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她跟着小5和碧碧来到了房间里

第三十四章：她跟着小5和碧碧来到了房间里

小5惧怕了。

她轻手轻脚地迈入卫生间瞅了瞅，出来，又撩起窗帘瞅了瞅。没人。

她也在纸上写道：在哪儿？

碧碧说：「你胃疼好点了吗？」

小5说：「还在疼。」

碧碧说：「你还想再胖11公斤是吗？」

他一面说一边在纸上写道：我怀疑她在马桶里。

小5瞪着他，脱口而出：「你想吓死我啊！」

碧碧朝卫生间看了看，赶紧说：「你不清楚控制食欲，11公斤都止不住！」

接着，他快速在纸上写道：你记着周德东和我们说过吗？他们在吴城的时候，就遇到过类似的事儿！

小5写道：我们作何办？

碧碧说：「今日晚上你就别回室内了，和我住一起，万一得了急性胃炎，我好带你去看医生。唉，我只能忍受你那双臭脚丫了！」

小5说：「熏死你。」

她在纸上写道：我们换个宾馆吧？

碧碧写道：没用，哪个宾馆没有马桶？

小5写道：那我们报警？

碧碧说：你让我想想。你接着说话。

小5写道：说何？

碧碧写道：说何都行！

小5就说了：「小时候，有一次我吃饺子吃多了，疼得满地打滚，后来我爸就用擀面杖在我肚子上擀，我哇哇大哭……」

碧碧说：「女汉子从小就彪悍……」

一面说一面拿起笔写道：我要跟她谈谈！

小5说：「人家很淑女的好不好？就是管不住自己的嘴而已……」

她在纸上写道：她要是发现你发现她了，直接爬出来，给我们演午夜凶铃怎么办！

碧碧说：「你不是羡慕我的身材吗？告诉你，我每顿饭绝不超过2两，晚餐只吃水果。」

他在纸上写道：你要是害怕就回你自己的室内吧！胆小鬼！

小5说：「不吃肉还不如让我死了！」

她在纸上写道：我怕她从我那个马桶里爬出来！

碧碧说：「若羌好吃的东西太多了，等我们回青岛的时候，你小心在机场过不了安检，人家会认为你和身份证上的照片不是同一个人……」

他在纸上写道：那你就待在这儿！她要是爬出来，你赶紧跑下去叫保安！

小5说：「我****的时候，比现在还重几公斤呢，此物差够我放开吃一人礼拜的了。」

她在纸上写道：好的。

碧碧说：「好了，我去刷牙了。」

小5说：「你小心点儿……」

碧碧瞪了她一眼：「刷个牙小心什么。」

说完，他四下瞅了瞅，像是在找武器，室内里没什么东西，最后他抓起了那支圆珠笔，举在胸前，笔尖朝外，一步步朝卫生间走去了。

小5紧紧盯着他。

碧碧迈入卫生间之后，检查了地漏，不见异常。

最后，他停在了马桶前。刚才，他清清楚楚地听见马桶里有个活物在动。

他突然把马桶盖掀起来。

里面是一洼清澈的冲厕水。

碧碧说话了：「女士，你出来吧，我们谈谈。」

马桶安寂静静。

碧碧说：「只要你不是想拿走我的化妆包，一切都可以商量啊。」

马桶安安静静。

碧碧说：「你作何不说话？你白天晚上跟着我们，难道只是为了偷窥美色？」

马桶安寂静静。

碧碧说：「碧碧不愿意说假话，我早就发现你了。而且，我在蛋糕店里注意到你的脸了，你长得好丑。」

马桶安安静静。

碧碧说：「不管你长得多丑，总还是个人，现在你藏在这么细的管道里，已经不像一个人了。」

他自言自语说了好半天，马桶始终安寂静静。

他终究不再说了，「啪」一下盖上了马桶盖。

他走出卫生间之后，把门关上了。

小5问：「你确定她在马桶里？」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碧碧说：「确定，她留下了一根头发。」

小5说：「在哪儿？」

碧碧说：「马桶里。」

小5说：「是不是我的呀？」

碧碧说：「亲，我何时候让你用过我的卫生间？」

小5说：「说不定是我在里面照镜子的时候……」

碧碧说：「要是那根头发比你的短，那可能是你的。问题是它比你的头发长很多！」

小5说：「你去拿来我看看。」

碧碧说：「我才不要拿那种恶心的东西！」

小5跑进卫生间，小心地掀起马桶盖瞅了瞅，果真，洁白的马桶壁上沾着一根毛发，那绝对不是小5的。

她把马桶盖盖上，走到碧碧旁边，小声说：「她现在还在里面吗？」

碧碧说：「可能走了。」

小5说：「她会不会再回来？」

碧碧说：「很可能赶了回来，取走她那根头发。」

小5抖了一下。

碧碧的房间只有一张大床。

睡前，碧碧对小5说：「你睡床，我睡沙发。」

房间里只有一个单人沙发。

小5说：「多难受的啊，你也睡床。」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碧碧说：「我才不要跟你睡一人床！」

