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有人跟踪小5和碧碧

第三十三章：有人跟踪小5和碧碧

小5和碧碧一直在若羌住着。

他们此刻正等待暑期过去，再度进入罗布泊。

这天下午，小5给艾尼江打了个电话：「艾尼大叔，我们何时候出发啊？」

艾尼江说：「现在罗布泊地表温度达到了80摄氏度，必须再等等。」

小5说：「我们肯定会去吧？」

艾尼江说：「至少我们搜寻4队一定返回去。」

小5说：「谢谢你……」

艾尼江说：「要不你们来库尔勒吧，住在我家里，很宽敞。我老伴做的烤包子很好吃，羊羔肉做的馅儿，嫩着呢。」

小5说：「感谢，不用啦，我们在这儿挺舒服的。」

艾尼江说：「好吧，你们需要何，给我打电话。」

挂了电话之后，小5来到了碧碧的室内，碧碧正要出门。

小5问：「你要去哪儿？」

碧碧说：「我把这张画裱了去。」

小5说：「你裱它干什么？想拿去拍卖吗？」

碧碧说：「拍卖？给我一座城堡我都不会换的。这张画太珍贵了，我要一生珍藏。假如他们真的走不出来了，以后我们就在这张画跟前祭奠他们……」

小5说：「不要说丧气话。」

碧碧说：「你在房间待着吧，我自己去。」

小5说：「我跟你去。」

碧碧说：「那你去化个淡妆！灰头土脸，跟个女汉子似的……」

小5说：「我在车上再捯饬。」

两个人走了宾馆，一路走一路找。

没有裱画店。他们甚至没注意到书店和报刊亭。

碧碧从挎包里掏出了一把阳伞，举起来。他问小5：「太阳这么晒，你出门都不带伞的吗？」

小5说：「忘了。」

碧碧说：「进来吧。你非要挤得我一身臭汗。」

小5笑了：「人家都说女孩子是香汗……」

碧碧说：「那都是周德东那种文人的说法！汗有香的？奇怪！」

小5走在了伞下面。

走着走着，她的眼圈红了。碧碧瞅了瞅她问：「作何又多愁善感起来了？」

小5把脑袋转向旁边，黯淡地说：「他们在沙漠上，不清楚被晒成何样了……」

碧碧把脑袋朝她偏了偏，低声说：「不要回头……」

小5情不自禁地回头看了看：「作何了？」

碧碧把双眸看向了路旁一家发廊，嘟嘟囔囔道：「我让你别回头，你听不懂中国话啊？」

小5立即假装朝前看了，紧张地问：「怎么了？」

碧碧说：「有人跟踪我们。」

小5瞪大了眼睛：「你一贯没回过头啊，你背后长双眸了？」

碧碧说：「亲，耳朵是朝后长的！」

小5说：「谁会跟踪咱们呢？」

碧碧目视正前方，说：「我也不清楚。」

小5说：「几个人？」

碧碧说：「一人，女的……」

小5说：「警察？」

碧碧说：「不是。这个人没何跟踪经验，你细细听，我们快她也快，我们慢她也慢。」

小5竖起了耳朵，听到了来来往往的车流声，远远近近的自行车滚动声，前前后后不少踏步声……

小5说：「很多声线啊！」

碧碧说：「是有不少声线，只不过它们都是流动的，变化的，只有一人声线，一贯不紧不慢地跟随着我们，很长时间了。」

小5说：「不会是……类人吧！」

碧碧说：「她理应是城里人。」

小5说：「你怎么听出来的？」

碧碧说：「类人常年走在高低不平的路上，蓦然穿上高跟鞋，不可能走得这么熟练。这个人穿着一双高跟鞋，至少在5厘米，她就在我们身后方，不超过10米，你听，咔哒……咔哒……咔哒……听见了吗？」

小5说：「我听见好几双高跟鞋都在走……」

碧碧说：「笨死了！这样，我数3个数，随后你突然把脑袋转过去看看，检测一下——要是她从别处转过脑袋来看你，那么她有可能不是在跟踪我们；如果她赶紧把视线移开，转头看别处了，那她就是在跟踪我们。一人正常的人，在你突然回头的时候，他本能地会转过脸来看看你；而一人不正常的人，在你回头的瞬间，他会下意识地把双眸转向别处，这说明刚才他一贯在盯着你的后脑勺……我数了啊，1，2，3——」

小5一下回过身去。

果真，10步之内有个女人，在小5回头的一刹那，她异常不自然地把双眸转向了旁边。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小5转过身来，惶恐兮兮地说：「她真的在跟踪我们！」

碧碧说：「她长何样？」

小5说：「没看清……」

碧碧又问：「她穿身衣服？」

小5说：「也没看清……」

碧碧说：「小5，那你看清何了？」

小5说：「人家太惶恐了嘛！」

碧碧一贯没回头，他说：「你看见了吗？前面有一家蛋糕店，我俩假装分手，我进蛋糕店，你接着朝前走。」

小5说：「怎么会？」

碧碧说：「这样就能辨别出来，她的目标是你还是我。如果她跟踪的是我们两个人，那她就会无所适从。」

小5说：「随后呢？」

碧碧说：「她可能会继续跟踪你，那样的话，我会在暗处把她看得清清楚楚——从橱窗外面往里看何都看不见，往外看却一清二楚；如果她跟着我走进蛋糕店，空间那么狭小，我就可以面对面上下打量她了。」

