我工作,为我挣钱,我做点善后又作何了?」
「你有给工人交工伤保险的吗?」
「工伤保险那点钱糊弄鬼啊?」
严润辉冷冷的看着萧薛强。
他深吸一口气。
商场不会吵架,这并不是一定的。
银行里,尤其是融资部,企业家和银行家只因意见相背产生争执是很常见的。
这也是作何会,融资部部长的办公室外墙要立隔音板和隔音玻璃的缘故。
这并不是真的吵架,而是一种名为「攻辩」的社交手段,是银行家和企业家意见冲突达到极点,才会出现的少数情况。
说白了,就是怼人,只不过相对而言用词文明点而已。
严润辉冷哼一声,从文件夹里,又抽出了许多报告。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设立残疾人康复中心,每年为八川工业大学提供巨额捐款,名下甚至还赞助了一支大学生团队攻研铑的医疗应用,四年来却没有任何成果。」
啪!
说到这里,严润辉把所有资料拍在桌上。
他转头看向萧薛强,目光时不时还会去看身旁的顶头上司锦秀分行长。
「萧总,就个人而言,您的善行我是认同的,但以银行家而言,您这样的企业家,根本不是一人好的合作伙伴!」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说着,他直接对旁边的锦秀说道。
「分行长,萧总不顾企业经营困难,大肆挥霍资金,如今东陵得到了新的开采权,将萧氏矿产的生存空间挤压殆尽。」
说着,他还瞥了一眼萧薛强,嘴角挂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笑意。
「前几天酒席上,我还听说萧氏的大金主,金龙集团要大幅度削减订单,我认为,对萧氏矿产的撤资是甚是有必要的。」
锦秀至始至终都只是听着。
她面无表情,五官沉默的像是一具木偶。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良久,她才开口。
「但萧总也是我们的长期合作伙伴了,严经理,如果我们不撤资的话,萧氏矿产该作何做,您觉着才合适呢?」
严润辉也不再隐藏自己的笑意:
「想不撤资也能够,请萧总以后不要再进行慈善捐赠,这时出售机构名下的慈善基金,解散名下铑研究团队,并且将残疾人康复中心变更投资为赚钱的项目。」
萧薛强一听,瞬间情绪就失控了。
「如果我们撤资,那些孩子和残疾人怎么办?政府也说了,会为我提供部分补贴!要是撤资的话,在政府那边我就是失信!铑团队我已经养了4年,最近他们也说旋即就会有成果,这对整个医疗事业影响重大,要是半途而废的话……」
「谁管这些啊?」
严润辉把文件夹往桌子上一拍:
「萧总,我是银行家,我只管融资,只管你能不能赚到财物,公益啊,医疗啊,老头啊,小屁孩啊…关我屁事?退一万步说,他们死光又如何,我是银行家,银行是要赚财物的!你难道让我一个融资部部长,跟着你发善心,把整个银行拖下水吗?!」
两人面面相觑,彼此瞪着对方。
这一刻,商场的规矩开始崩坏。
攻辩开始升华到互怼的层次。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是啊,不能让你破坏!
严润辉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了。
但失态就失态!
严润辉从业十二年,好不容易爬上融资部部长的位置。
听说,最近总行那边营业二厅厅长退休。
最有可能升上去的就是锦秀分行长,锦秀一旦上去,分行长的位置是谁的?
再加上。
这次内线交易,严润辉收了八百万的贿赂。
八百万啊。
我平时那六七万一人月的工资,得做多久才做得出来?
我也要养家糊口的!
老婆孩子,还有上面四个老人,还有这个办公间里一百多名员工,都是要吃饭的!
这一次,严润辉铁了心了。
失态就失态。
失态好过没饭吃。
萧薛强的传说,今日定要倒在我的脚下。
通过这次对话,萧薛强深刻的感觉到了严润辉的欲望。
将自己拦在此处的欲望!
严润辉就像一面冲天的混凝土墙,死死的拦住了萧氏矿产的活路!
办公室的气氛,此刻凝固到了冰点。
可……
「严经理…你这个话,说的有点不到位啊。」
铭天转头看向锦秀:「锦行长,你有没有发现,您的严经理好像眼神不太好啊。」
就在这时,在一旁终于看完所有资料的铭天发话了。
锦秀一愣。
她虎了一眼严润辉,示意让他坐下,旋即反问道:「这位……」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我叫铭天,萧氏矿产今日招的总裁办顾问。」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噢,原来是铭总,那铭总有何高见?」
铭天微微一笑,甚至没有霍然起身来的意思。
「严经理,你说你要撤资,是因为萧氏矿产最近经营不善,被金龙集团削了许多订单,还被东陵挤压了生存空间,是这个意思吧?」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这小子谁啊?
严润辉尽管有些疑惑。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但此物时候,胜券已牢牢在手,严润辉自然也不会太放在心上。
「是,作何了?」
「没什么,就是,我觉着有点奇怪,严经理……你难道看不到吗?」
铭天换了个坐姿,出声道:「东陵举牌,萧氏获得八亿资金,萧氏自己本来就有两亿,就是十亿,再加上,金龙的订单下个月生效,在此之前,萧氏还能获得一笔资金,而且,您听说没?萧总的女儿,萧歆竹,最近在做黄金噢,而且赚了不少钱。」
「黄金?」
严润辉微微一愣,旋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我还以为你要说什么,萧歆竹你真以为我不关心?你想晃点我?她最近一直在亏钱,别以为我不清楚。」
「那倒未必。」
铭天笑道:「她最近找到了一家12K金源,储量很可观,如果不出意外,一百吨应该是能弄到手的吧?」
「一……一百吨?」严润辉的脸色微微一变:「你胡说,东华国哪来那么大的金源?她这金源难道还是从国库里掏出来的?」
「这你别管,总之,她的金源进价是国际价的九成,一克20块的利润,一百吨多少利润,麻烦你帮我算下吧?」
铭天撒了个谎。
实际上铭天是以八成价卖给萧歆竹的。
但八成价卖黄金,正好卡在违法和合法的临界值。
所以,保险起见,对外说九成价比较好。
严润辉一听,顿时瞪大了眼。
不光是他,萧薛强听的也瞪大了眼。
萧薛强望着铭天,不由得暗叹……
这小子吹牛逼真的不用打草稿的吗?
