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恐怖的转化……
我就像遭到了雷击,只不过我尽量故作平静:「转化?」
令狐山望着旁边的湖,神态有点悲伤:「类人越来越少了,现在只剩下了几十个人,要是这样下去,终究有一天我们会灭亡……」
他坚持说他们还有几十个人,他在撒谎。
说到这儿,他把双眸再次投向了我:「你们的身上都有类人的血统,你们能够转化。」
我们可以转化!
我们能够彻底变成类人!
看我发呆了,令狐山又急切地说:「到时候,你们就可以跟我们一起享用暗河资源,就可以跟我们一样在地下来去自如,就能够跟我们一起在罗布泊上杀人越货,自由自在地生活……」
我说:「等等,我们变成类人之后,也能够钻地?」
令狐山说:「毛毛虫变成蝴蝶之后自然就会飞了。」
我说:「怎么……转化?」
令狐山说:「很简单。」
我说:「我要听听。」
令狐山蓦然不说话了,沉默了不一会之后他才说:「这是我们的机密,除非你答应了,不然我不会告诉你的。」
我说:「要是我们不同意呢?」
令狐山说:「你们都得死。」
我说:「你作何会要这么做?」
令狐山没有回答我,他冷冷地说:「你清楚罗布泊上埋着多少尸体吗?」
我说:「不清楚。」
令狐山说:「那我告诉你,凡是在罗布泊上见到过我们的人,没有一人活着出去的,不然我们早就绝种了。」
我说:「你怕我们把你们说出去?」
令狐山说:「一旦你们获救了,你们一定会把我们说出去。」
我说:「我保证……」
令狐山一下就打断了我:「我一直不听你们人类的保证。」
我说:「我们没有第二条路可以选吗?」
令狐山说:「这个条件是我的底线。」
我思考了一下,说:「要不这样,你放其他人走了,我留下。」
令狐山说:「我们留下你干何?」
令狐山摇摇头,说:「我不信任你们之间的忠诚。尤其你们都是临时组队,萍水相逢,更靠不住。他们出去之后,面对媒体和名利,根本不会管你的死活,第一时间就会在微博上把我们捅出去。为了我的种族,我绝对不冒险。」
我说:「我给你们当人质。我保证他们出去之后,对于你们的存在会守口如瓶,要是他们有人泄露了,如果你们有了危险,那你们就处死我。」
我说:「我和我们的人商量一下。」
令狐山说:「好,我等你。」
我站起来,带着章回走向了帐篷。我的步履有些沉重。
章回小声说:「周老大,我们直接把他弄死算了。」
我说:「鸡蛋碰石头。」
吴珉和浆汁儿此刻正帐篷前急切地看着我们。
我和章回走到他们跟前,我大概讲了令狐山的意思。两个人都沉默了。
其实,这件事没何好商量的,我只是争取一些时间,想想对策。
令狐山在远处望着我。
季风在远处望着我。
那些类人在远处望着我。
我闭上了眼睛,他们依然在黑暗中看着我,都在等着我做出打定主意。我发现我的大脑已经不转了,一片空白。
过了会儿,我抬头瞅了瞅浆汁儿、章回和吴珉,说:「孟小帅和白欣欣都不在,我们几个商量一下吧,现在只有两条路,一条路是同意,被转化成类人,一辈子生活在古墓里;一条路是不同意,结局基本就是被他们杀死,或者被饿死……」
章回说:「周老大,你本人作何想的?」
我说:「你们说吧,我不想影响你们的打定主意。」
浆汁儿说:「我选第三条路。」
我说:「是何?」
浆汁儿说:「不清楚,反正这两条路我都不要!」
吴珉说话了,声音低低的:「能不能先同意,变成类人之后我们再想办法出去……」
我说:「我想,我们被变成类人之后,不仅仅是身体改变了,大脑肯定也被改变了。打个比方吧,就像一条狗被变成了一匹狼,它从此就会自愿留在荒原上,不可能再想回到城市中,天天待在主人脚底下了。」
章回突然说:「我希望留在罗布泊。」
我早该想到的,出去之后,等待章回的是镣铐,而被转化为类人,在罗布泊上生存下来,肯定是他所希望的。
我看了看他,有些错愕。
只不过,我旋即微微颔首,说:「好的。」
寂静了一会儿,我说:「我是不会同意的。吴珉,你呢?」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吴珉想了半天,才犹迟疑豫地说:「没有别的办法了,我同意吧……」
我又看了看浆汁儿,说:「你就回答同意,或者不同意。」
浆汁儿瞅了瞅吴珉,又看了看我,终究摇了摇头,说:「不。」
吴珉望着浆汁儿,低低地说:「浆汁儿,我们变成类人才能活下去!」
浆汁儿说:「我不想那么活着。」
吴珉说:「有我在呢。」
浆汁儿说:「我也不会要一人被做了变性手术的男人。」
吴珉说:「你说何呢?只是转化,不是变性,我还是男的!」
浆汁儿冷笑了一下,说:「你还是一个男的吗?」
吴珉尽管身体虚弱,只不过朱唇依然那么能说:「只有愚昧和极端的人才会自杀。我赞赏基督教徒的生命观,无论怎样,我们定要要活下去。」
浆汁儿的脸上挂着冷笑:「让你变成一只耗子活下去你也同意吗?」
吴珉说:「我首先选择做个堂堂正正的人,实在不行就退而求其次。浆汁儿,现在是生死关头,你不要幼稚,否则就没有机会了,有礼了好考虑考虑。」
吴珉无奈地说:「等我变成类人之后,再想法救你。」
浆汁儿说:「不用说了,从小到大,我可能只有这个打定主意是成熟的。」
浆汁儿说:「感谢,不需要了。我小时候总玩打地鼠游戏,看见你从地下钻出来,我很可能误伤你。」
吴珉终究不再说话了。
我发现,浆汁儿和吴珉说这些话的时候,章回望着脚下,面上没有任何表情。
我说:「好了,你们两个人同意被转化。我去跟令狐山谈。」