随后，他把一只凳子摆在了沙发前，脱掉鞋子，靠在沙发上，用毛毯盖住了身子，把双脚放在了凳子上。

小5说：「你还怕我半夜骚扰你啊？」

碧碧说：「我怕你半夜翻身压着我。」

小5关了灯，正要摸黑上床，蓦然停住了。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碧碧问：「作何了？」

小5说：「我想上厕所……」

碧碧说：「这些形而下的事回你自己室内解决去！」

小5说：「我不敢……」

碧碧说：「大还是小？」

小5没说话。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碧碧蓦然在黑暗中笑了：「去吧，正好报复报复她。」

小5说：「我才不用你的马桶！」

碧碧说：「你的意思是你回室内去解决，我陪着你？不可能！」

小5说：「你在门外等着我。」

碧碧说：「我才不呢。」

小5说：「碧碧，你都陪我从青岛来新疆了，就差这点路了吗？拜托拜托……」

碧碧站起来，说：「交友不慎。」

他陪着小5出了室内，小5打开自己的房间进去了，碧碧一个人在走廊里转悠着。走廊里的灯挺亮的，甚至有点晃双眸。

过了好半天，小5才跑出来：「走走走。」

碧碧问：「你没洗手？」

小5说：「回你室内去洗。」

碧碧说：「呃。」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两个人又一次回到了碧碧的房间，小5洗手，碧碧看了看墙上的那张画，它端端正正地挂着。

两个人再次躺下来。

小5没什么需求了，她在大床上心满意足地抻了个懒腰，很快就睡了过去。

碧碧没睡着，他听着室内里的动静。

室内里一片漆黑，只有那猫眼微微地透进一点光。

那张画藏在黑暗中。

外面没有呼啸声，没有车声，没有人声。

甚是甚是安静。

看来，那女人真的业已离开了。

她去哪儿了？

回家了？

她家住在若羌吗？

或者，她正在返回罗布泊？

她走在地面步行，还是在地下爬行？

或许，她和小5一样，在管道里睡着了……

不清楚过了多久，碧碧忽然听到了一阵陌生的鼾声，越来越清晰。

他侧着脑袋听，不是小5发出来的，鼾声来自马桶！

他微微掀起毯子，在写字台上摸到那支圆珠笔，紧紧抓在手中，然后蹑手蹑脚地走到卫生间大门处，轻轻拉开门，果真，鼾声更清晰了。

他走到马桶前，按了一下冲水开关，「哗」一声，那鼾声受到了惊扰，一下就停止了。

碧碧站在黑暗中，继续听。

过了好半天，马桶中传来一人闷闷的声音：「还给我……」

碧碧的魂儿都要飞了：「什么还给你呀！」

那声线说：「定要把它还给我……」

碧碧说：「那根头发？」

那声线有些悲凉地说：「还给我……它是我的……」

碧碧说：「冲走了，你自己去找吧！」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那个声线大怒起来：「马上还给我！」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碧碧忽然意识到，她在自说自话！

小5翻了个身，嘀咕了一句：「走开！人家还要睡呢！」

他退出去，摸到小5的床前，叫了声：「小5，你快起来！」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碧碧嚷道：「快起来！她来了！」

小5迷迷瞪瞪爬起来，碧碧看不清她，她却好像看清了碧碧，「啊」地尖叫了一声……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碧碧一下就醒了。

他是被小5的叫声惊醒的。

他猛地坐直了身子，这才意识到自己睡着了，在做梦。

他说：「小5……」

小5说：「有声线！」

碧碧说：「何声线啊！」

小5说：「好像有人把窗户打碎了！」

碧碧说：「你鬼叫何！开灯啊！」

小5说：「我摸不着！」

碧碧从沙发上下来，摸到落地灯的开关，「啪」一下把灯打开了。

室内里幽幽地亮了。

他看见小5披头散发地坐在床上，眼里闪着惊恐的光，她说：「我听见玻璃碎了！」

碧碧盯住了厚厚的酱色窗帘，它们严严实实地截住了靠窗的一面墙。碧碧使劲一拉，想把它拉开，却拉反了，作何都拽不动。他在中间摸了半天，终究找到了相接处，朝左一拉，没人；朝右一拉，也没人。

窗外挂着圆圆的月亮，玻璃完好无缺。

他回头对小5说：「你做噩梦了吧？」

小5呆呆地看着对面的墙，又瞅了瞅碧碧，低声说：「那张画……」

碧碧猛地转头看去，惊呆了——那个画框上的玻璃碎了，碎片掉在写字台上，电视机上，地毯上……

那张画依然挂在墙壁上，端端正正。

画框依然并没有掉下来，深更半夜，画框上的玻璃为何无缘无故地碎了？