小5想了想才说：「好吧……」

两个人走到蛋糕店前面的时候，碧碧停下来了，他对小5说：「对了，我们去买点蛋糕，夜晚当夜宵。」

小5望着碧碧，像是不清楚该作何回答。

碧碧说：「怎么了？走哇！」

小5说：「好……」

碧碧眯起了双眸：「你……也来？」

小5这才醒悟过来，大声说：「不，我不想吃蛋糕。你去吧，我去买张充值卡。」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碧碧把伞递给了她，说：「那我一会儿来追你。」

小5说：「嗯。」

随后，她就直接朝前走了。

碧碧慢悠悠地走进了蛋糕店，一进门，他迅速来到了橱窗前，朝外看去。

他终于注意到了那跟踪他们的人！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碧碧并不认识这个女人。

是个汉族，大概二十六七岁，中等身材，白色印花T恤，纯色灰裙子，白皮鞋。她没有拎包。

一个女人出门绝少有不拎包的，她仿佛就是在追什么人。

她朝橱窗里看了看，随后原地停下来，四下张望，仿佛在寻找什么人，实际上她的余光一直没走了蛋糕店的门，还有小5的背影。

小5慢悠悠地朝前走，当碧碧追上她的时候，她有些惧怕地转过头来瞅了瞅。

碧碧真的买了块蛋糕，走出来，并不看她，直接朝小5追过去了。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碧碧说：「继续朝前走。」

两个人就接着朝前走了。

小5说：「你看见她了吗？」

碧碧点点头。

小5说：「你认识？」

碧碧说：「我才不认识那么老的女人。」

小5说：「那她为什么跟踪我们？」

碧碧说：「说不定是个拉拉。」

小5说：「拉拉也是找你的。」

碧碧说：「她还在我们身后跟着呢。前面有个胡同，我们转过弯儿之后，撒腿就跑，听见了吗？」

小5说：「听见了。」

两个人走到胡同口，拐进去，果真撒腿就跑。跑出几十米之后，又看到一人胡同口，他们又一次拐了弯儿……终究把那跟踪者甩掉了。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当他们又一次走上大街的时候，终究找到了一家裱画店。

两个人进去了。

店里挂着很多装裱好的书法字画。长长的条案上铺着红毯子，堆满了卷轴。老板是个戴着花镜的小老头，精瘦精瘦的。

碧碧说：「老爷子，我裱个画。」

老板说：「画呢？」

碧碧从背包里小心地拿出那张羊皮纸的画，递给了他。

老板把画接过来，端详了一会儿，然后从花镜上方瞅了瞅碧碧，又瞅了瞅小5，问：「你们确定要裱它？」

碧碧说：「是啊。」

老板说：「需要修补吗？」

碧碧说：「不需要，我只要个有玻璃的画框，装进去就行了。」

老板再次打量了一下碧碧和小5，然后才去工作。

工艺很简单，不到半个钟头，他就把画裱好了。

现在，这张画端端正正地待在画框正中央，看起来竟然有点像抽象美术作品了。

碧碧付了钱，让小5拿上画，两个人要走了了。画框挺大的，小5抱着有点吃力。她和碧碧在一起，只要有体力活儿，总是她来干。

两个人走到裱画店大门处的时候，那老板说话了：「等一下。」

两个人回过头来。

老板说：「这张画是……何人画的？」

碧碧说：「你有什么指教吗？」

老板说：「不敢。」

碧碧说：「那你是何意思？」

老板说：「我想，它绝不是一人普通人画的。」

碧碧和小5互相看了一眼，然后出了了店门。

两个人吃了当地的小吃——焖锅和黑白抓饭。小5绝对是个吃货，竟然撑得肚子疼了。

进了房间之后，碧碧把墙上的画取下来，把刚刚裱好的画挂了上去，端详了一阵子，感觉很满意。

他们回到宾馆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小5是挺着腰杆回来的。

小5也在他的房间，此刻正找健胃消食片。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她找到了，放在嘴里两片，「咔吧咔吧」嚼起来，她说：「哎，你说白天那个女的到底是干什么的啊？」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碧碧说：「跟罗布泊有关。」

小5说：「你怎么清楚的？」

碧碧说：「直觉。」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小5说：「她不会再把我们勾进罗布泊去吧？」

碧碧说：「不用她勾，我们自己就会去的。」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小5就不说话了。

碧碧去卫生间洗手了。他洗手很麻烦，需要用三遍洗手液。洗完后，还定要要抹润肤霜。

小5吃完健胃消食片，打算回房间了。

没想到，这次碧碧不多时就出来了，他把手指放在嘴上，示意小5不要说话，随后他走到写字台前，拿起笔，在白纸上写了三个字：她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