萧薛强会一点冷读术,而他惊愕的发现,铭天撒谎的时候,居然全然读不出铭天的微表情。
这个少年……撒谎的水平已经高到连自己都骗得过去了吗?
这业已不是商业天才了。
这根本就是一名顶级的欺诈师!
「你胡说!」严润辉一拍桌子:「这种事我作何会不知道?」
「你当然不清楚。」铭天拉了拉西装领子:「只因萧歆竹的货源,是我提供的。」
「你?」
「昂。」
「我不信!」
「你信不信都无所谓,反正十月听证会上,我会拿出官方证明给你看的,如果我在吹牛,十月听证会,我的谎言自然会不攻而破,但要是我没有撒谎……」
铭天微微凑近严润辉。
面上挂起一人残忍的笑容:「那就意味着,萧氏矿产将得到20亿的利润,加上已有的10亿,就是30亿!30亿的流动资金……严经理,您应该清楚这意味着何吧?」
意味着什么,严润辉怎么会不知道?
三十亿流动资金。
就算你大街上随便给一人低能儿都能赚财物!
三十亿资金,何生意不能做?
钱是能生财物的,这也是作何会大企业家都会玩命贷款的原因。
最简单的,给你三十亿,你弄三十个账号,做期股对冲,随后在一级市场进行满额配股,一年都能有14%的保底利润。
三十亿的流动资金,其本身就具备极强的保底盈利能力。
严润辉听到这里,当场就慌了。
「你…你究竟是谁?萧氏矿产里我根本没见过你!你哪来的一百吨黄金?」
铭天的横插一脚,瞬间打破了严润辉的计划。
要知道,萧氏矿产一共就110亿市值而已,市值!
萧氏矿产的市净率是2.6,也就是说,它实际的净资产只有40多个亿。
如果得到30亿流动资金,那意味着……
整个企业的规模会瞬间翻一倍!
严润辉整个人脸都白了。
这突如其来的情况,让他根本反应只不过来。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铭天也根本不会给他反应的机会。
「锦行长,其实最近萧氏矿产的运营不善,并非萧总战略失误,恰恰相反!是只因公司在进行业务整顿!」
「最近,萧氏矿产将会推出新的项目,您也是融资部出身,理应知道,企业业务调整,造成短期亏损是很正常的事。」
说到这个地方,铭天恶用力的瞪了一眼满头冷汗的严润辉。
「某人连这点都看不透,却自称是银行家,未免太丢贵行的脸了吧?」
「你~撒~谎~!!!」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严润辉这会再也顾及不了形象了。
他一把抓住锦秀的胳膊,急切的说道:「分行长,千万别信他们,他们只是为了让我们不撤资在撒谎,不信,你让他们拿出书面证明来!业务调整,100吨黄金,这些要是是合法的,就一定有书面证明。」
「这些我们没有。」
铭天插嘴道:「只因我们没带,况且,撤不撤资,是听证会的时候决定的,不是在这打定主意的,我带过来干嘛?」
锦秀一听,面不改色:「铭总的意思,是听证会上,你们会拿出书面证明和相关的政府批文吗?」
铭天轻轻一笑:「是的。」
锦秀努着嘴,思考些许,抬起头追问道:「既然如此,铭总大能够听证会上拿出来,何必特地来我们这边跑一趟呢?」
不愧是顶级的银行家。
锦秀这个女人,虽然话不多,却一眼就看出了铭天和萧薛强有别的目的。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是的,光凭这些业已足够抵消风险上升所带来的撤资问题了。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但是……
还远远不够!
撤资是东陵和金龙打的第一张牌。
就像斗地主里,打的第一手小3一样。
想要对抗金龙和东陵…不光要让银行不撤资。
恰恰相反。
还要把银行变成自己这边的友军。
铭天一拍桌子,站起来。
轻蔑的俯瞰着业已面如金纸的严润辉。
铭天的双眸里,折射出四个字。
你死定了!
「我们不光要求你们融资继续,我们这次来的主要目的,是追加融资。」
「追加融资?」锦秀一怔。
严润辉听闻,更是气绝般的转头看向铭天。
而铭天正式的微微颔首:「没错,追加两亿的股权融资,同时,我们还要申请……」
铭天顿了顿,旋即,说出了让严润辉绝望,让萧薛强都愣在当场的话:
「申请追加贷款!商业贷款5亿,开发贷6亿,信用贷4亿,合计15亿贷款!具体贷款资金去向以及质押,我们会在听证会上提交书面报告。」
这一秒,金龙集团的下游整合计划,被撕开了一个小小的破口。
光脚不怕穿鞋的。
本来就是快要摘牌的企业。
也不在乎多些许外债。
债务借了还不上不要紧。
关键是企业定要依靠资金得到喘息的机会。
此物时候,降低风险评估,增加外债以得到更多流动资金,反而是一种好事。
这就是光脚不怕穿鞋的。
老子没钱了,那老子也不怕再多借点。
老子反正要借了,那就往死里借!
一口气借到饱,再和东陵决一死战!
……………………
今日的两更合并为这一章,5500字大章。
从次日开始,要筹备女装,是以次日开始大约三天,会只有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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