我带着章回回到湖边的时候,令狐山笑了:「这个打定主意很艰难。」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我站在他面前,说:「我们现在有4个人,其中两个人同意变成你们。」
令狐山说:「你们只剩4个人了?」
我说:「还有两个人,他们没回来。」
令狐山好奇地问:「他们去干何了?」
我说:「与你无关。」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令狐山说:「那好吧,同意被转化的包括你吗——周,老,大?」
我摇头叹息,说:「章回和吴珉。」
令狐山说:「噢,很好……你能为另外那两个人做主吗?」
我说:「我不可能替任何人做主。只不过我可以帮你预测一下,白欣欣会同意,孟小帅不会同意。」
令狐山说:「那就是说,三个同意,三个不同意……」
我说:「我定要要知道,你作何转化。」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令狐山看着我,过了好半天才突然说:「正合适。」
我说:「什么正合适?」
令狐山说:「现在,我要告诉你们怎么转化。」
我和章回都盯住了他。
他说:「首先,我们需要选择一人日期。次日是阴历癸巳年四月十六,宜祭祀,宜祈福,宜开光,我们去一个特殊地点,举行仪式。接下来,同意转化的人要禁食三天……」
我说:「他们现在很虚弱,禁食三天很可能死掉。」
令狐山说:「这三天他们喝血。」
我一惊:「喝谁的血?」
令狐山说:「喝你们的血。」
我猛地抖了一下:「我们的血?」
令狐山说:「你们的身上只是有类人的血统,然而并不多。拿章回来说吧,他想被彻底转化,定要喝掉你身上的血。」
章回一下就举起了射钉枪。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那「郑太原」又一次把弩端起来。
我把章回的射钉枪按下去了。
章回说:「令狐山,我要是喝你的血,是不是转化更快?」
令狐山平静地说:「我是纯粹的类人,我的血无效。一人人身上的血大概是体重的8%,那么按照一人人100斤计算,应该有8斤血,就像你们人类喝牛奶一样,正好是三天的量。即便你们全部同意被转化,也只能有三个人梦想成真,其他三个人必须甘愿做祭品。现在,你们当中有三个人同意被转化,就看剩下的三个人同意不同意了。」
我说:「我们不会喝自己人的血。」
令狐山说:「那我们就没的谈了。」
我说:「你想作何样?大开杀戒?」
令狐山笑了:「你们根本不是我们的对手。就算我们不杀你们,你们也活不了多久了。」
章回又说话了,他的语调很平和,像是在商量:「令狐山,我和你单挑吧,我从来不喜欢打群架。」
令狐山说:「我是头领,不是地痞流氓。」
我突然说:「令狐山,我清楚你怎么会希望我们被转化,你们只剩下6个类人了,都在这儿,你们急需补充成员。」
令狐山也霍然起身来,眯着眼睛看着我,半天才说:「你凭什么说我们只剩下6个类人了?」
我说:「白沙夜里曾经赶了回来过,告诉了我此物消息,你们没人察觉?」
令狐山半信半疑地摇头叹息。
令狐山说:「就算我们只剩下了6个类人又作何样?」
我说:「也难怪。此物人有个特殊的本领,来去无声,是以当时他才能潜入古墓,杀掉你们两个类人。况且我还知道,你们类人到了夜晚就变成了瞎子,这也是他告诉我的。」
我说:「我们总共有600发钉子,就算我们的枪法再不准,100发射中一人类人,也会把你们统统消灭掉。况且,章回是警察出身,他百发百中。这算我送给你的一人机密。是以,你必须帮我们,不然我们只能抢了。」
令狐山回头看了季风一眼,季风正朝我们这里张望着,他意味深长地说:「你们来吧,我们随时恭候。不过我要提醒一句,我们手里有你们一人人质。」
我说:「令狐山,你不觉得你很畜生吗!」
令狐山说:「如果你们不胡来,我就不会伤害她。」
说完,他起身就走了。
那「郑太原」冷冷地看着我们,直到令狐山回到了类人身旁,他才一步步后退,也跑了过去。
谈判不欢而散。
令狐山带着类人离开了。季风跟他们一起走了,她在暮色中最后看了我一眼,好像要牢牢地记住我的长相。那眼神我很难忘记。
我疲惫地回到帐篷前,浆汁儿问我:「什么结果?」
我对吴珉说:「抱歉,我替你回绝了。」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吴珉说:「怎么会?」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说:「你想被转化,定要喝掉浆汁儿身上的血。你可以选择当一只老鼠,但我相信你绝不会选择当一只吸血蝙蝠的。」
吴珉低声骂了句:「王八蛋!」
浆汁儿不说话了。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每个人都知道这次谈判的意义。我们的食物眼看就吃光了,依靠饮水,在酷热的沙漠里,就我们这些严重缺乏营养的身体,最多挺5天。
远处传来了车声,望过去,我看见了车灯,从正东方向驶来。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浆汁儿说:「孟小帅和白欣欣回来了!」
的确如此儿,孟小帅和白欣欣回来了。他们带回了一个消息,不清楚算好消息还是算坏消息——六七公里之外,坠毁了一架小型飞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